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妃畢竟只是妃位,便是追封了貴妃,也只是個嬪妃。
長樂宮停了三天,就送出去了。
這就算是皇上給的殊榮了。畢竟一般的嬪妃去世了,本不許宮中停靈的。
意妃還沒有子,這已經是極大的寬容,當然如果意妃還能知到的話。
送走了意妃,長樂宮便封了宮門。
事省的人在長樂宮里,親自將正殿全部封了,將該拿回去的東西也拿走了。
皇后之前下了懿旨,意妃分出去的東西不管,沒有分的,屬于自己的,都送去給娘家。
齊懌修也賞賜了娘家一筆銀子。
這會子,沉香和浮香收拾好了包袱,只等最后看著事省的人走了便也要走了。
“你們是去哪里?留在這里不好嗎?我如今雖說只是更,但是日后……”
“不勞更擔心了。”沉香低著頭:“宮中自有規矩,更跟前,一個丫頭罷了。我們兩個自有去的。”
“那是去哪里?”孫更還是有些張的,一時之間,長樂宮里的太監都遣散了。
如今就剩下兩個老太監打掃,一個婆子看著。
如今沉香和浮香也要走。
浮香淡淡的:“主子在世的時候,便已經安排了我們去蘇寶林,便不勞孫更擔心了。我們也祝愿孫更扶搖直上。”
事省的人聽著,笑的很是有涵。
扶搖直上?嘖,這位連綠頭牌都沒有,扶搖個屁!
首飾好了,正殿門全部落了鎖。
太監們看著,心想這下回開,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那我們就走了,姑娘們一道啊?”太監笑著看沉香浮香。
宮里對于孫更這種主子臨死還要上位的,也是十分不屑的。
“多謝公公了,容我們最后磕個頭吧。宮里規矩多,我們出了這個宮,便不許見素了。”
這最后幾天,也是蘇寶林們留下來的。
事省的太監嘆氣:“難得你們忠心,意妃娘娘在上頭,也念你們呢。”
沉香浮香笑了笑,跪下來對著正殿恭敬磕頭。
三次之后起,心里默念,愿主子您早登極樂吧。
孫更一直臉難看的看著,等眾人要走了,才問:“請問……伺候我的人,什麼時候來?”
太監笑盈盈的看幾眼:“放心,奴才回去就給您問。保證來得快。”
找個人還不是很快的,就看什麼子的了。
孫更就這麼目送眾人走了。
日后依舊住在長樂宮,卻沒有搬去側殿,只是從后頭搬出來,搬進了前面的角屋里,是寬敞多了,可也……什麼都沒有。
孫更心里生出怨恨來,主子臨終,將沉香和浮香都安排好了,賞賜了許多金銀,卻唯獨沒給什麼。
蘇寶林這里,親自將浮香沉香接了進來。
兩個人也是口稱寶林,恭敬十足。
“風華閣不小,你們住也整理出來了。日后你們與從夢,綺夢一起便是了。”
兩個人忙謝過。
宮中也都知道,長樂宮被封了。
意妃死的時候,天氣倒是一直不錯,直到送出去,都是好天氣。
可就是封了宮門這一天夜里,忽然下起大雨來了。
沈初柳被惱人的雨聲吵醒的時候,就聽見了孩子的哭聲。
“來人。”
折梅忙過來:“主子。”
“六皇子怎麼了?”
“回主子,是每日里都有的,約莫是了,吃了就會睡,奴婢去看看?”折梅道。
“嗯,去看看吧。”沈初柳坐起來。
畢竟是有孩子的人了,夜里醒來再正常不過。
沒多久,是尺素進來伺候著,折梅已經掌燈去了六皇子那邊。
果然是孩子了,娘正躺著喂呢。
這倒不是娘懶,而是怕抱起來了一會睡著放下去他要哭。
見進來,娘不敢,小聲道:“姑娘怎麼了?”
折梅搖搖頭過去看,六皇子閉著眼大口大口的喝。
“主子被雨吵醒了,正好聽見六皇子哭了,就我看看。這邊干燥的,隔間里點火了?”折梅問。
一邊伺候的小宮忙說是:“剛下雨那會子就點上了,約莫再有半個月就不需要了。”
折梅應了一聲,又看了幾眼六皇子,然后退出去了。
沈初柳聽折梅說完了話也又睡了回去。
這一夜,有的人睡得很好,比如沈初柳,即便是夜里醒了一次,也不耽誤什麼。
卻也有人睡得一點都不好。
比如生了那個沒留住的孩子,落了一病的怡充媛。
比如間接意妃早死的謹妃。
又比如,長樂宮里住著的孫更。
沒有人伺候,院中的使太監和婆子也不肯親近。
昨夜大雨,冷的不輕,可被子就那麼厚,正殿封了之后,意妃生前的東西都鎖了。
要是敢開了殿門拿東西,那就是了規矩。
夜里想喝點熱水,可都沒有。
孫更輾轉了一夜,早起本等不到早膳,畢竟使的人也不是伺候的。
只能自己梳妝了去藻宮請安。
便是不想去,都沒人會給傳話。
沒有上頭賞賜的裳首飾,只能用舊日的。
首飾倒也罷了,更不必太多首飾,可裳就是問題。
倒是有幾裳不是宮中的服制,可都不適合這個季節,不是厚了就是薄了。
最后沒法子,只能穿了兩套里,又穿上了夏日里的。
藻宮里,今日也到的不早了。
忙上前一一請安。
陳寶林毫不客氣:“喲,你這是穿的什麼呀?這裳……”
陳寶林不得寵,但是好歹不缺四季裳穿,畢竟還年輕,家里也不會不管。
“這是夏天的吧?這個時候也不是不能穿,這也夏了。不過今兒天氣這麼冷,外頭還飄雨呢……”瑩人也失笑。
眾人都抿笑起來。
“是,臣妾的裳,司服局還沒做好……”孫更尷尬至極。
“怎麼你這是怪罪皇后娘娘?”沈初柳淡淡的:“你主子沒了命,這里忙著安排喪禮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給你做裳?”
“景姐姐這麼說,可心里,哪里還把意妃娘娘當主子呢?”麗充容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