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沐逸寒擡起頭,看了眼祖母,又低下頭默默說道:
“我喜歡祖母,但怕會叨擾到祖母。”
說完,便再也不擡頭,一副可憐的模樣好不委屈。
一聽這話,沐老夫人哪裡還有不明白的道理。雖然不理會府中事,但可不是讓人隨意編排的。雖然以前不喜這個孩子,但那也是沐府的大爺,哪有讓下人們欺負的道理。
“這又是哪個嚼舌子的在大爺面前說話,老夫人平時稀罕大爺還稀罕不過來呢,哪裡會叨擾。大爺可不要輕信外面的胡話,倒和老夫人生了間隙。”
孫嬤嬤趕在一旁替老夫人抱不平。這些話,老夫人不好自己去說,正好充當了這個角。
沐逸寒重新擡起頭來,懵懂地問道:
“祖母真的會喜歡我嗎?”
他滿含期待,一雙閃亮亮的大眼睛讓人不忍拒絕,沐老夫人他的頭,慈地點了點頭。
“當然了。”
“那我留在祖母邊。”沐逸寒轉瞬大喜。
頓了頓他又說:
“我還會給祖母講故事呢。”
天真無邪的話惹得大家笑了起來,沐老夫人也忍俊不。
將沐逸寒摟在懷中,連聲說著:
“好,好,好”。
與孩子親近,天真無邪的話語是最好的溫暖,讓沐老夫人那顆冰冷的心漸漸融化。
見到弟弟到祖母喜,傾城也稍稍安心了。
路上匆忙,只是簡單提了一下要討好祖母,弟弟便能做的這麼好。這個弟弟,到底得有多麼聰慧啊。
傾城猛然想到,弟弟如今七歲還未啓蒙,這在世族大家是不可多見的。雖然不是太晚,但若不是重視程度不夠,又怎麼會拖到七歲呢?
倒是蘇氏所生的沐逸冰,年僅四歲便請了啓蒙先生,傾城記得那個時間,應該就在不久之後。之所以會記得那麼清楚,是因爲在那時發生了一件事,一件改變命運的大事!
第二日,傾城早起請安,卻發現沐傾心早站
在了祖母側,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呢。
看來昨天的事,已經讓蘇氏心生警覺了,否則也不會讓沐傾心來請安了。
但蘇氏很快就會知道,讓沐傾心來請安是錯誤的。
唸完佛經後,傾城“偶然”提到抄寫經文的事,歪歪扭扭的幾個字也讓沐老夫人有了興致。祖孫倆一會兒探討佛經,一會兒又寫寫書法,這讓貪玩好的沐傾心如何喜歡?
看著將頭埋在一起的祖孫倆人,明明也是祖母的孫,卻好像被排在了外面,如何也融不進去,先前被蘇氏寵壞了的壞脾氣頃刻發。
不僅讓沐老夫人失了興致,也責令以後都不要來了。
沐傾心的請安僅維持了一日便結束了。
這幾日,傾城越來越得老夫人喜,寫的幾個字雖不眼,卻也端正認真,更讓老夫人起了親自教導的心思,就連沐逸寒的啓蒙也被提上了日程。
沐老夫人選的是當今大儒、範宏茂先生,做沐逸寒的啓蒙老師。
範宏茂是右相範家嫡次子,又因是子備寵。
據說,當年因無趣便考了科舉,誰知一舉中第,拔得頭籌,這讓範家人大喜。
後來他卻不喜做,非要辭。範家人給找了路子,進閣編書。
他卻又不喜場道,遂辭教書。後來說要闖天下,又去行走天涯。
總之,真真一個反面教材。
聽聞當年姑娘家一聽說爲範家子做,直接拒絕,連看都不看一眼。
後來,他行走天下歸來,許是年紀大開竅了,竟一心向學,學問倒是做得非同一般。就連聖上也誇讚他“若得茂生一人,朕閣無憂”。
可惜他不喜做,只是去做了個教書先生。
一開始大家還不信任,後來他教授的學生連中三元后,這才慢慢開始有人請他教書。教得多了,便有了口碑。只是他格乖張,收的學生向來不看家世,全憑自己喜好。
範先生的名號,傾城前世對他可是無比的悉。範先生與舅舅是故,範家與王家素無集,聽說
是範先生行走天涯時遇到了舅舅,二人雖一文一武,卻也了知己。後來,舅舅得勝回朝,範先生當街擺酒慶賀,一時引爲佳話。
祖母此舉正得意,傾城沒有什麼好反對的。
沐相爺在得知這一況後,雖左相、右相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其中卻紛爭不斷。如今範家大家長的正是範先生嫡親的大哥,範先生雖已自立家業,但讓範家人來教自己的兒子,沐相爺自然心有不甘。
因是沐老夫人的主意,他自然不會反駁。只是,他也聽說過範先生的脾氣,只怕範先生不收沐逸寒爲徒。
“收不收也要看過之後才知道,你做父親的也瞧不上自己的兒子嗎?”沐老夫人還是第一次這樣直接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就連沐相爺也沒了脾氣。
傾城在一旁暗聲好,更加深了要祖母的想法。
很快,範先生便被請到了沐府。
沐老夫人在正廳宴請貴客,沐相爺自然不可缺席,傾城和沐逸寒圍坐在一旁。
讓傾城驚奇的是,蘇氏居然沒有出現。
蘇氏想要養嫡出大爺被拒後,不止被關閉又罰抄寫戒,一度爲丫鬟們私下討論的話題。
範先生是鴻儒大家,蘇氏又怎麼會不爲自己的兒子爭上一爭呢?
看著正和範先生侃侃而談的沐相爺,傾城心想,怕是連他也覺得,他那位“妾”的份著實不應該迎接客人吧。
“大爺天資聰慧、靈氣過人,假以時日,必能就大氣。”
茶過三巡,範先生開口說道。
他的目落在沐逸寒的上,點著頭,眼中泛著笑意。
沐老夫人和沐相爺均是一愣,而後才反應過來,範先生這是答應收下沐逸寒爲學生了?
“能遇到大爺這樣的學生是在下的福氣,多謝沐老夫人能請在下來講授大爺學業”說著,範先生竟站起來對沐老夫人作揖。
此禮,沐老夫人是萬萬接不得,沐相爺代表沐老夫人急忙又給還禮回去。
說是能得範先生教導,這纔是沐家之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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