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揚剛進國際到達廳，一眼就看見人群里的蔣百川。

他筆的立在那里, 微微垂眉, 正在講電話, 上帶著淡淡疏離的冷漠, 簡單的白襯衫配深藍風, 此刻, 周圍所有的男人在眼里都了陪襯。

只看到他。

像有應似的，他抬眸，正好跟帶笑的視線撞上。

他朝走過去，還在講電話, 只聽他說：“我贊同LACA集團高層的決定，這樣的宣傳片不需要好萊塢大牌影星參演, 普通演員就行。”

蘇揚也走近, 蔣百川接過的行李箱，抓著他風的袖。

蔣百川走的慢, 配合著的腳步。

他在打電話, 蘇揚很安靜。

蔣百川又說：“如果方榮的高層還是堅持要用好萊塢一線演員, 那我再替他們兩方對接一下。”

掛上電話, 蔣百川收起手機，低頭在的側臉親了一下。

問：“累不累？”

蘇揚這才抱住他的胳膊，“還行, 一路上都在畫R129宣傳片的手繪圖，時間過得快。”

不管什麼創意，都喜歡用手繪圖配上廣告詞的形式展示出來, 別人能看懂，自己也一目了然。

還便于自己找瑕疵和不足。

蔣百川腳步微頓，詫異道：“創意你都有眉目了？”

蘇揚點頭：“你跟我說的當天晚上我就在構思，這幾天只要閑下來我就會想，已經差不多。”

而后對著他笑，極為燦爛。

蔣百川問：“你有沒有想過宣傳片要什麼人來演？”

蘇揚：“沒有想過，這個都不一定要用演員，可以在紐約找對相親相的夫妻來演，現在手機幾乎是人手一部，找大牌演員反而會有違和。這是宣傳片，不是手機代言人，要選個知名度高點的。”

蔣百川點頭，示意繼續說。

蘇揚又補充道：“你不是說國外的廣告宣傳片都比較注重懷嗎？平凡最能打人。小人大夢想，就跟我一樣。”

說著笑笑。

蔣百川問：“手繪稿什麼時候能全部出來？”

蘇揚想了想：“快的話也要這周末吧。”

今天才是周二。

蔣百川又說不著急，不過他現在有些期盼的創意是什麼樣子。

坐上車，蘇揚沒靠在他上，把后座的中央扶手拉下，側坐著，兩手肘支在上面，托著腮，盯著他看。

蔣百川也笑。

的發，“別鬧了，過來坐。”

蘇揚：“確定不為安寧的照片找我秋后算賬？”

蔣百川眉心微蹙，反問道：“我是那樣的人？”

蘇揚：“不好說，有時候你不是那樣的人，人品很清晰，可有時候吧，人品比較模糊。”

因為以前跟蘇檸檸自拍后，回家都會被他收拾一番…

狀況很慘。

蔣百川：“…”

手拽拽的耳朵。

“坐過來。”

蘇揚這才坐過去，靠在他懷里。

聞著他上悉的清冽的味道，不由打了個哈欠。

“今晚還要加班嗎？”微微仰頭看著他。

蔣百川垂眸看：“不加班，早點休息，明天有早會，要早些起來。”

蘇揚聽后喜不自，手探進他風里，將他襯衫的擺拽出來，冰涼的指尖在他腰間了。

蔣百川眼神示意老實一點，前排還有司機，他不方便說的太直白。

可蘇揚哪是聽話的主，索瞇上眼，手繼續在他上游走，還振振有詞：“我手冷，給我捂捂唄。”

蔣百川：“…”

撥挑火這事，他暫且沒跟計較，因為有旁人在，不方便，但他都記在了心里。

回到家，蘇揚沖了個熱水澡，時間也不早了，準備去臥室休息。

到了臥室才發現蔣百川早就倚在床頭看雜志，了鞋，爬到他那邊，他漉漉的頭發：“你已經洗過澡了？”

蔣百川擱下手里的雜志，漫不經心道：“嗯，在樓下浴室洗的。”

然后拍拍的后背：“睡吧，都快十一點鐘。”

關上燈，蘇揚還跟平常一樣，雙纏著他的一條，整個人都窩在他懷里。

蔣百川開始親，問道：“已經三個多月了吧？”

蘇揚把臉埋在他懷里，悶悶“嗯”了聲，也沒多想。

蔣百川開始親，溫熱修長的手指從腰間一路向下，蘇揚下意識收攏并。

卻又被蔣百川瞬間分開，他咬著的耳朵，溫熱的氣息噴在敏的耳垂，他說：“三個月，危險期已經過了。”

蘇揚：“…”

倏地的抬頭：“你不是說你不是那樣的人嗎？”

又開始要收拾？

蔣百川一手箍住，一手探的間。

他說：“你不是說我人品有時候很模糊嗎？現在就是模糊階段。”

蘇揚：“…就算過了三個月，也不能幅度過大。”

蔣百川細細碎碎的吻落在脖子里，手上的作也未停下來，空回一句：“我注意，不會讓你不舒服。”

