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不是說，這麼多年了，謝神，其實也沒有忘記曾經追隨在他邊的這些？

　了下眼角，穩穩的端起相機，對著兩人的側影和背影就是一陣咔嚓。

　當然，翁明全并沒有想到，他這會兒拍的這些照片，很快就會為圈最被哄搶、最有意義的照片。

　他這邊剛收好相機，就聽見旁邊不知哪個的記者道：

　“呼，天可真夠冷的，也不知道那個過氣的謝神什麼時候到！”

　一時心里越發酸楚——

　即便他們這些人心里，謝神是永遠的神，可耐不住謝神消失在人們視線中太久了，尤其是對那些要恰飯的八卦而言，自來流量才是王道。會關注謝神，很難說不是為了和祁鳴形對比，好讓自己的東西更有噱頭……

　雖然能理解，卻不見得能接，到底聲道：

　“還是別等了，謝神已經進去了。”

　“謝神進去了，怎麼可能？”其他記者頓時有些焦頭爛額——

　曾經的鋼琴界雙子星，現在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這是多好的素材啊，他們等在這里吹了這麼久的冷風，可不僅僅是為了祁鳴，還為了謝景行啊。

　話說當初，不管謝景行一路名，還是最后自毀神力，都在八卦界掀起了多大的翻天巨浪，據說那幾年，很多八卦就是靠“謝景行”這三個字恰飯。

　他們等在這里時，可不是已經想好了無數勁的話題，就等著謝景行出現時過去采訪呢，結果人竟然已經過去了？

　“我知道了，”一個記者忽然驚呼道，“我就說剛才最后進去的那對男值怎麼竟然比當紅流量巨星還要出，原來竟然是謝神嗎！”

　這麼想著，頓時就開始捶頓足——

　怎麼就那麼蠢，竟然還在哪兒瞎嘆，不愧是祁神，就是邊的工作人員，竟然也都長得這麼搶眼！

　“謝神竟然就這麼無聲無息的進去了？”其他人也全都是不敢置信——

　原來謝神竟然已經落魄到了這樣的地步嗎？！

　“人要認清現實啊，”也有人慨，“謝神，那都是老黃歷了……”

　已經徹底過氣的人，也就有個虛名罷了，怎麼還能指著，能真的和祁神比肩？這也就是沾了祁神的，才能暫時得到這麼多的關注度……

　眾人嘆息一番，很快就散去，又扛著攝像機，依次進育館。翁明全抬頭看看有些晦暗的夜空，也在同事的招呼下，開始往里面去。

　育館這會兒已是人涌。

　放眼整個育場，到都是彩燈牌，以及上面華璀璨的“祁鳴”幾個字。

　一片凰的海洋中，零零星星的“一路同行一生有你·謝景行”燈牌就顯得尤其凄涼和可憐。

　七點四十分時，在一眾員并三大世家名流和一眾各行業會長的簇擁下，祁鳴施施然站在了臺上。

　翁明全努力的在人群里尋找著，卻到底沒有找到之前在貴賓通道那里遇見的那個悉的影。

　一時心里越發覺得凄愴。

　舞臺上氣氛卻是依舊喜慶而活躍。繼眾人紛紛對祁鳴這位音樂巨匠毫不吝惜的大量溢之詞后，鋼琴會會長顧長明鄭重授予祁鳴華國鋼琴協會終名譽會長的職務。

　只是他宣布之后，祁鳴卻沒有上前去把證書接過來。

　顧長明頓時就有些無措，張的瞧著祁鳴：

　“祁先生……”

　明明之前說好的，借著這次音樂盛典，宣布這件事，也算是給華國鋼琴界打個強心劑，甚至為此，自己還不得不老著臉登了謝家門，做出那等上不得臺面的脅迫人的事……

　“終名譽會長就不必了。”祁鳴卻是無比肯定的點了點頭，“我很謝顧會長和國各界友人對我的厚，不過我記得不錯的話，鋼琴協會之前的名譽會長是謝景行先生吧？我就不再橫刀奪了。”

　這世間但凡是和“謝景行”這個曾經帶給他屈辱的名字有關的，都是會引起祁鳴不舒服的存在。之前那些世界級的獎項對他意義太大，忍了也就忍了，區區一個名譽會長，他卻是不放在心上。

