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揚構思的L&D廣告片是以公路夢想為主題。

拍攝的時候，天氣條件比較惡劣, 這是芝加哥近年來最冷的二月, 但是符合廣告宣傳片的要求。

五個外籍模特（三男兩）穿著新款冬裝開著越野車自駕游66號公路, 雨雪天, 途中遇到同是自駕游的東方面孔的安寧, 安寧的汽車拋錨。

三個男模幫安寧修車, 外面太冷，兩個模特邀安寧去們的車里取暖，語言上有障礙，但們用眼神和肢作去流。

汽車修好, 他們結伴而行。

穿著鮮艷的，張揚里又帶著狂野的冬裝, 他們駕駛著越野車, 行駛在令人向往的66號公路。

雨雪天，66號公路灰蒙蒙的, 可們卻帶去了生機。

強烈的視覺差。

冰冷又溫暖。

其中有張照片蘇揚最喜歡：

雪花漫天飛揚, 泥濘的66號公路上, 一輛拋錨的汽車前, 三個男模。

一個男模正在把圍巾塞到風里（L&D的圍巾和新款風），腳邊是修理工。

一個男模到冷，正在低頭扣外套的紐扣（L&D男士外套）。

另一個男模正在下外套（L&D新款男士外套）, 前是千斤頂。

一個外籍模趴在車窗上，通過車窗，手里遞出一件士外套（L&D新款）。

另一個模到冷, 一只手攏著外套的領口（L&D新款），另一只手里拿著雨傘遞給安寧。

安寧穿著襯衫（L&D新款），表沮喪里帶著些驚喜。

雙手同時去接外套和雨傘。

整個拍攝畫面看似是攝影師毫不經意間按下的快門，是瞬間抓拍，可畫面里的每一細節都是致的特別的。

這些細節，蘇揚事先都在手繪圖里全部展示出來，所以拍攝的時候也比較順利，又幾近完。

每拍完一個畫面，模特就會把蘇揚的手繪稿拍下來留念。

因為手繪圖里的他們看上去惟妙惟肖。

后來，這張照片里的男模被網友調侃為最貴修理工。

再后來，網友把蘇揚這張以66號公路為背景的廣告片，跟韓程拍攝的MU的冬款以人和自然和諧相為主題的廣告片作對比。

有的網友覺得，韓程讓野生跟模特一起，出現在時尚大片的鏡頭里，讓人眼前一亮。

也有網友認為，蘇揚的廣告片更能引起共鳴，特別是有懷舊彩的66號公路，看后，心澎湃，不由也想去66號公路走走。

再再后來，蘇揚的這張照片被時尚界評為2017年奢飾品牌所有廣告片中，令人印象最深的，最富有靈魂的廣告片。

作為競爭對手的韓程竟然在微博上點贊了蘇揚的這張照片，這在時尚界算是一個奇聞。

不過這都是后話。

三天后，全部廣告片拍攝結束。

最后們都給了蘇揚一個擁抱。

這擁抱的深意蘇揚明白，因為一邊孕吐，一邊給們拍攝。

有次拍攝，忍不住，轉臉去路邊吐完，漱口之后，拿上相機繼續拍攝，就算胃里依舊翻江倒海，冷風夾著雨雪吹得頭疼，還是一如堅持著。

安寧也過來用力抱了抱。

什麼都沒說，蘇揚給的機會已經不是用‘謝謝’可以激。

然后還跟蘇揚自拍了一張，上傳到微博，寫道：【最初的夢想，最的地方，摟著我最的人【齜牙】】回到在芝加哥下榻的酒店，蘇揚泡了半個多小的熱水澡，終于覺舒服了些。

泡在浴缸里，手拿過放在邊上的手機，給蔣百川打電話。

幾乎算沒時差，這邊是晚上，他那邊也是。

電話很快接通，蔣百川還在辦公室。

問：“拍攝結束了？”

蘇揚：“嗯，今天全部結束。”

因為天氣原因，拍攝比預期多了一天。

蔣百川：“你明天就到紐約來。”

蘇揚答應著，然后故意他：“誒，你不問問我在干嘛？”

蔣百川笑了笑。

順著，問道：“在干嘛？”

蘇揚得逞：“在浴缸里泡澡，很舒服。”

蔣百川：“…”

然后不自覺想到一些香艷的畫面。

輕咳兩聲，“蘇揚，你欠打是嗎？”

蘇揚哈哈大笑。

蔣百川無奈的：“…”