蘇揚不由‘嗯’了聲，不自覺的朝他懷里鉆。

蔣百川問：“不想我？”

“想。”

蔣百川的又湊到耳后，低聲說：“我手上都是水。”

蘇揚：“…”

手堵住他的。

蔣百川無奈失笑。

他進去的時候，蘇揚覺得這幾個月的空虛終于被填滿。

雙臂纏著他的脖子，主吻他。

他發間落下的汗水，滴在臉上，又瞬間滾落下去。

從頭至尾，蔣百川都小心翼翼，作不敢太大，蘇揚舒服了，但他還是沒盡興，考慮到不宜過度勞累，他就忍住沒再來第二次。

清洗過后，蘇揚吃飽饜足，很快睡。

蔣百川懷里抱著，親了又親，很煎熬。

接下來的幾天，蘇揚就一直忙著的手繪圖。

上午睡睡懶覺，下午去紐約中央公園，坐在草坪上，一邊曬著太，一邊畫畫。

邊草坪上的手機震，低頭，拿起。

顧恒的電話。

接聽后，他問：“在哪？”

蘇揚：“在紐約。”

顧恒：“我知道，位置。”

蘇揚怔了下，回他：“中央公園。”

又把周圍標志建筑告訴他。

這才想起來問：“你什麼時候來紐約的？”

顧恒：“昨晚。先掛了，見面說吧。”

不到半個小時，顧恒就找到了，手里還拿著一袋話梅，扔給。

“我媽讓我帶給你的。”

蘇揚：“怎麼就一袋？”

顧恒：“被我堂姐給吃了，以為是帶給的。”

他好不容易搶了一袋下來。

蘇揚點頭：“龐越希也懷孕了？”

顧恒一怔，這才后知后覺，木訥說道：“…沒問。”

應該是吧。

聽父親說堂姐正在跟新來的上司，其實那個上司就是父親給安排的相親對象，怕排斥，就以這樣的形式安排了。

那個上司在智商和業務上都碾了，追起來，也就沒那麼困難…

顧恒在邊上盤坐下，瞅了眼畫板上的畫，“這又是什麼創意？”

蘇揚嚼著話梅，“手機宣傳片。”

顧恒就沒再多問，安靜的待在一邊。

蘇揚轉臉，問他：“除夕夜那晚，陸聿城手機中病毒，是不是你找人干的好事？”

顧恒也沒瞞，坦誠道：“嗯，找了蔣慕錚。”

蘇揚：“…一丘之貉。”

顧恒沒接話，把的水杯擰開，遞給，“吃一點，吃多了胃會不舒服。”

蘇揚這才收起話梅，喝了點溫水。

安靜悠閑的午后，太暖暖的照在他們上。

和顧恒已經十多年沒曾這樣相過。

忽的，轉臉看向顧恒。

顧恒也在看，問：“怎麼了？”

蘇揚說：“有件事…要跟你解釋下。”

顧恒說：“不用解釋，我知道。”

蘇揚淡笑，“我還沒說是什麼事兒呢。”

顧恒還是那句話：“不用說了，我知道。”

要解釋的無非就是有次，探班蘇檸檸，那天他正巧也去探班周明謙，跟蘇檸檸在休息室，不知道怎麼聊到他，說：顧恒喜歡男人。

他是去找蘇檸檸商量《華爾街不眠夜》的劇本，沒想到就聽到這句。

當時，并沒有說什麼，解釋都沒有，就更別指能歉疚。

驕傲的像只孔雀。

盛氣凌人的懟他。

后來再見就是在攝影棚，給他和喬瑾一起拍雜志封面那次，他也去外面吸煙區煙，哪知道，又遇到打電話。

然后就有了那次對話。

說：“原來顧影帝還有聽墻的癖好。”

其實就是諷刺他上次聽，但那次他的確不是有心聽什麼。

他回：“過來聽聽你是不是又背著我瞎嚼舌。”

結果還是沒認識到自己錯在哪里，仍是伶牙俐齒的懟他，說：“我牙齒夠不到舌，怎麼瞎嚼？我一般都嚼舌尖。”

蘇揚的話打斷了他回憶的思緒，還是解釋道：“我跟蘇檸檸在開玩笑，問我，你怎麼還沒朋友，我就回了那麼一句。”

顧恒說：“嗯，沒什麼。”

蘇揚眼睛微瞇，半晌后疑道：“你不會…真的喜歡男人吧？”

說著打了個寒噤。

太恐怖。

顧恒嚴肅的點點頭：“嗯，喜歡蔣百川。”

蘇揚：“…”

抬腳踹了他一下。

顧恒拍拍風的擺。

蘇揚好奇心大發，難得他們能如此溫和的說話。

跟著問：“除了我們高一那個學習委員，你真的就…看不上別的人？”

以至于這麼多年還念念不忘。

顧恒的手微滯，抬頭看幾秒。

索就讓一直這麼誤會著吧。

他說：“嗯，沒遇到讓自己心的。”

