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和施妄兄弟倆眼神都不控制地看向了老爺子的膝蓋……

　陸則老爺子板著臉,佯作不悅，沒什麼好氣地道：“胡說！我是不小心磕了膝蓋，但那純粹只是個巧合,才不是什麼被驚的！別聽你們瞎說。”

　陸硯了解爺爺的脾氣,笑著打圓場,半開玩笑半哄著說：“是是是,區區穿越這等小事，怎麼可能驚著咱們幾經風雨不如山泰然之臨危不懼的陸則老先生呢。”

　老爺子被孫子調侃,瞬間更是吹胡子瞪眼：“陸小硯，連你也會開你爺爺的玩笑了是麼？哼,跟你爸一樣,沒個正型！”

　蔣毓珍士半點都不給老伴兒面子,只看著大屏幕上播放的容，流出向往的神：“呦呦這個小乖乖……可真是招人喜歡，模樣也像極了你們媽媽年輕的時候,等錄完這節目，可一定要帶回來讓親親。”

　蔣毓珍心里其實想的是，希兒媳婦能帶著呦呦和小都一起回來看看。

　只是不知道這份近乎于奢的夙愿……還有沒有實現的可能。

　連向來面部表很的施妄都被爺爺這有趣的老兩口給逗笑了。

　他甚至還是第一次見陸硯這樣帶著幾分孫輩的調皮的一面。

　看來……陸硯和爺爺的關系很親近。

　陸家的整個家庭氛圍，也和施妄想象中相去甚遠。

　事實上,他雖然在Y國過了十年和母親相依為命的生活,習慣了被別人嘲諷是個沒爸的孩子。

　但他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誰，甚至在某幾年還一度對陸氏家族充滿了好奇,經常一個人的時候在網上搜索各種信息，用網上碎片化的信息去拼湊出生父的形象。

　他看過陸聿的照片,也看過陸則的，甚至連太爺爺的照片也都搜到過。

　他們看起來都是那麼氣質高貴，高高在上,好像不可一世的存在。

　施妄看著落魄的母親，自然而然地對陸家腦補了許多負面的東西……

　他想過出港城貧民窟的施寧一定在陸家備排，甚至是被苛責，被欺凌，而陸聿作為丈夫也沒有給相應的支持。

　所以才會患上那麼嚴重的產后抑郁，甚至逐漸發展為久治不愈的重度抑郁癥，一度還曾發展出神分裂的前兆。

　但今日，眼前的一切，輕松的氛圍，愉快的環境。

　都讓施妄有一種錯的覺。

　就好像……是自己誤會了什麼。

　也許……陸家和媽媽的關系，并不是他想象中那樣。

　……

　老兩口又拉著兩個孫子聊了不。

　雖然陸則從鑒定中心調出了鑒定報告，也從陸聿口中問出了呦呦的來歷。

　但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也沒有接過什麼科幻作品。

　雖然是相信了，但有時候一覺醒來又會陷一種模棱兩可的懷疑。

　陸硯耐心地承諾道：“等呦呦回燕京，我一定帶來見見爺爺，你們別著急，呦呦是真實存在的，我觀察了很長時間，也做了很多相關的資料研究，雖然穿越發生了，但這件事本也需要特別巧妙的機緣，應該不會在短時間突然穿越回去。”輕松愉快的天倫時好像過得飛快，一眨眼就夜深了。

　蔣毓珍催促著陸則去睡覺：“這都幾點了，老頭子你還不去休息，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老爺子看了眼時鐘，出了不太服氣表，語氣有點委屈：“咱倆一般年紀，老年人覺，你還沒睡，怎麼我就非睡不可了？”

　蔣毓珍推搡著催促：“你別廢話，我可沒有高和心腦管病，趕的，我還有悄悄話要跟小說呢。”

　爺爺就在的“暴.政”統治下被強制押回屋睡覺了。

　陸硯看著時間說：“時間也不早了，也該休息了，小妄明天還得上學呢。”

　蔣毓珍老太太拉著施妄的手，帶著他走一間很大的書房，眼角有些漉，但語氣還是故作輕松的：“就再聊二十分鐘，讓再跟小待一會兒。”

　翻出了許多厚厚的相冊。

　相冊的裝幀已經有些泛黃了，但外表非常干凈整潔，看得出是經常打理，被悉心珍藏的。

　蔣毓珍一手牽著施妄，另一只手翻著頁，溫慈的嗓音悠悠地回憶著：“你們看，你們媽媽年輕的時候多啊，雖然現在還是很漂亮，但當年……真是難得一見的人兒，說是港城第一可半點都不夸張。”