已經兩個多月沒有親，剛才那麼一說，他就有些想。

他按按眉心，轉移注意力，點開微博。

沒想到他的微博評論今天竟然暴漲，還有那麼多@他，他點開一看。

都是在同他，說媳婦分分鐘被安寧搶。

好奇心驅使下，蔣百川點進安寧的頁面，安寧摟著蘇揚在66號公路上的親自拍照赫然映眼簾。

他淡淡的喚了一聲：“。”

“嗯？”蘇揚停住笑，但角還咧著。

“以后離安寧遠點。”

“…”

蘇揚想起來，傍晚時，安寧跟面自拍了一張。

干咳兩聲，知道他在這方面比較小心眼，趕岔開話題，跟他說：“老公，你這兩天想沒想我？”

不等蔣百川回應，自顧自說道：“我想你了。”

怕不夠分量，又加了兩句：“這兩個月都是你摟著我睡，這幾天一分開，很不適應，晚上特別想你。”

蔣百川：“…”

都是套路！

蘇揚又說：“對了，我要明晚的航班去找你。”

蔣百川關掉微博，問：“還有別的事？”

蘇揚輕輕拍打著水面，濺起水花，然后繼續拍打，玩的不亦樂乎。

說：“嗯，周明謙和陸聿城明天中午過來，說是要辦理電影海外拍攝的一些手續，順便再看看哪段路適合拍攝，我跟他們一起吃個飯。”

蔣百川就沒再多問，“明晚我去機場接你。”

結束通話后，蘇揚又泡了一會兒，開始構思R129的宣傳片。

翌日。

他們在一家中餐館一起吃了頓飯，中餐館就在蘇揚下榻的酒店斜對面，走路五分鐘。

蘇揚和陸聿城一見面，氣氛就不太和諧。

自除夕夜的那個電話，他們至今就沒說上一句話，那晚去電影首映式，他也沒搭理。

蘇揚剛一坐下來，問周明謙：“顧恒怎麼沒來？”

其實也只是隨口一問，平日里他們雖然互看不順眼，但基本都是形影不離。

不等周明謙說話，陸聿城微微抬眸，搭了一眼。

搶先道：“在家準備下崽。”

蘇揚：“…”

沒忍住，里有水也噴了出來。

趕張紙，問他：“你的？”

崽是你的？

陸聿城：“…”

周明謙哈哈笑了出來。

陸聿城手里把玩著打火機，氣的腔都起伏。

他說：“，你現在連‘說’都不會‘話’了。”

蘇揚心頭微微，這可是初中時一直掛在邊的一句話，故意把話都不會說了，里面那個話和說換個位置。

陸聿城把菜單遞給，跟著道：“這頓飯不是白吃，吃完了就把你的投資款打到劇組的賬上，要一次到賬。”

蘇揚眨了眨眼：“我現在手頭沒錢，都給蔣百川拿去大宗收購去了，資金最快也要四月底回籠。”

陸聿城眼睛微瞇，盯著看了半晌。

最后一句話也沒說，又手把菜單拿回去。

蘇揚：“…”

周明謙全程都默默喝著茶，看著熱鬧。

他明白，自己就是個陪襯，忽略不計。

后來蘇揚又問：“你跟顧恒說要同學聚會，我可是一直都等著消息呢，你們又沒下文了？”

陸聿城端過的水杯，又給添了些熱水。

“顧恒都在微博上傳了照片，網友也知道我們三個人的關系，還要同學聚會做什麼？”

之前想同學聚會，就是想通過同學把他們三個的關系曝給網友，免得以后被拍到說不清楚。

原來如此。

蘇揚接過水杯，從杯壁傳來的溫熱通過手心直接傳到心里。

吃飯期間，他們聊起電影，蘇揚才知道，他們以前要以攝影師為主題拍攝的電影無期限延后，目前籌拍的是一部青春劇，有個很俗的名字。

一看就知道是陸聿城想的名字，《青春不散場》。

蘇揚只知道這不是一部劇。

以親和友為主線的一部電影，主角也不再是顧恒和蘇檸檸，都是年輕演員。

蘇揚好奇：“干嘛不再拍以攝影師為主題的？”

陸聿城：“你現在不是跟蔣百川父母相的還不錯嗎？就不用再多此一舉。”

