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沙發旁邊, 一會蹭蹭路清，一會蹭蹭顧詞，見二人久久都不理自己, 又跑走繼續折磨其他人。

路清震驚地瞪大眼睛。

剛才隨手打開的電視此時正播著皂劇，與之相比, 顧詞聲音并不大，但他說的容卻一字不地傳到了地耳朵里。

路清一開始沒覺得顧詞會說出什麼驚人的話來, 畢竟兩人之前的談都蠻正常的。

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從他口中突然冒出這樣一個轉折？

路清此此時此刻驚恐又刺激地發現, 自己先前隨便一想的場景貌似跟現在完契合——仿佛一個跟小書有一的丈夫，著給小書買了很多名牌服和包, 然后被家里那位給抓包了一樣。

雖然不論是顧詞和的份關系、還是事件本都毫無關聯, 但這畫面的既視實在是強到離譜。

如果路清此時頭頂可以有個對話框, 那里面一定是一排整整齊齊的“？？？？？”。

兩人這麼對視著沉默了五秒。

路清極為遲疑地出聲：“你是……”

他剛才說, 大小黑有，他卻沒有, 質問難道這就是閨的待遇。

思來想去。

這是……這是……在向要服？

路清微微皺著眉, 以一種很困的模樣，終于道出了完整的句子：“你是不是喜歡那個牌子？所以也想要那個牌子的服？”

顧詞：“…………”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存在有這種腦回路的人。

不知道研究可不可以作為一個理課題，那應該可以研究到生命盡頭。

路清再次從顧詞眼神中讀出了一難以言喻的緒，可還沒等說話, 他就先一步開口。

“你不用想那麼多，就回答我的問題。”顧詞神恢復如常，語氣也轉為平淡溫和, “你不逛男裝就算了，逛了，為什麼要區別對待？”

“況且不管怎麼看, 被區別對待的都不應該是閨。”

這番話自然地像是在跟討論今晚吃什麼。

不僅自然，還相當的有條理、有邏輯。仿佛回到了顧詞給講課的時候，但態度比那時候還了幾分嚴肅。

雖說顧詞經常拿“閨”出來開玩笑，也早已聽習慣了，但萬萬沒想到這個梗可以如此靈活多變地用在此。

“所以，”顧詞看著，目清湛，“為什麼沒給我買？”

“……”

路清一邊疑：為什麼顧詞可以把這種話問得這麼自然？

一邊在心里回答：還能是因為什麼？因為我今天叛逆。

恰好有人打開了客廳的燈，有束細小的打在了他薄薄的眼皮上。

路清剛才一直覺得顧詞這麼可能會問出這種問題，仿佛被人魂穿。

可現在看著顧詞的眼睛，卻又覺得面前這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到底為什麼沒給自己買的顧詞，反而更加真實。

他這麼自然，搞得路清也開始放下那些猜測和疑，以一種非常放松的心態回答：“那是因為你跟他們倆又不一樣。”

顧詞作一頓，眼神微閃，淡笑著問：“哪里不一樣。”

“他們倆沒什麼服穿啊。”路清覺得兄弟倆天天那麼一套，都要看煩了。隨后又對顧詞道：“你看你又不缺服，是吧。”

“………”

顧詞眼皮一跳。

這就是所謂的“不一樣”？

曾經有人評價過顧詞，第一印象里的外表生得太好，讓人非常有距離，但稍微接一下又會覺得他像是個溫和有禮的人，極生氣。

但當再接久一點，又會發現，他不常生氣不是因為格溫和，更不是因為脾氣好，而是因為那些事他本不在乎。

不在乎的人不會去記長相，不在乎的事也不會給緒。

一向是他掌控緒。

但現在——包括最近一多月的某些時候，他不止一次到了人類緒控制的不易。

“因為他們缺，所以你送。”顧詞突然笑了聲，“這是你送禮的法則麼。”

路清覺得這話題差不多可以過了，沒仔細想就承認道：“嗯嗯！”

顧詞又極為突兀地“哦”了一聲，那聲音拖得長：“原來在你眼里，我缺花環啊。”

路清：“…………”

言下之意——你以前也不是缺什麼送什麼的人。

這懟得這麼準讓人怎麼接啊！

路清正一臉尷尬，是來吃飯的大小黑救了一命。

“晚飯已經……”

大黑說到一半，便覺到有道視線擱在自己上，十分明顯，等他說完后抬起頭，撞上了顧詞平靜的眼神。

大黑一頭霧水地離開了。

顧詞似乎不打算再繼續剛才的話題了，從沙發起，朝著餐廳走過去。

路清跟在他后，突然想到了催眠的時候顧詞最后說的那句話。反正他也不知道，路清準備盜用一下那個句式——用來哄哄他。

兩人走著走著，路清拉了一下距離自己很近的顧詞的服袖子。

他腳步一頓，隔了幾秒，回過頭垂眼看：“怎麼了？”

