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無人監獄(十) 晨跑集結時間已經結束, 在玩家與囚犯奔跑時,趙如眉完好無損地從監獄建築裡走出來,留意到這一幕的玩家下意識放緩了步伐。
為貍貓隊友的崎國玩家上下打量著神淡然的青年,目探究與疑。
“前輩沒對他下手?”
另一位同伴慢跑著靠近, 低聲音問。
以貍貓的格, 就算要留著此人攢熱度,也不會讓他有好果子吃。
“……不知道, 我有種不好的預, 我們當時拿到鑰匙或許應該直接離開。”
這個崎國玩家有些擔憂。
“你在說什麽傻話?”
同伴一把拽住他脖頸, 把人拉到自己邊,不敢置信地在他耳邊流,“我們現在穩佔上風,不說解決這些東夏國玩家,現在熱度才多?
連我們消耗的那些道積分都沒賺回來, 你是不是腦子累糊塗了?”
“呼……” 這位崎國玩家沒再說話, 他掙同伴手臂, 了口氣。
跑了大約百來米, 等同伴追上來才猶豫開口,“我只是覺得, 今天跑步比昨天的力,要大很多。”
“那是因為你昨天累著了, 今天力肯定大啊。”
同伴不假思索回答。
趙如眉走進跑道, 柴清、許思弈還有如辭三人, 已經等了一會。
柴清跟許思弈或多或都夾雜著一些擔憂, 如辭眉頭鎖, 略顯凝重。
“我一覺睡醒就發現貍貓的熱度空降第一, 白天他肯定幹了件大事, 還好你沒事。”
柴清松了口氣說。
許思弈眉間浮現憂慮,“我懷疑他大概率是拿到了鑰匙,熱度池規則的多人副本,並不會向觀眾呈現全部視角,而是據綜合分析提取表現最佳的主播,推送為封面與切視角。”
“只有這樣,才說得通他熱度為何暴漲十萬,空降第一。”
許思弈分析說。
“他了新任的北區監獄長。”
趙如眉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瞬間讓三人臉巨變。
在大部分玩家連副本地形都沒有探索完,累得躺床上就爬不起來的況下。
已經有人拿到了主線任務所需的鑰匙,這個進度豈止是加快,用坐火箭來形容都毫不誇張。
“這下麻煩了。”
柴清神焦慮又忐忑,“他為新任監獄長,對我們的份豈不是降維打擊?
要是他手段髒一點,命令其他囚犯給我們添堵,導致我們完不晨跑或者工作間任務,這……” 柴清越想心態越崩,一強烈危機縈繞在他腦海裡,幾乎讓他不上氣。
崎國玩家一旦得勢,東夏國必定為他們首個襲殺目標。
這不是有可能,而是必然的結果。
“要不我們也乾脆拿一個份?
眼下雙方不在一個層次,本沒有周旋空間。”
柴清臉一狠,看向三人說。
許思弈跟上青年慢跑的步伐,頭疼說,“怕就怕他想到了這一層,對我們有防備。”
“要不我們聯合另一組玩家……” 柴清話還沒說完,就被如辭打斷,“貍貓能給的籌碼,比我們的高。
或許他已經跟他們談好,表面迎合我們,之後再合作把我們解決。”
“我,真特麽的髒。”
柴清心態炸了,本來東夏國主播數量就比較凋零。
好不容易出了一個特別有潛力的苗子,要是跟著他們葬送在這個副本裡…… 柴清越想越火大,還有種愧對托付的疚與對好苗子隕落的悲痛。
“其實有個更簡單快捷的辦法。”
趙如眉看三人沉浸在自己營造的焦慮與力中,緩緩開口:“你們找個機會,對獄警說要舉報監獄裡有人試圖越獄,之後讓獄警帶你們去見監獄長。
這樣你們就可以輕松借此機會靠近監獄長,搶下他的鑰匙。”
“?”
思路陷於困境的柴清一聽,有種在無邊黑暗裡看見的覺,他連忙抓住青年手臂,激追問:“你覺得這個法子能行?
貍貓不會趁機搗?
或者我們找個人拖住他?”
“今天以,他是沒時間的。”
想到被庫爾斯罰跑一百圈的貍貓,趙如眉輕松說。
“對了,貍貓沒過來,你是不是見到他了,你遲到跟他不了乾系吧。”
許思弈剛才沉浸在貍貓為監獄長的震撼中,隨著注意力分散,他立即意識到趙如眉敢這麽說,極有可能掌握了不關於貍貓為監獄長後的第一手報。
“嗯,天一黑他就帶著獄警過來跟我流了。
但由於超過時間還沒讓獄警開門,中心區的庫爾斯監獄長過來,因為氣憤監獄長知規犯規從而給了他一拳,並懲罰他跟邊的獄警跑一百圈。”
趙如眉言簡意賅說:“我跟另外三名獄友雖遲到,考慮到是監獄長的失職。
這回我們四個只需要跑五十圈,不納墊底的懲罰機制。”
柴清瞪大眸子跟許思弈都聽懵了,如辭也不側目注視青年。
這個發展,是他們絞盡腦也沒料到的。
“這座監獄,還有規矩這種說法嗎?”