　這要是顧長明肯鐵了心追隨他也就算了，結果對方明顯是首鼠兩端，已經對自己這邊表示了投誠的意思，卻還想要給謝景行謀點兒好，這樣的人，他祁鳴怎麼會全？

　之所以要放在這樣的公開場合拒絕，一則是他本沒把顧長明或者鋼琴協會什麼的放在眼里，這二嗎，也是在向謝景行示威——

　你頂著的頭銜，我祁某人本不要更不屑。

　當然，若真是顧長明這會兒肯豁出去，公開在眾人面前表態，取消謝景行鋼琴協會終名譽會長的職務，他或者也會勉為其難接。

　只是顧長明明顯還沒有這麼厚的臉皮，紅著臉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就退了下去。

　到了這會兒，很多人已經覺到祁神和謝神之間似乎有什麼不對勁啊……

　“那是當然，”也有些年齡大的，對當年事略知一二的，開始小聲給邊年輕人科普，“聽說當年謝神剛名時，霸道著呢，還想搶祁神的夫人，祁神不愿意，還被到了國外……”

　都說殺父之仇、奪妻之恨，祁神會看謝景行順眼才怪。一時很多人紛紛探頭去看舞臺上始終笑容得和祁鳴并肩站在一起的林蓉，紛紛慨，能讓兩位大神為反目仇，這位林家大小姐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啊。

　當然，這樣的小道消息，大家也就是聽聽罷了，所有人最期待的，還是即將到來的這場音樂盛會。好容易終于到了八點，祁鳴再次上臺，璀璨的燈下，越發顯出志得意滿的傲然來：

　“今天我為大家獻上的第一首鋼琴曲，是《春》，以向謝大師致敬。”

　隨即走向舞臺中間的鋼琴后面。

　對著鋼琴那一瞬，祁鳴整個人的氣質都由而外發生了本的變化，那模樣，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劍，要斬盡擋在他面前的一切險阻。

　而隨著祁鳴手指翻飛間，一曲別有韻味的《春》就開始在指尖流淌。

　臺下眾人最快速度的被帶音樂的氛圍之中，眼前好像出現一溪春水，春水淙淙，又很快化作大海的波濤；又好像置百花競相綻放的花園，各自爭春，姹紫嫣紅……

　音節高，下面頓時掌聲雷。甚至樂曲結束時，有人激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嗚，不愧是祁神！”

　“怎麼能彈出這麼優的旋律！”

　“簡直讓人熱沸騰！”

　很多人更是把視線投向坐在貴賓席上的謝景行——

　雖然不是原創，可祁鳴無疑更好的詮釋了春日生機不可阻擋的氣勢。

　這樣的氣勢，甚至較之作為原創者的謝景行還要強上一些。

　唯有謝林晚，神中有些諷刺——

　或者不會彈鋼琴，卻自詡對音樂還是略知一二的，像祁鳴這樣，把好好的一首《春》之曲彈了作戰前號角的，也算能耐。

　祁鳴手掌往下了，下面的歡呼聲終于低下來：

　“之前已經和祁大師通好，接下來，祁大師會為大家演繹同一首樂曲，《春》……”

　還有什麼比在對方最得意的地方戰勝他，更有紀念意義的呢？

　聽祁鳴這麼說，有哪些年輕的，頓時發出一片“噓”聲。

　又有人四張，等瞧見角落里幾個有限的“一路同行”燈牌，更是好險沒笑噴了。

　只是這樣的畢竟是個別的，更多的人還是把期待的眼神投向舞臺上，等謝景行影出現在舞臺中央，當時就有些謝景行的一下捂住了。至于說那些因為時間太久，已經對謝景行陌生的人，也不由被舞臺上那道修長的影所驚艷——

　如果說之前的祁鳴還是典型的現代大師范，那靜靜站在臺上的謝景行就如同時深走出來的飄逸貴公子。

　清俊的眉眼，出塵的氣質，讓謝景行的恍惚間覺得，那個曾經驚艷了他們絢爛的青年時的謝神謝公子又回來了。

　就是林蓉，也有一瞬間的怔忡——

　當初那麼決絕的走向這個男人，被這令人見之忘俗的皮囊牽住了視線，何嘗不是原因之一？

　只雖然這麼想著，卻是探手，和祁鳴十指握，螓首微微靠在祁鳴肩頭，明明已是人到中年，卻是做出了最有韻味的小鳥依人之態。

　站在舞臺上的謝景行緩緩彎腰，朝著舞臺下的觀眾鞠了一個九十度的拱，簡單介紹了下自己的名字后，隨即轉坐回鋼琴前。

　“除了一張臉，還有什麼能看的……”距離祁鳴最近的王吉章時刻牢記自己要結的食父母是誰，當下撇了道。

　“噤聲。”祁鳴瞥了他一眼——

　那是他自己的對手，祁鳴始終認定，他是靠實力徹底碾謝景行的，哪里用得著王吉章這樣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幫著靠一張討伐？

