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的老男人真是越看越醜陋。

控人士棠星實在不想多看這人一眼， 飛快地移開了眼。聲稱有事就先走了。

他想起來孟雲舟跟他描述這個人的時候，最先說的就是——

孟雲舟：“廖董是最麻煩的， 他材發腫，臉也是， 長得……很不正經。”

這是孟雲舟的原話。

棠星當時還問他：“怎麼個不正經？是不務正業還是那種……頭大耳一看就不是個好人的？”

孟雲舟說：“都是， 主要是他喜歡年紀輕的，不管男，他老婆也自己在外面玩，所以不管他。”

棠星一臉的難以茍同：“還男通吃？他這個年紀也該有孩子了吧，無法想象這樣的家庭會養出什麼樣的孩子來。”

孟雲舟他的頭，輕歎氣：“其實之前猶豫過，這樣的世界究竟應不應該讓你進來， 但是我想， 你早晚也要踏足社會， 看到的世界大了， 就會明白孩子的世界才是最單純的。”

“他們家是個男孩子，從小就在國外上學，跟他們也不怎麼親， 還小的時候倒是回來過幾次， 這幾年都沒再見過了。”

棠星今天一見這個廖董，就意識到孟雲舟對他的外表評價還是十分留面的，估計是難聽的詞他也說不出口來。

心說：你可別惹我， 再惹我……你會後悔的。

棠星往洗手間門口走， 還能聽到那廖董心妙地哼著小曲兒， 棠星在洗手池前洗手，聽到他的腳步聲再次靠近。

棠星不著痕跡地扯了下角。

老男人快步走近棠星前，看棠星低頭專注地洗手，明知道他的份十分棘手，但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實在是太惹人喜歡了，這臉蛋，這小板，尤其棠星給他的印象還十分乖巧。

廖董心難耐地出了手，剛要上棠星的肩膀，尋思著吃點不傷和氣的豆腐也不錯。

棠星此時“恰好”洗完了手，轉的時候踩到了地上的水，子猛地往牆邊上一靠不說，坐倒地上的時候，還“不小心”帶到了這個廖董。

在廖董腫的軀下來時，他又十分靈巧地爬了起來。

棠星驚呼道：“哎呀，廖伯伯你怎麼也踩到地上的水了？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道德的，弄了這麼多水在地上，真是的！您摔疼了嗎？”

廖董本來摔倒了自然有點不高興，可聽棠星這麼一說，又見他手要來扶自己，想著一會兒能趁機……也是不錯的。

棠星避開了他的手，扶住了他的胳膊上，剛把人往上撐起來一點，棠星手上的力道一松，廖董沉重的軀再次和地磚來了個親接，地磚又涼又，“嘭”的一聲，棠星聽著聲音都覺得疼。

非常抱歉道：“對不起啊廖伯伯，是我太沒用了，我力氣不夠大。”

真話是：誰你那麼沉的！

廖董也只能咬牙切齒地說：“不怪你，伯伯年紀大了，來星星，你抓住我的手，我扶著牆壁，我們再試一次。”

棠星搖搖頭說：“地磚太涼了，再摔一次可怎麼行？廖伯伯你等著我，我這就去喊人，很快的。”

棠星出門就去找了這家酒店的經理，經理當然知道棠星是真爺，態度十分恭敬。

棠星跟他說：“盡頭的衛生間裡，有我們重要的董事摔倒了，你帶幾個人去看一下況，他重大，你最好帶幾個年長經驗富的去。”

經理點頭哈腰：“好的。”

心裡卻道：有錢人就是要求多，連這種事都還要挑人。

棠星轉走開的時候，低頭在笑，小爺雖然高長，但是下盤也穩得一批，從小到大都沒摔過幾跤。

剛這麼一想，棠星沒留意四周，走到年終晚會廳門旁邊的拐角，在轉彎的時候，棠星猛地撞上了一堵人牆。

比真牆好一點的就是，對方上的盡管勁瘦也是帶有彈的，有了緩衝的作用，但棠星還是後退了幾步，覺頭重腳輕找不到平衡了。

這一刻棠星想人果然不能立flag，他剛才在洗手間還在沾沾自喜心說從小到大沒怎麼摔倒過，這不……立刻就要打臉了嗎？

這時，一隻手托到棠星的腰後，穩穩地扶住他，免了棠星跟地面的親接。棠星抬起頭，就看到孟雲舟近在咫尺的俊臉，說時遲那時快，靈一閃覺得機不可失，順勢就用兩手攀上了孟雲舟的寬肩。

兩人的臉幾乎在了一起，孟雲舟反而被了起來。

棠星語氣極輕似挑逗一般：“這是現實版的英雄救吧，請問這位英雄，你作何想？”

孟雲舟覺得他是在挑釁，挑釁自己的意志力：“還不錯，英雄救……男。”

