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俊怕被人關注,因為從小,他被人關注的結果都是一頓打。
后來,他就不出門,一天吃一頓飯甚至兩天吃一頓,他最常做的就是躺在書房的柜子里,沒日沒夜地讀書。
只有讀書時,他才是個人,才能忘卻所有的欺凌和辱。
可現在他很自在。
樂意被關注。
這世上他閨最好看。
閨最聰明。
閨乖巧懂事還孝順。
就該被關注。
“初初。”葉俊沖著被隔絕在人圈外的葉文初道,“來爹這里。”
八角沖著葉文初眼睛,低聲道:“三老爺就差帶鑼鼓了。”
葉文初有些后悔方才沒換件新服,好讓葉俊更長臉,笑盈盈穿過人墻:“爹,我來了。”
四周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落在葉文初的上。盈盈而立,材修長氣質清冷出塵,甫一出現,便是連墜著的余暉,都失了。
有人問道:“這是確定葉四小姐?”
不是黝黑壯嗎?貌比夜叉嗎?
“就是我閨,葉府四小姐。”葉俊滿面春風,沖著四方夸張施禮,“剛回從化,往后還請街坊鄰居們多多照拂。”
葉俊看著一雙雙吃驚、驚艷、羨慕的眼神,心里樂開了花,這輩子就沒有這麼高興過。
讓你們說我閨丑!
我閨要丑,你們這些人的臉就該剜了!
“大家繼續忙,我閨還沒吃飯,不能著,孩子小正長個子呢。”葉俊拉著葉文初,“走,爹帶你去吃飯。”
葉文初乖巧地跟著。
東四街瞬間人聲鼎沸。
“這真的是葉四小姐?一點不丑,以前誰編排的詞!”
“我、我、我都不知說什麼了。”一位年輕人紅著臉。
一時,看見葉文初的,一通天花墜窮盡了形容詞,來描述的漂亮,沒見到的,聽得瞠目結舌一百個不信。
“我們要自己看看。”
“看,看去!”有人道,“葉三老爺帶著四小姐去抱月齋了吃飯了。”
于是,抱月齋這一晚的生意格外的好。
葉俊卻有點后悔了,關著雅間的門,忐忑不安:“爹是不是做得不對?炫耀自己閨,會不會影響你聲譽?”
“那您高興嗎?”葉文初問道。
葉俊用袖子遮了遮臉,赧道:“高、高興!”
“您高興了這事就是對的。”葉文初覺得彩娛親應該也是這樣,葉俊高興,被人圍觀也沒什麼。
也很高興。
葉俊見兒沒生氣,他又釋然了,讓小廝上菜。
小廝進進出出,都忍不住看葉文初。
……
郭罄到家后仔細泡澡,將服都燒了,但心里憋悶,想找人傾訴,于是約了兩位好友去玩。
郭府也是商賈,當年為了做買賣,郭老爺攀葉府做親戚,怕葉松和葉濤看不上,他退而求次之,替長子郭允求親三房小姐。
當時,郭允十歲,葉文初四歲。
葉老太爺看出郭老爺有點本事,就同意了。
郭府果然靠著葉氏發達了,不但如此,郭允聰明俊,讀書極好,年紀輕輕就高中了舉人。
這樣出的郭允,怎麼能娶一臉麻子又黑又丑的村姑葉文初?
但半道退婚,倒不是郭家人的主意,僅僅是郭罄替哥哥委屈,去打抱不平。
抱月齋雅間里,郭罄看著遲到的鄭旭東,罵道:“小爺請你吃飯,你還磨磨唧唧,今天你付錢!”
“我這個月的例錢花了,下個月我來請。”
另一位同窗肖培正斟茶,聞言道:“這才月初,你錢就沒了,又去賭了?”
“我昨晚中花魁簽了。”鄭旭東明著樂,“一千兩。”
郭罄和肖培驚愕地看著他,郭罄啐了他一口:“今晚必須你請客,不然我就告訴你爹。”
“你就嫉妒我。”鄭旭東回味著滋味。
郭罄和肖培摁著他揍,好一會兒三個人停下來,肖培問郭罄:“你今天干什麼去了?一整天不見人。”
“我去堵夜叉,讓退婚了。”郭罄一想就躥火,“還不愿意。也不想想,將來站我哥邊上不愧嗎?”
肖培搖頭道:“癩蛤蟆吃天鵝只覺得味,可不會思考它不配吃。”
“惡心!”郭罄怒道,“我非找法子收拾。”
“消消氣,今晚花魁還出簽,你去試試就當洗眼睛了。”鄭旭東推開臨街的窗戶,就看到葉俊從正門進了抱月齋,他興地道,“郭罄,你們親家來了!”
“什麼狗屁親家?”郭罄探頭去看,只看到葉俊后腦勺,“葉三老爺居然吃得起抱月齋?”
“他邊還帶著兩個孩子,啊,對!夜叉不是回家了嗎?葉三老爺是不是帶夜叉來吃飯?”鄭旭東道。
郭罄一拳砸在窗戶上,道:“還敢上街,我要讓為全從化的笑柄。”
“噓!”肖培打開門,抱月齋上下分兩層,中庭是鏤空圓形,二層的房間也湊一個圓,他開門時,就看到葉俊和葉文初三個人進了正對面的房門。
葉文初背對門口,沒看到臉。
“夜叉的形很不錯啊。”肖培道。
郭罄想到今天見到的戴著帽子的葉文初,客觀說,材確實不錯,手也不黑,聲音更讓人過耳難忘。
“臉丑!”郭罄肯定道。
肖培嘆氣:“可惜這材。”又道,“你打算怎麼整?”
郭罄著門看對面,小廝正在點菜,但眼可見滿臉驚愕地正在打量葉文初。
“得多丑,連伙計都被嚇著了。”
鄭旭東又咦了一聲:“樓下蹲了好多人,今晚這是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肯定是看從化大名鼎鼎的夜叉唄!”
郭罄打開門,道:“走,小爺親自下廚,讓夜叉嘗嘗小爺的手藝。”
“豆?”肖培問道。
郭罄打了個響指:“好兄弟,心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