　陸硯顯然是看過這些照片的，他緒比較淡然。

　但施妄卻截然不同。

　他從未看過這些照片，越是往下翻，便越是震驚錯愕。

　幾本厚厚的相冊都是認真按照時間排序的。

　最早的時間是早在二十多年前……

　施妄看著模樣的媽媽，笑得那樣燦爛，依偎在同樣年輕的陸聿旁，兩人真是堪稱天作之合的存在。

　他們手牽著手，走過許多地方，在不同的國度、不同季節、不同的風景下，拍攝了各種旅行照、生活照，還有他們的結婚照……

　照片里，施寧穿著各種的，笑容是那樣甜，眼睛里也是亮的，完全就是一個被與幸福包裹的。

　再往后……就是有了小陸硯，又有了小陸暃。

　他們夫妻倆從青的年，漸漸走了婚姻，臉上都微微泛起了幸福，變了一對年輕恩小夫妻的模樣。

　再后來就有了襁褓中的他。

　時間截止到這里，好像是有了他之后，媽媽就沒有留下的照片了。

　即便施妄只是個十三歲的大男孩，沒有過任何經歷，也沒有喜歡過某個孩。

　但他也懂得人與人之間發自心的。

　照片中，無論是陸聿寵溺的眼神，還是施寧明亮的眸，都絕非虛假。

　施妄好像跟隨這記錄了十多年的照片……親眼見證了施寧和陸聿的故事一樣。

　他在這些照片里，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媽媽，和與他想象中相去甚遠的陸聿。

　十年來，施妄從未問過施寧的問題。

　在此時此刻，他無意識地就問出了口：“，所以他們……是為什麼會分開，是因為……因為我嗎？”

　蔣毓珍士眼眶酸脹，搖了搖頭，安似的了施妄的腦袋：“不是，怎麼會是因為小呢。說實話，也不清楚他們倆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知道，這些年，你爸爸過得苦的，你媽媽只會更苦……小硯，小，你們的媽媽不好，這病有傳因素，也有社會經歷的影響，你們和媽媽生活在不同的時代背景下，很難理解那個年代的都經歷過怎樣的苦難，一定要包容一些，好好照顧媽媽。”

　……

　這一晚，蔣毓珍士終究是在眼睛微腫的狀態下送走了兩個孫子。

　開車回家的路上，兄弟倆一路無言。

　陸硯知道對老三來說，他年紀太小，對燕京的一切又比較陌生，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去悉和接納。

　送施妄回房間前，他拍了拍施妄的肩膀，語氣輕松地安道：“打兩把游戲，放松地睡一覺，大人的事與你無關，只是因為太多年沒有見你，心里慨萬千。加上老人上了年紀，喜歡說話，才跟你說了這麼多。你還是個小孩，哥哥們都會照顧你的，不要想太多。”

　施妄點了點頭，沉默地回了房。

　他確實需要好好睡一覺。

　今晚是他一次，從口中，了解到施寧過往的經歷。

　原來有那樣糟糕的年和長期……

　而陸聿，仿佛曾經是的救贖。

　***

　真人秀直播中。

　呦呦被媽媽英姿颯爽的樣子深深迷住了，聲氣地喊：“媽媽抱，呦呦要媽媽抱著騎馬馬！”

　施寧忍俊不。

　韁繩，將馬停在陸暃的馬旁。

　陸聿聞聲趕到，他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下了自己的馬，小心翼翼地抱起呦呦，將乎乎的一小團，送到了施寧的懷里。

　這短短一秒的傳遞時間，兩個人同時托住呦呦綿的小。

　好像被一種奇怪的覺黏合住了。

　但一秒鐘轉瞬即逝，施寧回過神來，謹慎地扣好安全繩，讓呦呦坐在自己的前面。

　小團子興沖沖地喊：“媽媽好酷，騎馬馬，沖鴨！”

　彈幕都磕瘋了——

　【我的cp親接了！陸爸爸拖著呦呦的左胳膊，施影后拖著呦呦的右胳膊，四舍五兩人就是親接了！】

　【磕死我了啊啊啊，能不能多來點親互，我愿意給檸檬臺充錢，充多都行！】

　【施寧太害了叭，陸總就好像公主的黑騎士一樣，時時刻刻守護著施寧和呦呦】

　【了了，這對中年夫婦磕起來真香555】

　……

　有呦呦在前面，施寧騎馬的速度放慢了許多。

　但呦呦還是時不時轉過小腦袋看。

　次數多了，施寧不由得問：“怎麼了寶寶，是不是馬鞍太了，硌著屁屁了？”

