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鞠躬盡瘁司馬懿,逆風醒悟袁本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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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鞠躬盡瘁司馬懿,逆風醒悟袁本初  一抹緩緩落河中,悄然暈開相融,隨著不息的鄴水向東而流。

但有些人的生命卻在此停滯。

劉協看著面前已經沒了氣息的沮授,在原地佇立良久,心中的緒有些複雜。

沮授是他的敵人,也是改變他命運的人。

如果當初他沒有遇到沮授,應該早就化為了一抔黃土,又或者是他人的盤中餐。

或許沮授也沒有想到,當年他的臨時起意帶鄴城的卑賤流民,會在兩年半後葬送他的命。

「弱小和無知從不是生存的障礙。

」  「傲慢才是。

」  劉協心中慨萬千。

;  他能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不是因為他的手段多厲害,也不是因為他有多麼聰明。

他的手段和智謀,遠遠無法和沮授、審配等人相提並論。

可因為袁紹和沮授的傲慢,才給了他機會。

袁紹從頭至尾都沒把他放在眼中,只派了張郃、高覽兩個降將領衛軍監視他;沮授雖然對他有所提防,但卻沒有把他視為真正的威脅,說到底也還是輕視。

劉協不會犯他們這樣的錯誤,只要抓住機會就絕不心慈手,不給任何機會,哪怕不擇手段。

因而他在沮授殞命之前,都還要榨乾他最後一價值,讓其寫信勸降袁紹。

這是他對這位敵人最大的尊重。

從沮授上收回目,劉協吩咐一旁的張郃:「將其厚葬,就葬在……鄴水河畔吧。

」;  張郃恭敬應諾。

劉協轉大步離去,走向在百步之外等候的郭嘉等人。

他腳步前所未有的輕快,如同卸下一份重擔。

知曉他份的人,又了一個。

如今,明確知道他假冒天子的人,只有袁紹和漢獻帝了。

「陛下。

」  郭嘉迎上前來,看了眼不遠跪地而亡的沮授,忍不住問道:「敢問陛下,沮授方才寫了什麼,為何會突然自盡?

」  不只是郭嘉,在場的其他人也有同樣的疑

他們並未聽到劉協和沮授之間的對話。

只看見劉協一邊給沮授烤魚,一邊說了些什麼,隨後沮授就驚慌失措。

寫了些東西,吃了條烤魚就自盡了。

;  什麼事能讓沮授這個連死都不怕的人如此驚恐?

劉協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他與袁紹挾持朕長達兩年半之久,自覺愧,沒有面活在世間,便自裁謝罪。

」  「至於他方才所寫,乃是給袁紹的勸降信。

」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沮授居然……寫信勸降袁紹?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在城門樓上沮授還對袁紹忠心耿耿,寧死不屈,怎麼這麼快就轉變了立場?

此時劉協的心很不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面笑容道:「此次大勝,令袁紹損兵折將,全賴諸位卿。

」  「今日天氣倒是頗好,此地景也不錯,不如就在這裡開個慶功宴如何?

朕親自為諸卿烤魚,有誰想吃?

」;  郭嘉眉頭一皺,悄然退至眾人後。

其餘眾人,也嚇得連連搖頭。

他們可是眼睜睜地看著沮授吃了一條烤魚後就自盡了,天子烤的魚豈是那麼容易吃的?

荀諶乾笑道:「那個……陛下,大戰雖勝,但還有許多事理,不如先回宮,擇日再慶?

」  崔琰也連忙說道:「是極是極!

眼下還需安置俘虜,統計戰死士卒的恤金。

」  其餘人對劉協的烤魚避之不及,唯有楊修的眼睛亮了。

能吃到天子親自烤的魚,這是何等的榮耀?

於是,他在其餘人驚恐的目中開口:「陛下,臣想——」  話未說完,他旁的司馬懿就趕捂住了他的,盯著他的眼睛緩緩搖頭道:「不,你不想。

」;  楊修滿臉驚疑,他只是想吃天子親自烤的魚而已?