柴清乾問。
昨夜裡,十名倒數的囚犯被折磨致死時發出的慘,他到現在還記憶猶新,那時他就默認監獄秩序已經崩壞。
現在有人告訴他,監獄有秩序,連食鏈頂端的監獄長違背,都會遭懲罰?
“這合理嗎?”
柴清很難說服自己相信這點。
“其實,要說規矩,還是有的。”
許思弈思考過後,艱難說:“跑的懲罰機制雖然可怕,但也僅限倒數前十名。
工作間的懲罰也可怕,可只要完目標,也不會發生強行懲罰的事件。
不過這些規矩居然用在監獄長上,我還是意外的。”
在玩家認知裡,監獄的規矩就是針對囚犯,監獄長?
那不是制定規矩的人嗎?
可貍貓遭遇的一切卻在告訴眾人,監獄的規矩即便是監獄長,也得遵守。
柴清緩過神來,臉微妙,“要真是這樣,貍貓估計氣瘋了,這位中心區監獄長命不久矣啊。”
昏暗的夜下,趙如眉視線掃過跑道前後的玩家。
由於跑剛開始,跑得最快的也隻綁了三條飄帶。
“話說回來,我們要不要也弄個鑰匙?”
許思弈提起正事。
就算監獄長需要遵守規矩,也比囚犯要自由,尤其是在貍貓已經搶先拿下鑰匙的況下,如果全員都是囚犯,會很被。
趙如眉沒回答,而是提起另一茬看似不相乾的話題,“這是以生存為主題的副本,對吧。”
“嗯。”
許思弈點頭,認真傾聽。
“主線任務的要求是拿到監獄長鑰匙,在七天順利逃離監獄。”
趙如眉抬眸看著前方,平靜說:“在拿到鑰匙後,不選擇立即離開。
如果這個主線任務還作數,那是不是代表貍貓他們隨時都可以離開這座監獄?”
“這種可進可退的從容狀態,與生存主題是不是很不相符?
有沒有可能,在他選擇留下的那一刻,他的主線任務就已經發生了改變?”
趙如眉沒有經歷太多副本,這全憑自己推斷,“如果改變了,那麽為監獄長的他,新的主線任務又是什麽?”
“主線任務變更,概率雖然極小,但確實存在。”
如辭據自己的經驗,認同說。
柴清聽呆了,剛才趙如眉提供視角後,跟貍貓在報上已經打平,甚至略勝一籌。
但現在這番話聽下來,他發現自己等人在第二層,但青年這觀點完全是在大氣層啊!
貍貓這才剛翹翹屁,底就已經快要被下來了。
“這跟我們拿不拿鑰匙,有什麽關聯嗎?”
覺得自己思維跟不上的許思弈頭皮發麻,艱難說。
“目前來看,沒太大的關聯,只是讓視野變清晰。”
趙如眉語氣隨意,“但我的看法是再等等,其他玩家發現貍貓為監獄長後,他們不會不手。
而且……庫爾斯是個變數。”
趙如眉說,“五位監獄長看似平起平坐,但庫爾斯的實力比另外四人更強,且更備話語權。
貍貓現在的關注點不在我們上,而是在另外四位監獄長上。”
“局勢已經很明朗了。
其他玩家見到貍貓為監獄長會手,貍貓在庫爾斯那裡栽了個大跟頭,不論是私怨亦或者掃除礙事者,他都必須要有所作為才行。
只要看他怎麽選,就能大致推斷出他的目的是什麽。”
許思弈放慢了步伐,若有所思。
“那他們要是什麽都不乾……?”
柴清似懂非懂得問,他也不是沒經歷過限時很短的副本,但像這種限時七天,直接在第二天就搞這麽大場面的,他是真沒驗過。
他現在的覺就是一條一百米的跑道,貍貓跑了七十米,趙如眉跑了至有九十米。
而他跟其他玩家,正位於三十米力前追,雙方掌握的信息差太大,在對方眼裡本該如此,柴清是理解就很費勁。
“什麽都不乾,損失的也是他們。”
許思弈若有所思說,“但他們不可能什麽都不乾,貍貓或許能忍得住,另一組玩家忍得住嗎?
誰不知道崎國玩家是什麽尿。”
“不過為了穩妥起見,我們先跟另一組玩家接洽。”
許思弈追上青年,征詢問:“讓他們先去探探雷,你覺得怎麽樣?”