幸好走廊這沒什麼人，不然看到這兩人這個距離，這個姿勢，都懷疑是不是世界末日到了，不然怎麼這樣魔幻的事都能發生呢？

習慣了各種糗樣都被孟雲舟撞見，棠星早就無所謂了，好在也沒有便宜別人。

棠星松開手，對於英雄救男的劇只能在這裡戛然而止而表示可惜，他這才想起來問孟雲舟：“你怎麼也出來了？也要去上衛生間嗎？”

孟雲舟搖搖頭：“我是看你出來還沒回去，然後廖董也出來了，就過來看一下。”

“他呀，”棠星眨眨眼睛，不太厚道地笑了：“不蝕把米吧，我讓他摔了兩跤。”

孟雲舟輕輕皺起了眉頭：“他居然真的敢……”

棠星是第一次見孟雲舟這樣直白的負面緒，他猜測問題多半出在了廖董齷齪的心思，於是趕說：“沒事，我警惕心很高，沒讓他看見我的小兄弟。”

這句話之後，棠星覺孟雲舟的表更沉了，棠星忍不住了自己的胳膊，上面起了好多皮疙瘩，他了孟雲舟：“孟雲舟，我真的沒吃虧，我還是清白的。”

嚴肅不過一分鍾，孟雲舟緒繃不住了：“……”

很多話到了棠星的裡……就多了幾分輕松詼諧，孟雲舟表一松，緩緩笑了開來。

最好是沒有，真有的話……孟雲舟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來點什麼。

酒店的長廊安靜，燈暖。在這個夜晚，這個地點，這個時刻，他們找了個更加靜謐的角落，輕輕聊了起來。

仿佛另一邊正熱火朝天開展著的年終晚會都跟他們沒什麼關系。

孟雲舟告訴棠星：“有我這個眼中釘在，董事們對你都沒什麼防備心，”說到這，又頓了一下：“我越來越發現，你的外表其實是加分項。”

看著純良無害的，誰會想到其實攻擊值表呢。

“孫悟空有七十二變，而我可以千變萬化，”棠星自己的臉皮，覺得近來又厚了一點，“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他看孟雲舟一眼繼續說：“說明長什麼樣不是最關鍵的，關鍵還是得演技好，他們想要我什麼樣，我就可以什麼樣，希最後知道真相以後，他們能堅強一點。”

棠星出手了把孟雲舟的臉，有些得意道：“到時候他們別哭就好，我可不擅長哄人。”

孟雲舟點點頭表示認可，還要說些什麼，兩個人同時聽到一道開門聲，安靜的角落裡開始響起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還有談聲。

棠星的手收了回來，表斂了斂，輕輕拍了拍孟雲舟的肩膀，再轉過頭，抬頭，已經換上了一副玩世不恭的表，將後天習來的爺病演繹得淋漓盡致。

走過來的是孟耀東的特別助理，先跟兩位爺問了聲好。

棠星淡淡瞥他一眼說：“你來這裡是專程找我的吧？是不是我也該去講個話，好的我知道了，我早有準備。”

特助先生：“……”emmmmm做人還是別太自信了。

他是來喊小孟總的，特助這麼想了一下之後，自己也不免愣了。真奇怪，明明棠星已經回來這麼久了，但是說起小孟總大家都隻想到孟雲舟。

這不嘛，董事長說完話之後，專業主持上臺走流程，問大家最想看的表演是什麼，呼聲最高的是想看小孟總鋼琴表演，但這個表演不在主持人的預期裡，他都差點不知該怎麼接場子了。

好不容易圓過去之後，下場後就問這個表演能不能加。

孟耀東今天難得高興，公司效益好，員工們獎金多，再多個表演給員工們鼓鼓士氣沒什麼所謂，他覺得就是個鋼琴表演而已，所以就同意了，現在他邊的方特助就來找孟雲舟了。

“小孟總，”方特助原話轉述了董事長的吩咐，“您現在去準備一下鋼琴表演吧。”

已經走過了的棠星聽了這話又原路折返了回來，廊燈打在他的五上，不知道是不是方特助的錯覺，覺他的爺病好像更重了又。

還帶著一凜冽的戾氣，很不好招惹的樣子。

棠星在兩人面前站定，一手支在了牆壁上，嗤笑了聲：“誰啊想看鋼琴表演？還點名要孟雲舟來彈？”

他說完，極輕地掀了下眼皮，看向孟雲舟，給人一種很不待見對方的覺。

方特助給做了多年董事長特助了，對事業場上的明爭暗鬥早已司空見慣，因此盡職盡責解釋了下：“小孟總一直聲名在外，很得公司員工的喜歡，剛才趁著人多起哄，要是當著小孟總在場估計也是說不出來的。”

全都是姐姐級別的，別說老牛吃草怎麼樣了，不都已經結婚生子了，但是模樣好還能這麼優秀的小孟總，們的喜歡就是非常表面的。

棠星扯了下角道：“彈鋼琴有什麼好看的？們就是想看彈的人吧。”