路清抬起手，半空中停了停，猶豫幾秒，還是繼續朝上——

微微踮腳，到了他的頭發。

顧詞沒躲，但愣了一下，他眼神里有罕見的疑和茫然。

“你在干什麼。”

路清做這種事也有點不好意思，雙頰，睜大了杏眼看著他。

“哄哄我閨。”

“……”

接著，的聲音比剛才更小，聽著十分可——

“明天就給他買，希他不要再吃醋了。”

路清原本想要和顧詞像之前一樣出門逛街，但沒想到昨天下午跟大小黑僅僅走了一下午，早上起床的時候就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差點兒連床都下不來。

顧詞很早就出門了，說是學校找他有什麼事，路清自己在家更是懶得，最后直接線上采購了一波，等送到別墅的時候，恰好是顧詞回來的時候。

路清沒問他去干嘛，只知道自己的快樂時刻到了——如果說之前的換皇冠小游戲是奇跡詞詞，那麼現在就是換裝小游戲，3d，閃耀詞詞。

指著那一大堆袋子對他說：“這里是一部分，你房間里還有一些，你先試一下尺碼吧，萬一不合適的話就都挑出來。”

說完這話的下一秒，看到顧詞似乎立刻就要拒絕的表已經擺在了臉上。

但神奇的是，他拒絕的話卻莫名沒說出口，反而盯著的眼睛看了幾秒，真的一言不發地低頭開始挑袋子，似乎打算照著所說的做。

路清雖然不知道短短幾秒他腦經歷了什麼，但對于這個結果是相當喜聞樂見的。

顧詞很快拎出幾個袋子，看向的時候眼神有些玩味：“不過，有個問題。”

路清：“什麼？”

“我試服是在房間里試完就好，還是……”顧詞聲音一頓，“得出來一趟？”

“……”路清覺得自己還是有發言權的，言語暗示道，“畢竟是我花的錢……”

總得給看看吧。

顧詞看著的表，想到很多天前，自己在一晚上之和兩個人說了自己目前的“職業”。

看來那三個字還真是無比切。

他說：“好。”

……

顧詞回房間換服的時候，隔壁小黑酸得要命：“顧詞先生的服是我的十倍。”

等他試了一件開門出來，小黑又酸氣沖天：“他的服比我好看多了。”

路清心說：你們怎麼還流酸對方。

然后客觀開口評價道：“他的服和昨天的那幾件也差不太多，你得承認，主要是他長得好看。”

然后接下來，路清真的如愿以償看到了換裝小游戲，雖然顧詞換了幾套之后就沒耐心不試了，但不得不說，真是視覺盛宴。

尤其喜歡一件白襯衫，什麼圖案都沒有，非常像是那種干干凈凈的高中校服里的襯衫，年滿滿，是所有單品里最適合顧詞的一件。

他穿這件的時候，路清的眼睛簡直都要發了：“嘖，我眼真好……”

酸酸的小黑繼續酸酸地說：“小姐明明挑得一般，是他長得好看，套個麻袋也好看。”

路清：“………”不知道為什麼，大小黑說話真的開始不自覺地帶上了詞味兒。

今天是修復了閨的一天，下午愉快度過，最后以其樂融融的一頓晚飯結束。

有顧詞在的地方瑪卡卡就會被屏蔽，所以路清每天晚上一回到自己的房間里，一般就會立刻聽到瑪卡卡連線的聲音。

洗澡的時候，照慣例給它講了講發生了點什麼，像是對朋友敘述那樣，一邊講一邊還順便自己回憶回憶。

路清是突然開竅發現顧詞是在吃醋的。

以前經歷過孩子幾人友誼間那種吃的小醋，沒有過男朋友，所以沒見過男生吃醋。再加上不會把顧詞和吃醋倆字聯系在一起，自然沒能理解他的行為。

但自從套上了吃醋之后，一切就突然解釋得通了。

最神奇的一點，是在路清點出“吃醋”兩字后顧詞的反應。

通常人被點破，都會出現“哈？吃醋？我他媽才不可能吃醋。”“你想太多了，你不要自。”等等反應。

顧詞不是。

他一點不害，一點也沒否認。雖然有可能是他懶得解釋，但路清覺得更像是坦坦地承認了。

這個行為聯系到他之前說過的所有話，全都讓路清覺得莫名可。

——這個念頭出現在腦海里的時候，驀地一愣。

隨即，瑪卡卡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瑪利亞，你有沒有發現——”