“我只能告訴你這件事沒什麽風險,你可以自己決定。”
趙如眉語氣輕松說:“這種太心的活計,我沒什麽興趣。”
“那我再考慮考慮。”
許思弈點頭說罷,看了看監獄方向。
或許是為了瞞份,貍貓還沒出來。
“十七號都這麽說了,咱們就坐山觀虎鬥唄,啥心啊。”
柴清追上許思弈,抑製不住臉上的喜說。
“收一收你臉上表,生怕別人不知道你遇上好事了?”
許思弈提醒,他余看了眼後,如辭從剛才起,就一直保持著近百米的距離。
“這事,我們還得辦。”
許思弈收回目,斟酌說:“本來咱倆這大抱得就夠丟臉了,以十七號的潛力跟天賦,或許很快就會把我們甩在後面,我們也不可能每次副本都跟十七號組隊。”
“十七號之所以這麽說,也是給我們一個鍛煉機會。
副本兇險,依賴心理要不得。”
許思弈語重心長提醒柴清。
“有道理。”
柴清收斂喜點頭讚同。
他也不是沒主見,只是在信息缺失太大的況下,本能地選擇了隊友提供的報與路線。
趙如眉的跑步習慣跟第一晚一樣,散步似的步伐從最裡圈的跑道,慢慢移到最外圈。
僅走了兩圈,就意識到囚犯的人數不對。
“你在想什麽?”
默文的聲音出現在趙如眉後。
“監獄是不是來了不新人,怎麽覺多了很多生面孔?”
趙如眉語氣平和問旁的空氣,所有囚犯都要參加跑,在數量突然暴增五十個囚犯的況下,只有這一個解釋比較合理。
[主播這也太穩了吧,就跟看見了這些囚犯一樣。
剛從其他主播那爬過來,他們面對獄友個個一驚一乍,哪像主播跟對待老朋友似的。
] [因為主播跟囚犯過於練的談,甚至吃了貍貓一個實名舉報,我覺得沒有比這更高的認可了。
] [確實,但凡貍貓跟獄友關系拉好一點,多打聽打聽,也不至於被庫爾斯演一道。
] [他們送的好度道還嗎?
但監獄是什麽地方,你沒點實力靠送東西,在這些囚犯眼裡就是取款機好吧,誰正眼瞧你啊。
] [這可太真實了。
] [所以主播果然是寶藏吧?
開局就憑本事贏下獄友尊重,再加上開鎖技能跟工作間減負,這樣給力的隊友我也想要嗚嗚嗚嗚。
] [其實仔細觀察貍貓的一舉一就能看出來,這些主播就是太傲慢了,沒把npc放在眼裡。
說實話,因為輕視而死在npc手裡的主播,還嗎?
] 趙如眉的直播間彈幕一直沒停過,熱度雖沒有飆漲,但勝在穩定。
貍貓被庫爾斯教做人後,半個小時過去,熱度隻增長了五千點,目前雙方的熱度僅差4w持平。
“是來了不新人,我略數了數,大約四十個左右。”
默文點頭說:“應該是白天關進來的,他們魄很好,你最好讓你那些朋友跑快點,不然該進倒數了。”
“上一任北區監獄長你知道去哪了嗎?”
趙如眉狀似隨意問。
“上一任?”
默文疑說:“你說的是什麽時候的,北區監獄長一直沒換過啊?
北區監獄長雖然莽撞了些,但也不是我們可以挑釁的,你平時還是低調些比較好。”
聽到這話,趙如眉頓時了然。
在這些囚犯認知裡,既然北區監獄長近期沒有更換過。
那麽被取代的,自然而然也就不存在。
“你說的有道理。”
趙如眉點頭讚同,路過柴清跟許思弈還有如辭三人時,提醒了句,“把握好圈數,你們已經跌進倒數了。”
“好。”
柴清跟許思弈應了聲。
在監獄長跟獄警均遵守規章制度的況下,跑的倒數前十名囚犯,就是他們僅有可合規懲罰的機會之一。
後面的事後面再說,現在最關鍵的就是擺倒數名次。
在玩家跟囚犯跑得熱火朝天時,監獄裡,面對軀高大魁梧氣場強勢的庫爾斯,貍貓手去角跡站起來,斂起神低眉順眼說:“這次是我得意忘形,罔顧了監獄裡的規章制度,
這一百圈我心服口服。”
“但我怎麽說也是北區監獄長,跑自然要跑,只是能不能等這些囚犯結束之後再跑?
當著他們的面除了損害監獄長的威嚴,沒有任何好。”
“你在跟我提條件?”