他有什麼錯?

這就是父親所說的場傾軋嗎!

「那便依友若和季珪所言,擇日再慶。

」  劉協心中頗有些憾,他本來還想拉攏拉攏人心。

畢竟可是天子烤的魚,這不得給他們壞了?

不過荀諶和崔琰說的也有道理,眼下還有很多事理,慶功宴還是日後再說。

天子儀駕擺開,劉協坐上龍輦,帶著眾人返回皇宮。

……  宣室。

為眾臣奉上一碗梅子湯後,劉協說道:「既然不吃烤魚,那就喝點冰鎮梅子湯吧,此乃甄貴人親手所做,為諸位卿解解暑。

」;  「謝陛下——」  眾臣紛紛開口謝恩。

劉協喝了口梅子湯潤了潤嗓子,又道:「此戰袁紹損兵折將,唯有麴義領著兩千殘兵逃離。

」  「諸位卿以為,下一步當如何?

是發兵占領整個魏郡,還是整頓兵馬,依舊按兵鄴城?

」  司馬懿聞言,頓時渾一振。

是時候展現中韜略,讓陛下知道他的才能了!

在其餘人開口之前,他第一個起

「陛下,臣有些拙見。

」  「卿但說無妨。

」劉協轉頭看向司馬懿,期待他的高見。

他心中對司馬懿的芥雖然沒有減,芥歸芥,提防歸提防。

可這小子的確是個人才,用還是得用的。

;  在才能方面,沒必要刻意針對他。

司馬懿似乎中早有良策,神采奕奕道:「臣以為,此時當出兵廣平和平二郡。

」  劉協略微吃驚,說道:「鄴城所在的魏郡尚且沒有完全復歸漢土,此時便著急出兵廣平和平,是否有些之過急?

」  碗裡的飯都還沒吃完,就盯上鍋里的。

而且廣平郡和平郡可遠遠沒有魏郡富庶。

司馬懿竹地道:「陛下,魏郡乃冀州第一大郡,人口眾多且富庶,肯定要出兵全部占領。

不過臣以為占領魏郡,無需勞師眾。

」  「此番大勝,完全展現出了陛下的兵戎之盛。

陛下只需要傳旨一封,魏郡的各大城池必然會放棄抵抗,迎王師城。

」  「相比於已是囊中之的魏郡,廣平郡和平郡才是重中之重。

這兩郡於鄴城北面,互為犄角,乃是鄴城天然的屏障和防線。

」;  「此二郡若是不取,袁紹隨時可以再度發兵來攻,而陛下無險可守,此非長久之道。

」  「故而臣以為,當在袁紹回過神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兵平和廣平。

」  司馬懿一陣分析,說的是有理有據,頭頭是道。

劉協聽完之後,心裡就已經被說服了,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詢問了一下其餘人的意見。

看向郭嘉等人,問道:「諸卿以為仲達之言如何?

」  兼聽則明,偏聽則暗。

他對自己有很清醒的認知,他認不認可司馬懿的諫言不重要,在場謀士們的認可才是關鍵。

郭嘉點了點頭,說道:「仲達所言與臣不謀而合,廣平郡和平郡至關重要,當務之急便是發兵曲梁、館陶,占據這兩座雄城。

」;  荀諶拱手道:「臣附議。

」  崔琰亦沒有其他不同的意見。

見眾人全都贊同,劉協這才放心,說道:「既如此,那便迅速整頓兵馬,使廣平郡和平郡復歸漢土」  「此外,朕會下一道聖旨,送往魏郡各個城池。

不願迎王師者,皆以叛逆論

」  眼下他雖然還沒到一封聖旨平定諸侯的程度,但平定鄴城所的魏郡應該不問題。

若有頑固之輩選擇跟著袁紹一條道走到黑,那便讓張遼領兵走上一遭。

「陛下聖明!

」  眾臣紛紛稱頌。

確定了眼下的戰略之後,劉協看向司馬懿,贊道:「仲達藏錦繡,腹有良策,朕有仲達,如多一臂膀也!

