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通明的莊園，锃亮的玻璃可見室人影。
房子里被布置得喜氣洋洋，很有春節的氣息。
往年的這時冷得厲害，但總有一暖融融的喜氣洋洋。
但今年，傅行琛心里空空的，他從車上下來，看了眼別墅心頭沒由來的一躁。
“媽，您先進去。”他從兜里掏煙，穿著單薄的襯衫到院角煙。
吳靈跟了他兩步，“煙對不好，不是早就讓你戒了？”
傅家人都不贊同他煙，其實他沒癮。
心不好的時候就想煙，只是最近心不好的次數，有些多。
“馬上戒。”
吳靈停下來，不愿再談，怕扯到姜黎黎不好代。
轉進別墅，一只腳剛踏進去，就看到傅老太太著腳沖過來。
小步伐邁得不大，但一看就是蓄了力氣，拳頭在前蓄勢待發，要打人。
一頓。
“不許進來！不把黎黎接回來就滾蛋！”
傅老太太是想給傅行琛一拳的，看清楚進來的是吳靈，立刻止住腳步。
拳頭沒打出去，自己心震了下，生疼。
總不能也把兒媳婦給弄跑了啊？
這一拳頭要打下去，那賤兒還不得心疼死？
“媽。”吳靈一聽姜黎黎的名字，下意識往門外看了一眼。
傅行琛在禿禿的樹下著煙，深沉的面容半明半昧，聽見靜往這邊看了一眼。
一雙狹長的眼眸在線昏暗泛著幽，不過他沒聽清楚說了什麼，只是看了一眼又垂眸吸煙。
“媽！”吳靈放下手里的東西，攔著傅老太太進屋。
傅老太太被推著回到室，不高興地推開的手，但下一秒傅斯軍也過來幫忙。
兩人生生把老太太連拉帶推回沙發上坐下。
“吳靈，今天你不給我一個解釋，我跟你沒完！”傅老太太雙手抱臂，別過頭留給兒子兒媳一個生氣的后腦勺。
傅斯軍接過老婆的外套，輕聲說，“靈，到底怎麼回事兒？你跟媽解釋解釋！”
說著他轉去把吳靈的外套掛起來。
吳靈在沙發上坐下，說得很直白，“媽，是姜黎黎不肯跟著行琛了。”
“行琛是有錯，你教育教育，讓他該認錯就認錯啊！”傅老太太拍拍手，“媳婦，說沒就沒了？”
“人教人，教不會。”吳靈意有所指，“事教人，一次就會。”
傅老太太扶額，翻白眼，差點兒沒過去。
真是親媽啊，事教人，會了有啥用，人都跑了啊！
“媽，靈說的倒是有道理。”傅斯軍聽到老婆的話，很是贊同地點點頭，“我看，行琛最近緒不對，他是個執拗的子，不開竅則已，開了竅吃一番苦頭，就當為他以前做錯的事懲罰了，他們糾纏這麼久……咱們也確實不好再揪著黎黎不放了。”
姜黎黎被的，找上吳靈，還舍臉求吳靈安排了后路，可見是下定決心，對傅行琛徹底死心，不愿再糾纏的。
想通這一點兒，傅老太太也知強行留下人家，不對。
可是舍不得姜黎黎，也擔心，萬一傅行琛開竅后一筋，就非要姜黎黎不可。
到時候人家姜黎黎不肯回來，那傅行琛豈不是要孤獨終老了？
抬起頭，看了看傅斯軍，又看看吳靈，長嘆一聲，“天要絕我傅家子孫啊！罷了，老婆子我回房間去求祖宗保佑，你們兩個早點兒吃早點兒睡，實在不行要個二胎吧。”
“媽！”傅斯軍無奈，攙扶起傅老太太，把人送回房間，“二胎不是不能商量，可是我們不能放棄行琛啊。”
傅老太太頓了下，回頭就一腳踢在傅斯軍上，“商量個球！你把外面的小兔崽子，給我掰直了！”
踢得不疼，傅斯軍挨著，“您放心，我一定會跟他好好談談。”
當晚，傅老太太果然氣得沒吃飯，連屋門都沒出。
傅行琛完煙回來，察覺到氣氛不太對，可他也有心事，既怕傅老太太催他去找姜黎黎。
又怕傅老太太不催——
本來話就的傅行琛，話更了。
晚飯他也沒吃多，跟吳靈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飯后，吳靈收拾餐桌，給傅斯軍使了個眼。
“行琛，頂樓房的花，該收拾一下了，你跟我一起。”
天兒冷，房降溫，喜暖的花需要挪地方。
早該挪了，可今年傅老太太心不佳，一直沒弄，導致有些花凍死了。
傅行琛正幫吳靈收拾碗筷，又收回了手，“好。”
父子兩個上頂樓，拿著花剪和小鐵锨。
傅斯軍挑了一盆黃葉竹給傅行琛，“葉子都黃了，不知有沒有凍傷，你修剪一下看看。”
“好。”傅行琛不喜歡花花草草，但是姜黎黎喜歡折騰。
每次回老宅，都會跟傅老太太折騰花花草草，傅老太太會把他也喊上來，不管他喜歡與否，都讓他幫忙。
幫多了，他也會了。
三下五除二，把葉子修剪掉，剪了沒有枝葉了，發現里面還是完好無損的。
“還活著。”
“那你覺得，還留嗎？”傅斯軍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只剩，能活是能活，可是需要太久的時間，才能恢復以前的茂盛。
丟了……屬實可惜。
傅行琛把花放到一旁，“有時間問問吧。”
“如果這花是你的，你留不留。”傅斯軍不給他逃避的機會。
父子兩個談心的次數不多，平日里傅斯軍心思都在吳靈上，傅行琛都習慣了。
但他知道，每次傅斯軍找他，肯定是有事。
而于現在的階段，不用想他也知道，是為了姜黎黎的事。
“爸，你想說什麼。”
傅斯軍執意問，“先回答我的問題。”
傅行琛思忖片刻，看了看那盆被剪得七八糟的花，“沒必要留，真喜歡可以再買一盆。”
“……”傅斯軍一下無話可說，聽兒子那一本正經的語氣，他覺得很有道理！
“花是沒，可人有。”他拍拍傅行琛的肩膀，“如果是人，你留不留？”
花房一片寂靜，幾秒后傅行琛眉頭倏地蹙起，“是你們找過姜黎黎，還是姜黎黎找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