方特助微微垂著頭，並沒有反駁：“您說得對，不過，小孟總鋼琴也的確彈得好。”他跟在孟耀東邊多年，又怎麼會不知道。

孟耀東曾以孟雲舟為傲的那許多方面裡，一個智商、一個鋼琴，是孟耀東最掛在邊的。

棠星抬眼盯著孟雲舟看了一會兒，一步步朝著孟雲舟走近了些，又笑了，他笑著說：“彈得再好有什麼用？”棠星心裡說著他又不喜歡，上話鋒一轉卻說：“彈得再好，也不如我唱歌唱得好，我們公司的員工都這麼淺的嗎？”

在方特助的沉默裡，棠星拍了下他的肩膀：“回去說一下，特別節目是我給大家唱首歌，我的歌可是千金都求不來呢。”

方特助憋了半天道：“但……”

孟雲舟卻抬起眼，目混雜著廊燈的，悠遠而溫暖：“你真的要唱歌？”

“對啊，”棠星撇撇角：“難不你想表演彈鋼琴？”

這話的意味也就兩個人心知肚明，第三者方特助如今面上沒什麼表，心底全是mmmp：真爺因為忌憚小孟總再出風頭而打算親自獻藝？

先不說他唱歌到底怎麼樣，方特助很心疼自己。

現在連上臺表演都要爭，以後是真的打算把小孟總趕出公司吧？你們要鬥就鬥，為什麼要當著我的面鬥？

他以前對棠星真的沒有任何想法，現在卻會覺得自己之前會不會有所怠慢了？才發現真爺這麼強的野心可怎麼破？

方特助：我會不會因為知道的太多，最後慘遭滅口？我該說點什麼？我是不是應該表現得驚喜或者期待一點？

我現在換臉還來得及嗎？

沒人在意他的糾結，孟雲舟說：“你想唱歌的話，我給你伴奏。”

棠星眉頭輕擰：“這又是何必？”明明就是不喜歡彈琴。

旁邊還有個人，孟雲舟只能說：“我給你做陪襯不是應該的嗎？”

棠星轉頭看了眼董事長特助，見他臉有點發白，眼神帶著微微的震驚，在棠星看過來後，生地出來一個討好的笑來，棠星挑眉：“你怎麼還在這啊？”

他隻想著不讓孟雲舟彈琴的事了，一時間忘了這還有個人了。

哦，剛才跟自己搭腔的就是他吧？

對不起，真的忘了。

棠星又仔細考慮了下，他其實也沒有見過孟雲舟彈鋼琴，也……期待的，棠星思考之後說：“那隻這一次，以後你不許彈琴了。”

董事長特助：“……”小孟總也太可憐了吧？

連彈個鋼琴都沒有自由，唉……

特助先生意識到事沒有轉圜余地之後，就趕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他回去跟孟耀東匯報了之後，孟耀東反而覺得棠星這個提議更好。

如果孟雲舟表演了，而棠星沒有表演，那肯定有人私下裡揣測是不是他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或者真爺沒什麼存在。

如果一前一後分別表演了節目，又顯得他倆在爭來爭去一樣，但同一個節目，就……再合適不過。

孟耀東不由在心裡把棠星誇讚了一番。

兩人在後臺的時候，棠星還在考慮要唱什麼，他聽歌或者唱歌，都是看當下的心，結合此時此刻，他倒很想唱《不想長大》、《親的小孩》或者更彰顯個一點的歌。

他正思考著，孟雲舟忽然說：“就唱那首《我要你》吧，你最近不是經常聽嘛。”

既然孟雲舟提議了，棠星立刻就點了頭，反正伴奏的是他。

而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唱一首隻給他的歌，別人都不知道，這覺也不賴。

上臺前，棠星了自己的手掌心，有些發，他轉頭去看孟雲舟的表，什麼看不出來，忍不住問他：“你在想什麼呢？”

孟氏年會除了自己員工的一些表演，還請了一些專業團隊來，此時的後臺有些混，大家都在為節目做準備。

孟雲舟了，無聲地說：你。

棠星就覺有什麼東西“騰”地一下躥了上來，往臺上走的時候，他的腳步都有點飄飄然。

他們倆前後走上臺，一個停在了舞臺中央，一個繼續往旁邊的白鋼琴走過去。

全程再沒有多余的流。

舞臺中央的麥克風架後面放了張高腳凳，這是棠星要求的。

他認為自己坐著的時候，會顯得很長。

棠星調整了下凳子的高度，稍微側了下，眼角的余剛好可以看到孟雲舟。

他們兩個都沒有另外換服，棠星直接把西裝外套掉，裡面是白的襯衫，領口的扣子開了兩顆，就給人青春無限好的覺。

兩人的底子都好，化妝師隻簡單勾勒幾筆，舞臺妝就很夠了。

全場的燈此時暗了下來，只剩下舞臺上的。

棠星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輕輕搭在了麥克風上，下意識地用手指敲了下，孟雲舟的手就開始作了。

棠星的這個作，是他每次拿了筆或者翻開書時，就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