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雲錚還悄悄在被窩里同崔琳瑯說過,嘉榮郡王這人有些過分自來了,再住幾個月將軍府都他家了。
雖然當時崔琳瑯還說了,雲錚別說話,不過如今看來……其實雲錚說的也沒什麼錯。
現如今這場面,與嘉榮郡王男有別,雖說不方便,但是崔琳瑯是主人,也沒有直接走了把人晾這兒的道理。
正待開口詢問,嘉榮郡王就先道:“弟妹不必管我,你忙你的去,我自個兒四看看就是。”
“是,那郡王您請自便。”
嘉榮郡王出來,帶著的是他自個兒呢兩個隨從,還有兩個將軍府撥過去這段日子負責照料郡王的小廝。
看他們也好好帶著傘,崔琳瑯走時便只吩咐他們:“雪天路,照看好郡王。”
“多謝弟妹。”
崔琳瑯又行一禮,才帶人離開,這一耽擱,回院子的路上,雪已經下大了。
好在大氅有兜帽,戴上之後倒也能擋擋風雪,不過崔琳瑯看看邊幾個丫鬟,道:“咱們快些走吧,一會兒回去了你們都趕頭發,再喝碗熱姜湯,免得著涼。”
說話間,後頭有個小廝追上來,手里還拿著一把傘。
“夫人,郡王吩咐小的,將這把傘給夫人您送來。”
方才元燾都沒注意,抬頭瞧見自個兒頭上的傘才趕讓人把傘給崔琳瑯送來。
他自覺自己是個大男人,雲錚夫人是個弱子,自己這般是應該的。
可這傘崔琳瑯可是萬萬不敢收的,這府里頭難道還有人能金貴過嘉榮郡王嗎?
若是他在將軍府上病了,那將軍府也討不著好。
崔琳瑯讓小廝將傘送回去,照看好嘉榮郡王,但也不想讓下人為難,便道:“你與郡王說,我這兒有丫鬟送傘來了就是。”
……
等回到院里,崔琳瑯自己也喝了一碗紅糖姜湯,月事將至,更得注意些。
崔琳瑯又吩咐秋果,“讓人給嘉榮郡王院兒里也送些過去吧。”
雲錚今日在軍營忙著,到了晚膳時分才回家來,好在正好趕上了羊下鍋。
“阿留,你猜我給你帶什麼了?”
崔琳瑯本以為又是馕餅,可了鼻子,并未聞到烤餅的香氣,只能搖搖頭說不知。
“看!糖葫蘆!”
雲錚手進懷里,一手一掏出兩串糖葫蘆在崔琳瑯跟前晃了晃。
“這下雪天里,吃糖葫蘆正好!”
崔琳瑯看見這一抹山楂紅,覺得十分新鮮,含了笑意手接過一,又跟雲錚道謝。
說起來,有好些時候沒吃過這個了。
上回……
還是二哥放假從國子學回來順道給帶的,當時還被母親說了,母親不讓他們隨便吃外頭的東西。
最後被罵了一通的兄妹倆,還是把糖葫蘆又給吃了。
崔琳瑯想起往事,臉上笑意又添了幾分,雲錚都顧不上自己吃,盯著崔琳瑯張咬下半顆山楂果,自己才抬手吃了。
他不一樣,一抬手一張就擼下兩顆來。
脆甜的糖殼,酸酸的山楂果,撲面而來的羊湯鍋的香氣,共同構了崔琳瑯對庭州第一個冬天的記憶。
酸甜的,溫暖的,熱氣騰騰的。
晚上崔琳瑯羊沒吃多,倒是鍋里燙的白菘吃了不。
雲錚也夸贊道:“這白菘真不錯。”
他跟崔琳瑯不同,他是個喜歡吃的,今日也吃了不菜。
“原先沒想到,一分多地能種出那麼些來,夠咱們吃上許久了,今日讓人去給嘉榮郡王那兒也送了些。”
崔琳瑯說起這個,順便就說起了今日上午在菜園子那兒遇著嘉榮郡王的事。
“你遇著他了?!你跟他說他沒有?”
崔琳瑯奇怪他的問題,但還是把事兒說了。
雲錚聞言道:“不用對他太好,他可不會委屈了自己。”
在他看來,元燾這個客人過得比他這個主人還要自在多了。
“人家是客人。”
崔琳瑯不知道雲錚在別扭什麼,說了好一會兒才扭著說:“阿留太好了,我怕別人也看到你的好。”
崔琳瑯聽了哭笑不得,無奈道:“我難道是什麼天仙不?你想什麼呢。”
沒頭沒腦還醋上了。
“阿留你自己不知道,我可知道。”
他家阿留這麼好,誰會不喜歡?
因著這個小曲,晚上睡覺時雲錚再黏糊過來,崔琳瑯就默許了他這種厚臉皮行為,沒再說什麼。
“今早我跟夏蟬說,再做一條被子,跟你說了嗎?”
崔琳瑯“嗯”了一聲,“聽說雲將軍說要自己做被子?”
雲錚摟著媳婦兒,滋滋道:“嗯吶,我現在可厲害了,被子不在話下。”
崔琳瑯忍著笑回答他:“嗯,看來繡活沒白學。”
雲錚正要點頭說的確沒白學,頭點到一半覺察出不對勁。
他小心翼翼地問崔琳瑯:“你……你怎麼知道我在學繡活?”
“不然呢,不學繡活你找繡娘做什麼?”
雲錚啞口無言,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那他這陣子瞞來瞞去瞞了誰?合著就瞞著他自己了?
“那我在繡什麼你不知道吧?”
“不知。”
崔琳瑯實話實說,這個確實不知。
雲錚悄悄松了口氣,不知道就好,不然他這活白干,現在還不到讓阿留知道的時候呢。
松了口氣,雲錚摟著媳婦兒的作也越發恣意,放在崔琳瑯手臂上的手還開始挲起來。
雲錚的手掌心因為常年習武耍槍,結了厚厚的一層繭,覆在崔琳瑯手上挲時,讓覺得手臂很。
偏偏他作又輕,那意緩又緩不了。
“雲錚,你手別了,好。”
雲錚卻不知何故,聽見崔琳瑯這麼說還傻乎乎地問:“怎麼會?哪?我沒撓你胳肢窩啊。”
崔琳瑯拎起他的胳膊甩開,“現在不了。”
于是雲錚自己出胳膊,用自己的手了一下。
“不啊。”
“你那力道當然不。”
跟刮痧似的,怎麼會。
雲錚聽了,垂首到崔琳瑯耳邊,“我這不是想著我皮糙厚嗎?跟阿留肯定比不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