陳睜開眼睛,晃了晃腦袋,意識才緩緩清醒了一些。
在陳的記憶中,就在剛才,自己和那鯤靈被突然出現的什麼東西給困住,幾乎在視線隔絕的那一剎那,自己手背的柳葉又閃爍了一下芒,那鯤靈突然朝自己吐出了一個泡泡,將自己包住。
接著泡泡炸碎,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
“小七,剛才能聞出什麼氣味嗎?”陳問道。
儲令中小七沮喪的聲音傳了出來:“那條魚好香好香,我其他的味道都聞不出來了。”
陳嘆了口氣,站起,打量了一下四周。
自己現在站在一個仿佛是山腹的地方,抬起頭就可以看到崩界的天空,在山的一側有一條僅供一人通行的小道,從小道傳來呼呼的風聲,應當是通向外面。
“難道那個泡泡是個傳送法?”陳心中想到,他打量著這山。
整個山部非常平坦,大概有一座宅子大小,而在這山正中,有一顆枯萎的大樹,在大樹前,盤膝坐著一個人影,那人影上穿著一件青的儒袍。陳認識那儒袍的材質,正和他上的一樣,天蠶錦緞織就。
“怎麼還有人?”陳心中疑,但是仍然恭敬施禮道,“大玄萬安伯陳,見過學兄!”
半晌,并沒有回音傳來,陳微微蹙眉,覺氛圍有些奇怪。
他再度抬起頭,向那人影前的那顆枯萎大叔,初看并不顯眼,但是當陳仔細看去的時候,那棵大樹卻仿佛在突然間化作參天巨木,遮蔽了陳的所有視線。那巨樹上流溢彩,氣勢滔天。
陳心中一驚,連著后退兩步,猛然閉上眼睛,再睜開時,才從那驚人的幻象中擺了出來。
上一次有這樣的覺,還是文擂上見到柳祖降臨時那一棵古柳虛影。
“這棵樹不簡單!”陳心里有了判斷,但不敢再貿然觀察,而是對那盤坐在樹前的人影更加好奇。
他又向前走了幾步,再度施禮:“晚輩竹林半圣小弟子陳,見過先生!”
此時那人影已經沒有任何反應。
陳微微蹙眉,又上前了幾步,勉強可以過那青衫儒袍,看到儒袍下的臉,可是這一看,陳瞬間呆住。
在千年不腐的天蠶錦緞下,是一副不知道死去了多年的人族枯骨!
陳面大變,連忙上前,那枯骨維持著盤坐的姿勢,除了外罩的儒袍,里的和皮臟腑已經全部腐朽,依稀前可以看見斷裂的碎骨。
在那枯骨的脖頸,掛著一枚玉牌,陳探手朝那玉牌去。
當陳的手接到那玉牌的一剎那,突然間玉牌芒大放,一龐雜的信息涌陳的腦海之中,陳的作猛然一僵,整個人的作仿佛按下的暫停鍵,就這麼停住了……
……
紀仲一路疾行,來到了一座山前。
“嗯?沒有路了。”紀仲看著面前的山脈,微微皺眉,“公子教的方法不管用啊!”
“算了,再來一次。”
紀仲又從地上撿起一樹枝,扔起,落下,然后順著木枝指向的反方向看去,竟然發現了在山中,居然有一條小道。
“難道?”紀仲頓時來了神,立刻朝那條小道跑去。
這小道很長,仿佛直通山腹中心,紀仲都開始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大約走了半柱香的功夫,紀仲眼前豁然開朗。
“公子!”紀仲一眼就見探手取玉,卻暫停作的陳,一臉驚喜,連忙走過去,剛走兩步,他就發現陳的一樣。
紀仲出腰間的斷劍,緩緩上前,走到近才發現陳對面是一人族的枯骨,陳此時正手拿玉牌,雙目閉,但是呼吸正常,面紅潤,就好像保持這個姿勢睡著了一般。
“夢?”紀仲想起宋退之和自己閑聊時,曾說過這種況。一般的神魂信息灌輸傳訊玉后,會隨著時間的退役而逐漸消失。但是有一種夢玉,能將神魂信息長久保存,但在閱讀時就會進一種仿佛做夢的狀態。
這種閱讀不能夠打斷,否則輕則訊息消失,重則閱讀之人將沉溺在夢狀態,無法蘇醒。
紀仲連忙捂住了,輕手輕腳走到一邊坐下,打算等著陳醒來。就在此時,他耳朵了,那通道的風聲中,傳來一個聲音。
“爺爺,就是這里了。”
紀仲站起,朝外走去。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人打擾陳!
……
千風原。
田向晚、王不歸,葉大福正急速在原上奔跑著。
那田向晚似乎有什麼法,可以鎖定方向,帶著王不歸和葉大福,葉大福微微皺眉,提了提速,挨著田向晚,傳音道:“田先生,你這鎖定的不是我大哥吧?”
田向晚搖搖頭:“方修杰有一柄折扇,我們了手腳。我現在鎖定的是那柄折扇的位置。”
葉大福看了一眼田向晚:“你到底是什麼份?”
田向晚沉默。
葉大福:“我是大玄景王世子!”
田向晚猶豫了片刻:“我是折柳書院的助教田向晚,同時也是大玄鎮玄司春雨衛千影。”
葉大福微微一愣:“隨風潛夜,潤細無聲。春雨衛!你到底在查什麼?”