　王吉章就有些訕訕然。還想著給自己找個借口，舞臺上謝景行的《春》已經響起。

　琴聲初始低微，人們只覺得，仿佛一縷春風緩緩拂過，然后旭日升起，暖意降臨，被積雪埋藏了一個冬天的小草巍巍的探出腦袋來，不知道冰凍了多載的寒冰也開始有了一點隙……

　“咦？”王吉章忽然就坐直了——

　他這段時間日日跟在祁鳴邊鞍前馬下、小心伺候，可畢竟歲月不饒人，當真是到了極限，神不好之下，難免就會出現些頭疼之類的小病。

　結果就在剛剛，好像隨著風兒拂過臉頰，就連頭上的痛都帶走了一……

　要說最深刻的，就是佟嘯了。本來按照往日的規律，神力崩潰造的后癥，應該還有兩日才會發。結果這次竟然又提前了。

　剛一坐到座位上，到那侵骨髓的第一痛楚，佟嘯第一個念頭，就是要趕離開——

　這可是謝神時隔二十年的第一次演出，要是待會兒自己痛得忍不住，怎麼對得起心心念念二十年之久的謝神？

　可偏偏，謝景行的鋼琴曲，一直是佟嘯的執念之一。佟嘯用力咬住，告訴自己，就是要走，怎麼也要聽完謝神這首《春》……

　然后一縷春風，就搶在痛苦大肆發攻擊前，悄然降臨。

　隨著那讓人心神俱醉的樂曲聲，佟嘯上的疼痛漸漸緩解，仿佛化春日料峭下的小草，或許膽怯于外面殘存的寒意，卻是抵不過對暖的。

　漸漸的小草長大，佟嘯也覺得自己越升越高，化為蜂，變為蝶，流連于枝頭，嬉戲于花叢……

　等謝景行一曲終了，容納了數萬人的育館，卻是悄然無聲。謝景行再次鞠躬，隨即離開舞臺，下面的人卻依舊沒有半分反應，就是祁鳴也仿佛石化了一般——

　一定是他的錯覺吧？

　為什麼他覺得，就在剛剛，他的神世界好像經過了一場春雨的洗禮？音樂又不是靈舞，怎麼可能及人類的神世界？

　只是還沒等他想明白，一聲大大的哭泣聲卻突兀響起：

　“嗚，我的識海，竟然，不痛了……”

　說話的是之前和祁鳴一起出現在舞臺上的一位曾經的天皇巨星、華國唯三金影帝，更是唯一一位奧斯卡最佳主角獲得者江曉。

　在演藝界取得那樣傲人的績的江曉，也是位神力者，作為影壇常青樹，江曉本以為自己可以是個例外，說不定這輩子神力都不會崩潰，不想卻在三年前踏上了其他神力者悲劇的老路。

　好在游廣闊，丈夫又是圈數得著的大富豪，堪堪耗費了將近一半家產后，到底把神力崩潰的痛苦減到了最輕。

　可也就是最輕罷了，并不是就不痛了。

　可就在剛剛，謝景行的樂曲彈奏過程中，江曉敏的察覺，之前仿佛被火山熔燒過的神力海，竟是被一陣春風，帶走了里面最后的帶著余溫的塵埃……

　“謝神的音樂，竟然可以療治神力崩潰的后癥！”太過震撼，江曉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

　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江曉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毫不顧形象的抬腳就去追正帶著謝林晚往外走的謝景行：

　“謝神，謝神您等等我……”

　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其他人也終于回過神來。一時整個育場的人全都要瘋了——

　不是說，只有靈舞和朱砂福字，才能對神類疾病或者神力崩潰造的傷害有效嗎？眼下謝景行竟然用實際行告訴大家，不止靈舞和福字，音樂，同樣可以。

　而作為以音樂的形式幫人類療治神力方面創傷的第一人，謝景行注定將為華國乃至世界最偉大的鋼琴大師，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