」  話音落下,荀諶、楊修、崔琰三人,滿臉的羨慕。

;  恨不得取司馬懿而代之。

唯有郭嘉,死命著忍不住上揚的角。

這樣的譽之詞,他都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聽到了。

然而,這對司馬懿而言,儼然就是第一次。

天子如此稱讚,頓時讓他激的渾發抖。

激涕零的拜倒在地:「臣定當鞠躬盡瘁,為陛下效犬馬之勞!

」  「卿快快起

」  劉協心中已經有了對司馬懿的安排。

此子智謀誰都不能小覷,雖心有芥,但還是得給他多安排點活兒干。

這麼好的工人,可不能白白浪費。

這小子很能活,熬死了曹家好幾代人。

他不是要鞠躬盡瘁嗎,那就讓他在為大漢盡忠的時里發發熱。

;  最好和諸葛亮一樣,活活累死。

如此,他提前一二十年死,倒不是不可以給他諡文忠。

正事談完,眾臣告退。

劉協從懷中取出那封沮授的絕筆信,拿在手裡反覆查閱。

檢查沮授有沒有在裡面夾帶私貨,暗中告訴袁紹關於他這邊的各種部署。

好在沮授並沒有想著他一手,信里的容並無問題。

大致就是說袁紹必敗無疑,希他能夠歸降,否則將會牽連整個袁氏。

劉協把信讀了十多遍,這才徹底放心。

接著又親自寫了一封信,連同沮授的這封勸降信一同送給袁紹。

……  河間郡。

倉皇而逃的袁紹,剛回到樂縣,就又迎來了一個壞消息。

;  田將一份戰報遞給他,臉凝重的說道:「主公,公孫瓚不知從何得知河間空虛。

自主公走後,就集結所有人馬展開強攻。

眼下公孫瓚大軍,已進駐界橋。

」  「此外,良將軍中了敵之計,為趙雲所傷,損兵三千。

若非大公子率領青州軍及時趕到,怕是兇多吉

」  袁紹憤怒的大吼:「敵之計,又是敵之計!

」  鄴城那邊因敵之計而損兵折將,河間這裡,還是因敵之計而敗。

這些人難道不看韜略嗎,就只會這一個兵法?

聞言,立馬意識到了鄴城那邊,怕是也兇多吉

連忙問道:「主公,公與為何未與你一同回來?

」  袁紹怒拍桌案,紅著眼睛說道:「崔琰背叛了我,袁熙那逆子竟然和張遼結盟,以鄴城為餌,引我局。

」;  「淳于瓊戰死,韓猛戰死,沮授和麴義生死不知。

一萬五千大軍,也不知能剩下多

」  「什麼!

」如此慘重的損失,讓田的雙眼陡然瞪大,滿臉痛惜道:  「主公早該聽我之言,不可如此大意出兵啊!

鄴城只是一座孤城,周邊郡縣盡在主公掌控之下。

待擊退公孫瓚之後,只需徐徐圖之,便能重回鄴城。

」  早在袁紹出兵之前,田就再三勸諫。

可袁紹當時被貪慾和仇恨蒙蔽了雙眼,只想儘快奪回鄴城,擒下那逆子。

一萬五千人馬,外加沮授和幾位大將,他是一想到這個慘重的損失,就心疼的無法呼吸。

如今一聽田在這馬後炮,不由更加惱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質問道:  「既然你認為鄴城暫不可取,當初為何不阻止我!

」;  田一聽,整個人都麻了。

他那是沒有阻止嗎?

袁紹出兵鄴城的那天,他皮子都快說幹了。

因為此事,都差點被關進大牢了!

「罷了罷了!

」見田一臉憋屈,袁紹也知道自己理虧,擺了擺手,說道:「日後元皓若有良策,我都聽便是。

」  田又是一陣嘆息:「曲梁和館陶距離鄴城不遠,主公如今兵敗,這兩座城怕是保不住了。

」  曲梁為廣平郡的治所,館陶為平郡的治所,失去這兩座雄城,基本上也就要失去了廣平和平二郡。

對於這個結果,袁紹豈能看不出來?