路清回過神：“嗯？發現什麼？”

“發現……你最近大腦活里提到顧詞的頻率有點超標了呢？”

路清愣了一下，“你不是看不到麼？”

它的聲音幽幽響起：“我的確看不到，但通常我這邊顯示是一團碼的話，那就是你在思考或者回憶和顧詞有關的事。”

“………”

“我統計了一下數據，大概最近一周多的時間，是真的、真的很超標，你要看看結果嗎？”

“………”路清猶豫三秒，拒絕道，“不用了。”

但還是說慢了，話音未落，眼前猝不及防就出現了一張統計圖。

瑪卡卡突然在耳邊開始了念材料科普，路清一邊看著統計圖，一邊仔細辨別了一下它在念的容。

聽了好半天才發現，它念的是歷來穿書者和書里的人談把自己談死了的失敗案例。

路清無奈：“其實你不用這樣，我和顧詞完全不是……”

瑪卡卡打斷他：“不是的瑪利亞，我這麼擔心是因為現在關于顧詞的信息我什麼都看不到！我也不懂是系統bug還是什麼別的……我擔心你會有危險啦。”

路清莫名松了口氣：“哦，這樣。”

但那口松了的氣并沒有維持太久，就又提了上來。

這是瑪卡卡的擔憂。

那自己的呢？

要永遠留在書里的世界嗎？

要留在這里，以后如果到了原主該死的年紀，會怎麼樣？

還有顧詞……

原本這幾天真的都蠻快樂的，現在這麼一想，就仿佛被破了的氣球——那麼大的快樂，啪！沒了。

路清沉思著干頭發，出了浴室，想著顧詞兩個字，想到瑪卡卡給自己看的統計圖，就聽到了自己手機的響鈴。

看了眼來電顯示，接起來：“爺爺。”

老爺子一開口就氣勢如虹：“我問過你們別墅的人了，也問過你家庭醫生了，你現在是一點事兒沒有，明天開始去上課，聽到了？！”

路清張了張，想找理由搪塞的話應該還是能找出來，但卡在了半路。

又想到了瑪卡卡給看的圖，想到了自己真正的份，那種心就像一顆石子被投平靜的湖面，然后不斷下沉，下沉，最后輕輕沉在湖底。

看似微不足道，又好像足以改變某一刻的心境。

輕聲說：“嗯，聽到了。”

這下換老爺子愣住。

十多秒后，老爺子才再次開口：“課表我發你，明天記得去。今天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

路清很快收到了課表，第一節 課是九點鐘，那麼正常時間起床就可以。

“瑪利亞……為什麼突然要去上學啊？你不是不喜歡嗎？”

路清沒答，反而問道：“距離顧詞走的劇還有多久？”

“十七天。”

也就半個月。

路清想，那就先讀半個月。

“我為什麼去上學？”掀開被子準備上床醞釀睡意，“當然是不敢再和公主詞相了啊，反正最后他都要走，這是劇需要。而且我聽了你給我科普的那些……就更不想跟他抬頭不見低頭見了。”

還有那個統計圖——

很離譜，為什麼每天的思想可以那麼單調？雖說那里面估計有不都是在琢磨怎麼給顧詞換皮之類的，但那也多到太夸張了吧！

世界那麼大，要去看看，要去想別人了。

……

路清懷著又悵然又失落的心睡。

次日一早，穿著自己新買不久的服下樓，休閑又不失學生氣的組合，甚至還化了淡妝。

這番打扮讓樓下幾位男士都愣了一下。

大黑最先說：“您要出門？”

路清點頭：“今天開始開始上學——爺爺讓我去的。”

大黑恍然大悟：“明白，我去通知司機。”

吃早飯時，顧詞問：“你不是不想去麼？”

“沒辦法，”臉不紅心不跳，“我也是不得不去。”

其實哪有不得不，裝個瘋就好了。

好在顧詞沒有再追問其他。

只是在臨要出門的時候，察覺到顧詞似乎一直跟在邊。路清不知道他在做什麼，或者他是在觀察什麼，于是只顧走自己的。

一直到走到玄關，開始要換鞋的時候，肩膀突然傳來一點重量——

顧詞攔了一下的肩膀，隔著服，的距離和力度恰到好，不過分親，卻也不生疏。

回過頭。

“畢竟是上學，”顧詞視線掃過的兩只手，暗示意味明顯，“你至帶個空包。”

“………”

路清裝了一本本子到空包里，背著去上學了。

在考試的時候，跟一個同專業的孩是前后桌，加了一圈微信，屬這個孩最悉。那孩常年梳著麻花辮，外號小麻花，恰好路清找不到班級的時候，正遇上一路飛奔的小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