最重要的是現在網友知道他們三個是一起長大，很多電影節他就沒法再寫。

他本來就想寫一個跟，跟他們有關的劇本。

現在已經不合適，會給招來不必要的話題是非，現在跟婆家的不錯，又在懷孕的當口，還是低調點。

也許，等他老了，等也老了，等他們所有人都老了，網友都不再記得現在的是是非非。

他們老的只能靠回憶去增添一些生活的樂趣，興許，那個時候，他還會再把劇本拿出來重拍。

那個劇本他也取了一個很土很俗，卻也最能代表他和顧恒這些年心的名字。

《教我如何不》

吃過飯，他們就要趕去機場回北京。

外面還在下雨，還不小。

蘇揚手里拿著厚厚的圍巾，在飯店大堂，站定，開始圍圍巾。

陸聿城撐好一把傘，對蘇揚說：“走吧，送你回酒店。”

蘇揚跟周明謙擺擺手，就跟陸聿城并肩走出去。

到了飯店門口，蘇揚要自己撐傘，陸聿城只好把傘給。

蘇揚高高舉起，笑著對陸聿城說：“陸小兔，姐姐給你撐起一片天，你就盡放飛自我吧~”

陸聿城：“…”

不滿的手用力的頭。

還在放肆的笑著。

他側臉一直盯著的眼角眉梢。

這是他看過最的一張側。

這些年，他一直都在想，如果…如果高一那個在場上的下午，問他喜歡誰。

如果他說喜歡的人是，那麼一切會不會又是另一番模樣？

會不會，現在是他的妻子？

而他們也有個孩子？

…

周明謙指尖夾著一支煙，這里不許，他就一直把玩著。

站在飯店休息區，過落地窗，隔著一層細細的雨簾，看著漸漸遠去的兩個人的影，他第一次說不出來心里是什麼滋味。

以前，他覺得蘇揚商不是低不低的問題，是有點智障，對，就是智障，竟然都覺不到陸聿城喜歡。

年前，顧恒帶他去過蘇揚家一次，顧恒和蘇父蘇母的相，就像子跟父母差不多。

聊家常，問長問短，沒有任何客套。

后來，他追著問，顧恒才說，說他們從小就這樣，他爸媽跟蘇揚之間也差不多這樣，甚至關系還好，因為孩都心。

說這二十年來，他們幾乎都這般。

顧恒還說，蘇揚在認識蔣百川之前，脾氣壞的不得了，也都是被他們倆給慣壞的。

他跟陸聿城曾一度認為，這世上除了他們倆，再也沒有誰能忍的蠻不講理。

可他們明知道脾氣已經差到不行，也不學習，但還是一如既往的由著，包容著所有的壞脾氣，替做大部分作業。

那是第一次，顧恒在他面前提起他們三個人之間的，但說的并不多。

再結合從陸聿城那里聽來的，他大概懂了。

也總算明白，蘇揚為何反應遲鈍，這麼些年也不到顧恒和陸聿城對有男之。

因為在蘇揚看來，他們倆對任何的好和寵，還是跟小時候一樣，是來自親一般的關心，早就習以為常。

不到九歲開始就著這般毫無條件的寵溺，如今，也已經二十多個年頭，特別是在他們從未表過心聲的況下，任誰，也不會有特別的想法。

而蘇揚對他們倆的喜歡甚至是占有，也僅僅是妹妹對哥哥的那種自私占有，并無其他特別的在里面。

等妹妹長大，有了自己喜歡的男生，自然，哥哥就只有被冷落甚至被‘拋棄’的份。

這便是陸聿城和顧恒的悲哀。

路對面，陸聿城已經撐著傘在朝這邊走。

周明謙收起回憶，也走了出去。

他們坐上汽車直奔機場。

周明謙手指輕輕敲打著窗玻璃，一時好奇心大發，半開玩笑道：“誒，你不會以后還會給蘇揚帶小孩吧？”

陸聿城一直看著窗外，那家酒店在后視鏡里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見，他才收回視線。

轉頭回周明謙，一本正經的語氣：“你覺得我腦子壞了嗎？”

周明謙笑：“你才知道？”

陸聿城：“…”

周明謙說：“我覺得，你腦子這輩子也正常不了。”

所以到時候肯定會去蘇揚家小孩兒。

然后，又忍不住揶揄陸聿城：“人你見到了，相思也解了，這回能在飛機上睡個安穩覺了吧？”