他的臉越發難看了起來。

此次鄴城之戰損失太大了。

;  誰也沒有料到,崔琰會背叛,分明是勢同水火的袁熙和張遼,居然聯合起來設套,以鄴城為餌引他局。

更沒有想到,鄴城居然會冒出三千銳鐵騎!

若非這三千鐵騎,即便中計,大軍也可安然撤退。

眼下非但一萬五千大軍折損慘重,就連廣平郡和平郡都要丟掉。

這種結果,讓袁紹完全無法接,只覺得心臟揪心般疼痛。

但在下屬面前,他還是拉不下臉來,強行:「廣平和平並不富庶,只要清河郡不丟,此三郡遲早要重歸我手上!

」  田一聽,就認為袁紹大錯特錯,毫不客氣的糾正他的錯誤觀點。

「廣平和平最大的戰略作用,不在於其人口和錢糧,而在於兩郡互掎角之勢拱衛鄴城。

;  若想從北方進鄴城,必經廣平和平。

此二郡落袁熙和張遼手中,主公想要奪回鄴城,難!

難!

難!

」  這番話,就像是一把利劍,刺穿了袁紹的心理防線。

那三個難字,更是讓他破防惱怒。

「元皓莫要長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

昔日我能兵不刃拿下冀州,來日又如何奪不回鄴城!

」  田剛想反駁,卻見袁紹臉慘白一臉病態。

到了邊的話,也強行咽回去,生怕刺激的他一病不起。

心中卻是一陣嘆息。

韓馥膽小怯懦,豈能與張遼和袁熙相比?

更何況,鄴城可還有一位天子。

張遼乃呂布麾下,為了天子,定會死守鄴城,絕不會如韓馥一般。

;  想要重回鄴城,沒有八萬大軍,就是癡人說夢。

暫時將鄴城那邊的事按下,田說道:  「主公,當務之急,還是要儘快將公孫瓚擊退。

公孫瓚屢次來犯,拖住了主公大軍,無異於給了張遼和袁熙逐步蠶食冀州各郡縣的機會。

要是再拖個一年半載,冀州後方怕是真要大規模失守了。

」  鄴城的丟失,本就對袁紹極為不利。

一但廣平郡和平郡也丟失了,那鄴城就獲得了一道堅固的屏障。

袁紹更是會面臨腹背敵的危機。

袁紹深吸一口氣,掃去心中種種負面緒,眼中湛湛,自信滿滿的說道:  「當年界橋之戰,我兵不如公孫瓚多,將不如公孫瓚廣。

最終卻以勝多擊潰了他的白馬義從,讓他數年時間都沒能恢復過來。

」;  「如今我兵多將廣,焉是公孫瓚能比?

」  見袁紹這麼快就振作了起來,田頓時大喜,趕獻上了一系列的建言。

此時,袁紹邊沒有沮授,沒有審配,沒有荀諶,沒有郭圖,沒有逢紀,沒有許攸,沒有崔琰,不再是往常那般只要議事,就有五六種不同的聲音湧來。

不至於讓他陷到艱難的抉擇當中。

袁紹聽完田的幾個建言,心中盤算了一下,很是認可,只覺得思路越發清晰。

區區公孫瓚,本不在話下。

他起握著田的雙手,激的說道:「幸好我還有元皓,有元皓相助,天下不足慮也!

公孫瓚?

哼!

他有來無回!

」  田只覺得寵若驚。

這些年來,他不知向袁紹提出過多建言,但毫無例外,統統不被採納。

;  而且不只是他的建言,沮授、審配的建言,也是如此。

因而他們雖然心中不想承認,但也認為袁紹此人好謀無斷。

沒想到這次鄴城損兵折將之後,他竟然完全變了!

一時之間,田都不知道鄴城這次大敗是好還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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