田向晚想了想,說道:“三十年前,宋家文心被盜!”
“二十年前,李家文心被盜!”
“十年前,馬家文心被盜!”
“六年前,張家那位文心大儒在蠻戰中亡,據說被蠻族奪走。”
“但是北王沒有發現蠻族奪走張家大儒的任何線索。”
“當時與張家大儒并肩作戰的是一位方家大儒。被搶走的事也是他說的。”
葉大福蹙眉:“你們懷疑方家?”
田向晚點了點頭:“畢竟文心還有一個作用,就是可以補充儒心天地,修補圣道之傷。”
“方家那一位……”
葉大福瞬間了然:“你是說被竹圣打殘的那一位?”
田向晚點點頭:“ 萬安伯所得的那顆文心,出未知。方家幾次三番為難萬安伯,甚至不惜再次開罪竹林,就是為了拿到那顆文心。”
“據我們調查,方修杰本不會參與這一次的晶妖界,卻被方家族長親自下令替代了原本要參加的族人。”
“而方修杰,正是那一位的嫡孫。”
“倘若真的是方家,外界有鎮國王留意,方家也沒有出手的機會。崩界之,最方便遮掩,就算是鎮國王,恐怕也無法推演。”
葉大福皺眉:“以竹圣的脾氣,那一位就算得手,不怕再次被打殘?”
“只怕方家這一次做好了準備,竹圣若是出手,將會遭遇雷霆反擊。要知道,竹林的敵人也不。”田向晚嘆了口氣,“這是鎮國王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葉大福聽完,渾也不打了個哆嗦,腦中不想到一個可怕的想法。
或許,這是一個圈套中的一環。
“那還磨蹭什麼,趕找到方修杰,打死他了事!”
……
山道外,紀仲緩緩走了出來,他眼神一凝,看到一個悉的影。
“方修杰?”
紀仲擋在口,說道:“方公子,我家公子在里面有要事,不便和人見面。你還是換個地方找運木吧。”
方修杰輕笑一聲,仿佛自言自語道:“爺爺,這個人紀仲,是陳的護衛。他說陳在那山里,應該就沒錯了。”
紀仲微微蹙眉:“方修杰,不要裝神弄鬼。你再往前,我可就出手了。”
方修杰的眼瞳中那詭異的浩然正氣再度涌了出來,包裹住方修杰的,方修杰的眼神瞬間冷起來,再張開口,就是一道蒼老的聲音。
“你正氣純粹,也是上等的天才,怎麼會甘心做他人的護衛?”
“老夫不忍殘殺后輩無辜,你現在立下儒心誓言,不將今日之事泄出去,隨后跟修杰一同回我方家,老夫收你做個書,如何?”
“老夫之書,地位比得上世家嫡子!”
陳不言不語,提起手,將斷劍的劍刃指向“方修杰”。
“再往前一步,我就手了。”
“冥頑不靈!”“方修杰”抬起,一瞬間就出現在紀仲面前,紀仲張開,剛要施展“出口章”,“方修杰”輕哼了一聲,陳覺到口被重重一擊,剛剛凝聚的正氣轟然潰散。
夫子境儒·師道尊嚴。
為師者,不可侮。
紀仲呸了一聲,吐出一口:“你算狗屁師者!”
說完,再度調周的浩然正氣,正要反擊,“方修杰”翻手一揮,空中凝聚出一道綠的戒尺,朝紀仲打去,紀仲躲避不及,被那綠戒尺打在上,頓時重重撞在山石上,山石炸裂,紀仲的不要錢一般從里涌了出來,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紀仲,你區區詩境儒生,我爺爺此時是傳道境的夫子,相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我看你還是聽從我爺爺的建議,我方家。”
方修杰的聲音響起。他看到他爺爺連續兩擊都沒有取走紀仲的命,說明自己爺爺真是起了惜才之心,雖然心中泛起微微醋意,但還是開口說道。
“你了方家,和我便是兄弟。總好過當一個小小護衛!”
那蒼老聲音也再次響起:“小子,可一不可再,可再不可三。老夫是看出你讀《春秋》道,才有了惜才的心思。”
“春秋?你也配說春秋!”紀仲支撐著站起來,口中的鮮夾雜著一些破碎的臟,被他一口吐出。
“翻遍春秋,不過‘信’‘義’二字,我說做公子的護衛,便是公子的護衛。”
他佝僂著子,依舊緩緩抬起手中的斷刃,指著“方修杰”。
“我再說一遍,此路不通!”
“方修杰”微微一,那蒼老聲音有些發冷:“哼,原來是個傻子!”
“方修杰”抬起手,用力一,紀仲仿佛也被這手抓住,渾骨骼被得“咯咯”作響,在劇痛中,紀仲仿佛陷了恍惚,他仿佛看到了一個背影,一個只有一條,卻義無反顧奔跑的背影。
“傻子……”
紀仲眼角落下一滴眼淚,幾乎同時,他的后,浮現出一卷竹簡的虛影。
那竹簡虛影出現的剎那,青大放,瞬間將“方修杰”的儒消弭,紀仲摔在地上,他抬起頭,看到了“方修杰”那波瀾不驚的臉上呈現出不可思議的表。
“公子,小紀要背約了。”
“今日之后,小紀不能再當你的護衛了。”
紀仲喃喃道,緩緩起,那后的竹簡也隨之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