庫爾斯神冷漠。
“不,一切自然是聽你安排。”
貍貓埋著頭,順從說:“我只是出於維護監獄長的面,犯錯的只有我一個,我不希連累到你們。”
庫爾斯忽然手攥住貍貓口,作暴把人強行提到自己面前,深邃雙眸是撲面而來的危險與讓人窒息的迫,“聽著,一號,哪怕你是北區監獄長,也沒有下一次。”
“我明白。”
貍貓臉微白,下意識開口。
庫爾斯松手一推,力道大得貍貓踉蹌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形。
在他轉時,貍貓手心悄然出現一件道,眼底冰冷猩然。
最開始他只是想奪下一個鑰匙,佔據上風後,慢慢把東夏國那些玩家玩死。
但庫爾斯的出現,打了他的計劃。
既然已經開了這個頭,這些npc又沒有察覺,他完全可以趁現在把庫爾斯乾掉,提前奪下第二把鑰匙。
打定主意的貍貓鎖定庫爾斯後,催道時卻收到系統提示。
【系統提示:玩家無法攻擊同陣營員。
】 貍貓心神巨震瞪大眸子,握著手中道,猛地攥狠狠往地上一摔。
草特麽的!
這垃圾系統故意玩他是不是?
早不提示晚不提示,得虧他這次沒忍住。
要是忍到行的時候再手,這個限制就容易坑死隊友。
想到變更的主線任務,在獄警兢兢戰戰的陪同下,貍貓撿起地上道收道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解決辦法。
不論是任務還是私人恩怨,庫爾斯必須死。
甚至另外三個監獄長,也得死。
場跑道上。
被趙如眉提溜著跑完最後兩圈的柴清跟許思弈,靠在上累得直氣。
“太,呼,太奇怪了。”
柴清邊氣邊說:“我怎麽,怎麽覺得,今天這五十圈,比昨天還可怕,覺整個人都要累得跪地上了。”
“跑道的力增加了。”
趙如眉淡定說了句,目落在站臺旁的路燈上。
庫爾斯過來了,但貍貓一直沒出現。
到底是二星副本,能參加的玩家除趙如眉外,各自都有點家,不至於第二天就被淘汰。
倒數前十的十名囚犯被決後,獄警催促眾人前往工作間乾活。
如辭恢復後,不再與趙如眉一組。
四人組的目標降低至五十塊機械表,趙如眉拚湊期間,隨口問:“你們覺得這回的新人在機械表上,表現怎麽樣?”
“還行。”
卡格爾看了一圈,直言不諱說:“比跟你同一批的新人表現好太多了,教一遍就會了。”
“嗯。”
趙如眉角微不可察揚了下。
在製作第七塊機芯時,趙如眉從零件盒裡拿出齒正準備往機芯裡填充。
指腹習慣過齒表面,流暢的作停頓了。
每一張工桌上,都有一盞小瓦數的白熾燈。
趙如眉拇指跟食指著這個約指甲蓋大小的齒,對著白熾燈,看見了齒表面的細微刮痕。
“怎麽了?”
默文問,“壞了的話,就換一個零件吧。”
“沒壞,只是覺得有點好看。”
趙如眉把這個齒放進機芯裡,又放了一塊,為了確保齒穩定,往往需要用工固定並確認。
一旦追求效率,自然要犧牲些許完度。
用的固定工頂端是尖銳狀,而非橢圓,這就導致在摁時,會在齒留下一點細微痕跡,這也是獨屬於的痕跡。
很奇怪。
本該存在於完整機械表裡的痕跡,遭到分解,再次出現在零件盒。
結合其它零件或多或都有磨損的特征,很難不讓人去懷疑,囚犯製作好的機械表,遭到了另一批人的拆解。
為什麽?
趙如眉神平靜地把機芯造好,在外人眼裡,青年安靜又專注,全副心神都投在了機械表的組裝中,讓人不忍打擾。
做好第七個機械表,趙如眉看了眼時間,距離下班還剩六個小時。
考慮到其他囚犯那裡都已經有了盈余,趙如眉站起環顧空大半的工桌,拿起一塊表語氣平和,“有人要搏表嗎?
只要我贏了,你們在澡堂乾的那些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今晚上還可以繼續。”
昨晚上打算合夥欺負青年,結果反被教訓的囚犯們:“……” 請問是繼續被你暴打嗎?
青年慢條斯理的掃視讓一些心理承力差的囚犯繃不住了,很快就有囚犯舉手小聲說:“我,我來。”
他就當破費買平安。
“還有我,昨天就想驗一下十七號的力量究竟有多強了,正好趁這個機會試試。”
另一位囚犯強行挽尊。
其他囚犯:行了行了,誰不知道你在保護費啊。
其他玩家累死累活時看到這一幕,滿臉不敢置信。
到底是十七號玩家離譜,還是這些囚犯離譜啊?
!
嗚嗚嗚嗚嗚嗚,他們現在抱大還來得及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