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音無奈地淺笑,“所以最好是能一擊致命。”
“我這會兒唯一的優勢,應該就在于梁家并不知我已在暗地里謀劃,他們還算對我沒什麼戒備。如果我出手失敗……”
那不一定能招架得住對方的攻勢。
顧玉德未發一語,卻忽然話鋒一轉,“老奴上次建議殿下調查‘長山衛’的事,有眉目了嗎?”
“唉,別提了。”
嘆氣。
“我的那些侍衛,哪兒比得過梁家的死士機敏,又怕被他們察覺,總是跟到城門外就跟丟了影兒。”
商音自語,“由此可見,城郊八有問題。”
可惜范圍太大,還得顧忌著不能打草驚蛇,實在難以查起。
京郊往彭縣去的路上有一片槐樹林。
槐字里帶“鬼”,附近的村民皆嫌地方森晦氣,大多忌諱此路,更因離道甚遠,白天也極有人走。
林子深坐落著一間荒廢許久的破廟,廟中供奉的神佛雕像已經陳腐,看不清是哪路神仙。
沿塑像后蔽的石梯下到最底,便是長山衛不為人知的駐地。
此刻看守地牢的死士急匆匆跑至二層來,向執勤的領班稟報。
“衛長,不好了。”
對方正在吃酒,煩悶地問他什麼事。
“上面讓咱們盯著的那個書生……”死士擔憂地瞥他一眼,方道,“沒氣了。”
長山衛頭目神一振,頃刻拍桌而起。
短短瞬間他腦子里閃出數個念頭,里卻鎮靜道:“我去看看!”
此人姓程,對他的拷問其實在上個月中就停了。
這些個文人弱,經不起折騰,怕下手太狠挨不住,故而老早長山衛便不再用刑,也虧得他命,除了一堆廢話什麼都沒撬出來。
但主子家又不他死,故而眼見其每況愈下,反倒日日三頓好飯參湯伺候著,比他們當打手的還吃香。
書生披頭散發,滿的污,面朝下趴在地上杳無聲息。頭目先是湊到他鼻下試了試呼吸,而后又探過脈搏,一番施為查驗,心知是真的回天乏。
也是。
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書呆子,流了一屋,還能指他靠幾副湯藥便生龍活虎嗎?
底下人小聲地問他的意思:“衛長,要……遣人告知主子家麼?”
頭目那一刻思路非常活泛,猛地抬眸,“你不要命了?!”
“上面派下來的差事,連著一個月都相安無恙,到咱們這一支便出岔子,你以為能輕輕松松地揭過去嗎?你拿什麼代?項上人頭?”
長山衛一共四支,是流在地牢看守的,平日里各辦各的差,互相皆有競爭,不算一條心。
年輕的死士不由遲疑,“那眼下……咱們怎麼辦?”
這人死也不能復生啊。
頭目忽然十分冷靜,蹲在地上拍去指尖沾上的跡,“主子家原本便想殺他,留他一命不過是以防萬一。這麼久了都不曾過問,多半是沒工夫料理……我看,最后終究是會滅口的。”
他再度垂目打量一旁的尸首。
傷痕累累的一個人早被磨得面目全非,臉上不是泥就是疤,也瞧不出什麼模樣來。
“暫且將他埋了。”
他說道,“另尋個形相近的人毒啞了扔在這兒,將容貌一毀,誰知道是誰呢。”
“只要不是落在咱們手上出事就行,真問起來,一概推說不知。”
年輕人自無二話,“這主意好!”
頭目冷聲吩咐,“辦事利落點,別留痕跡。”
埋尸是兩個人一塊兒去的。
地點選在遠離駐地三炷香腳程的樹林子里,以免遭人懷疑。
長山衛干這種活兒最為拿手,掃尾做得干凈漂亮,乍然一看毫無挖掘過的痕跡,再撒上一把碎葉,便是眼睛最毒的捕快也未必能發覺。
兩人收拾完四周,形靈敏地消失在了荒郊野地。
這時節了秋,不過頃落葉就將那片埋尸之地遮蓋得天無。
微風過,滿是腐敗的味道。
樹林那頭忽有談聲傳來。
“姑娘你非得去五月集售賣,若是在京城的繡品鋪子,這會兒早便回府了,何必還趕山路呢。”
回應的是個雖然氣吁吁,有氣無力,卻依舊固執的嗓音。
“城中的鋪子賣不起價呀……沒事,這條小道我常走,出去不過半柱香就能瞧見城門,天黑前一定能回去的。”
云思渺提著羅出現在蒙蒙樹蔭之下。
是去附近的市集里賣點平日里繡的手帕,做的鞋或是打的絡子之類。
固然重華公主替家中解了燃眉之急,但父親抱病在床,想必需要用錢的地方還很多,云思渺橫豎在梁府無事可做,便做些小東西變賣,好給樊州的母親與妹妹寄去。
自上回府中逮到個飛賊之后,姑終于記起有這號人,多多配了個小丫鬟伺候。這丫頭也是新府不久的使,心比天大,跟在邊倒是安分。
“真的嗎……”
噘著嘆氣,“時候晚了,怕是栗子糕都們分完了。”
云思渺回頭去牽,“真要是沒剩的,我親手做給你吃好不好?”
“姑娘你自己說的。”
“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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