陸聿城掃他一眼，沒吱聲，

周明謙輕笑一聲，轉臉看向大雨中的芝加哥。

他們明明是去紐約，但陸聿城非要拉著他來芝加哥一趟，說已經快三個星期沒看到蘇揚。

他當時就回陸聿城一個字：賤。

但還是替他打掩護，像個傻叉一樣陪他過來。

送過來被蘇揚懟一頓，陸聿城心里就舒坦了不。

之前，每次陸聿城喝點酒，借著幾分醉意，說想蘇揚了。

他覺得陸聿城是無病。

一個大男人，怎麼就那麼放不開呢。

其實也就是不到一個月沒見到，因為陸聿城不會超過一個月就要見蘇揚一面，至最近這幾年都是如此，不過也都是趁著工作的機會。

就像那次在華爾街拍戲，陸聿城在電話里說他已經三個星期沒見到蘇揚了，沒想到又在網上跟喬瑾鬧起來。

忽的，話鋒一轉，又催他電影的海外宣傳海報什麼時候拍攝。

他就明白了陸聿城的潛臺詞，便讓助理聯系了蘇揚的經紀人，說要急著拍攝海報。

他也不次勸陸聿城，找個自己看著舒服，也對自己好的人結婚，別在執念里出不來。

結果陸聿城說，禍害人家好姑娘的事就算了吧。

言外之意，他是沒打算結婚。

窗外的雨還在下，噼里啪啦的打在車窗上。

陷沼澤地的陸聿城和顧恒，就跟這芝加哥的雨天一樣，總能迎來晴天。

可雨季又是每年都有的。

…

蘇揚回到酒店后，丁茜和工作室的其他工作人員已經退房，準備去機場，他們下午的航班。

丁茜問蘇揚：“你要等到晚上再去紐約？”

蘇揚點頭：“嗯，我乘坐五點半那班，不到九點就能到，也不耽誤蔣百川白天的工作時間。”

丁茜叮囑小心點，又抱抱。

蘇揚說：“你們可能會跟周明謙他們同航班回國，他們也是剛剛往機場趕。”也是這麼隨口一說。

丁茜心尖一，聲音都有些發飄：“是嗎？這麼巧。”

怕心事被蘇揚發現，忙不迭說：“我下樓去了啊，他們都在等我呢。”

逃一樣的離開蘇揚的房間。

丁茜沒想到還是在飛機上看到了周明謙。

他坐在右前方，能看到他的側臉，他穿黑西，白襯衫，襯衫的袖挽到臂彎，正在認真看視頻。

畫面也看到了，是部紀錄片。

這是第一次，近距離，可以毫無負擔又肆無忌憚的看著他。

認識他還是在很好幾年前，也是在片場，只是當時邊有佳人，也就只能遠遠看一眼。

再次遇到，是在煙雨江南。

已經是蘇揚的經紀人，陪蘇揚去江南小鎮取景，正巧他也在那里拍戲，因為陸聿城的關系，蘇揚和他們吃飯，也一同前往。

從頭至尾，他都沒看過一眼。

再后來，工作上有了聯系，也是他的助理跟聯系。

然后，就是上次在攝影棚，他無意間的那句玩笑話，他當時的每個字現在都清楚記得。

他說：“（蘇揚）犟驢一頭，我們就不準備帶了，今天就帶你去吃飯，還是像你這樣乖巧的人可。”

雖然一點也不乖巧，也跟可搭不上半錢關系，可當時面紅耳赤，明知道他也是說笑，就是忍不住悸。

等平復下來，忍不住自嘲一番，這是多癡想妄想的一件事。

那次去香港拍攝KING的廣告片，蘇揚跟說這別墅就是周明謙的家，既到興，又莫名的悲哀。

他太過耀眼。

喜歡他的星，不知道要排到幾環。

而呢？

除了高一點，其他的什麼都普通，普通的家庭，普通的臉蛋，普通的材，普通的氣質。

這種云泥之別，連幻想一下，都覺得是奢侈，是沒有自知之明。

可有時候就是迷魂藥，明知沒有結果，可還是擋不住自己那顆悸的心。

拿出手機，拍了一張他的側臉照，上傳到微博里只有自己可見的相冊，然后把手機里的照片刪除。

飛機倉門關上，空姐提示關機。

又看了眼那張照片，本來要調飛行模式，后來索關機。

又起，跟工作室的其他同事換了個座位。

這回，抬頭，也看不到他。

飛機沖上云霄。

那些不該有的心事，全留在了這里。

明白，，很多時候有始無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