蘇揚嘆口氣：“可人家都已經結婚了呀，你們當初也沒早點表白，你跟陸聿城，你們兩個可是我們學校的大眾人，你又是班長，你要跟我們那個學習委員表白，不答應的幾率估計為零。”

頓了下又說：“估計陸聿城麼，懸，他學習不太好，聽說學習好的生都喜歡學霸類的男生。”

顧恒沒吱聲，心里煩躁，掏出打火機，放在手里把玩著。

一遍遍的打著，又熄滅。

蘇揚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聽說還是跟我們班那個男同學結了婚，兩個人分分合合的那麼多年，后來還是又走到一起。”

突然，蘇揚手，罩在他眼前：“我找人給你做個催眠吧，聽說很管用的，你把那孩忘了，以后找個對你好的，值得你喜歡和付出的。”

顧恒不耐煩的拍掉的手：“一邊去。”

蘇揚：“…”

徹底魔怔了。

顧恒更加煩躁，掏出煙盒。

蘇揚以為他要煙：“這里不許煙。”

顧恒：“知道。”

就是允許，在這里，他也不會。

他拿出一支煙，放在鼻尖聞了聞。

又在指間用力捻著。

蘇揚手就要拿他的煙盒：“這是什麼煙？我怎麼沒見過這樣的煙盒，很漂亮。”

顧恒沒給看，直接把煙盒收進口袋。

蘇揚：“…怎麼這麼小氣！我以前還給過你一支煙呢！”

顧恒掃一眼，還是沒吱聲。

就是因為送的那支煙還在煙盒里，就不能給看。

那支煙之前被周明謙在劇組時了一半，他搶下來，沖干凈，烘干，就一直放著。

其實把煙留著也沒什麼特別的意義，唯一的樂趣就是時常可以拿來刺激刺激陸聿城那個小心眼的傻子。

他和陸聿城從小就爭著對蘇揚好，蘇揚在心里上比較依賴他，陸聿城就各種抓狂，各種兌他。

這些年來，他和陸聿城的生活里唯一的樂趣就是互懟了。

這時微信群里又熱鬧起來，是周明謙和陸聿城在呼顧恒，問他在哪，說新電影《青春不散場》開拍，要讓他客串一個角。

蘇揚回：【在紐約，跟我在一塊兒。】

顧恒剛要刺激陸聿城一下，沒想到蘇揚替他說了。

陸聿城：【顧恒跟你在一起？？】

蘇揚：【對啊。】

然后按了語音，遞到顧恒跟前，顧恒說：【我們在中央紐約公園，天晴了，也好，我們正曬著太聊著天。】蘇揚發了語音后，又拍了個他們倆的小視頻發到群里。

陸聿城看后，也沒再往群里發，而是發給顧恒：【你說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呢！你知不知道你會打擾休息！】顧恒回他：【比起不要臉，我甘拜下風，至我想過來就過來，不像你，遮遮掩掩的，還拉著周明謙一起。】陸聿城看后，也顧不上懟他，而是看向周明謙：“你跟顧恒說了什麼！”

周明謙正在喝紅酒，被這質問聲嚇得差點噎過去。

他心口，“我那晚喝多了，一不留神就說了出來…”

陸聿城抄起前茶幾上的雜志直接砸過去，氣的口起伏，扶扶額頭，這回不知道要被顧恒笑話多久。

…

蘇揚完R129廣告宣傳片，蔣百川就沒讓工作，從三月底開始，就一直在家養胎。

蔣百川的工作一如既往的忙，但是比之前好，大多數都是在北京這邊的分行，他去紐約那邊，蘇揚就隨他一起過去。

時間很快來到盛夏。

蘇揚創意的R129廣告片最終被好萊塢制作團隊認可，請了國兩個普通演員飾演里面的小，從竇初開都結婚生子。

宣傳片也在R129上市的兩周前在海外投放。

那個廣告片蔣百川看了十遍不止，每次看完心頭都是的，就好像這個故事說的就是他們一樣，一遍看完，他又從頭開始看。

廣告片開始，悉的音樂旋律響起，聽了十多遍的英文歌，他已經記住了調子。

懷舊的鏡頭畫面回到多年前，兩個年輕人相遇相。

但時間不久，男孩隨著父母搬到另一個城市，孩還是留在原來的那個小鎮，繼續堅持著為最優秀舞蹈家的夢想。

晚上，他們用大人的手機（方榮老款手機，非智能機）煲電話粥。

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們有了自己的手機（方榮第一代智能機），孩第一次上大的舞臺表演時，因為太過張，表演失誤，到老師訓斥。

表演結束，孩打電話給男孩，痛哭流涕。

在男孩的安下，孩漸漸停止流淚。

時間不止，夢想繼續。

不斷的跌倒，不斷的爬起。

也曾迷惘過，想放棄過。

男孩總是在電話那頭笑著安。

歲月如梭。

男孩逐漸為一個男人，孩也褪去青為一個金發碧眼，還在繼續著的舞蹈夢。

他們長、爭吵、再擁抱。

他們結婚，在事業和孩子之間做著煎熬的掙扎，最后決定暫時擱下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