　呦呦搖晃著小腦袋：“不是，呦呦是覺得媽媽今天實在太帥氣啦，呦呦好崇拜媽媽呀，忍不住多看幾眼媽媽。”

　施寧的卷發隨意挽起，穿著駝的皮，黑的子，雖然不是騎馬裝，但卻仿佛比騎馬裝更搭今天的環境。

　在加上懷里有一只穿著子的小團子，母倆一起騎馬的畫面好極了。

　施寧今天狀態十分放松，太久沒有騎馬了，也沒有機會這樣遼闊的大草原。

　只是被涼爽的風吹得有些……不小心忘我了。

　被呦呦這樣一夸，臉上出幾分不自然的赧然，低聲道：“哪有，呦呦的小太會夸人了。”

　呦呦雖然對大人的事似懂非懂。

　但是在穿越回來和媽媽生活的這段時間里，能覺到現在的媽媽和從前的媽媽，最大的不同是……自信和不自信，開心和不開心的區別。

　媽媽有點沒自信了。

　可是在呦呦眼里，媽媽永遠是最最漂亮的媽媽呀。

　呦呦黑葡萄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小圓臉滿是認真，聲氣地堅持：“騎馬馬的媽媽酷斃了！帥呆了！媽媽是最棒的，呦呦永遠最最最媽媽啦。”

　施寧被小團子夸得臉都紅了，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能收手臂，愈發抱呦呦。

　雖然呦呦很小，但施寧能覺到小小的里傳遞出一種強大而溫暖的力量。

　忍不住從后面低頭，親了親呦呦的發頂。

　兒的頭發又細又，還帶著一點嬰兒洗發的香味。

　聲音很低，有些缺乏底氣：“呦呦，媽媽也好你，謝謝呦呦來到媽媽邊，只是媽媽總覺得，有點對不起你……”

　施寧雖然患有嚴重的抑郁癥，但是個天生敏，共能力很強的人。

　不知道在呦呦生活的世界里，那個施寧，究竟是有著怎樣的經歷，讓能夠如此強大溫暖，把呦呦養這樣一個安全十足，又懷著滿腔真摯意的小朋友。

　有些佩服呦呦口中的“媽媽”。

　同時也更加自卑。

　如果再強大一些就好了，可以給幾個孩子們更多的。

　也或許……能給呦呦一個完整幸福的家庭。

　施寧的聲音很低很低，加上耳邊呼呼風聲，以為呦呦不會聽見，就算聽見了，也未必懂。

　但呦呦卻一字一句聽得很清楚，用小胖手抓了媽媽的胳膊，小音暖暖地說：“媽媽沒有對不起呦呦呀，媽媽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媽媽已經做得很棒很棒啦，媽媽只要再自信一點點就更棒咯~”

　呦呦說的是心里話。

　也知道媽媽有病。

　因為病得很嚴重，所以才會帶著旺仔哥哥遠走異國。

　但知道媽媽已經盡了最大的力。

　誰都不愿意自己生病。

　沒有人可以質疑的媽媽，媽媽也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

　母倆的悄悄話，因為在風中收聲不清，直播間的觀眾們并不能聽見。

　他們只是看到在騎完馬時，呦呦被抱下馬，施寧也隨后下來。

　呦呦一轉頭，小小的一團便扎進了施寧的懷里，手腳并用地抱。

　施寧猝不及防，怕把呦呦摔著，忙手托住的小屁。

　三歲的團子重很輕，但突然撲上來，對施寧來說還是有點沉甸甸的。

　呦呦的也是沉甸甸的。

　小音全都埋進了的腰腹間。

　“媽媽，呦呦只希媽媽天天都能像今天這樣開心。”

　母倆相擁……而旁邊，是材高大的陸聿，默不作聲地替施寧牽著的純黑小烈駒。

　直播間的觀眾們聽不見呦呦的話，只是愈發腦補這好的畫面——

　【太好嗑了這一家！陸爸爸像個安靜的騎士一樣幫媽媽牽著馬，團子呦呦黏著媽媽，這一家一定特別好！】

　【當然啦，看呦呦的格就能猜得出來的家庭環境了，得擁有多才能長這樣一個溫暖乖巧的小太啊】

　【欸？怎麼沒見陸暃？呦呦的中二哥哥去哪啦？】

　【哈哈哈，往右看，陸暃在英雄救呢】

　……

　略遙遠的鏡頭下，陸暃剛剛幫葉繁星馴住了有些不控的馬。

　葉繁星的臉不太好，頭發有點凌的小胖團玥玥則是淚汪汪的快哭出來了。

　原來是葉繁星的馬剛騎上去沒兩步就開始繞圈。

　不好好跑，就在原地瞎繞。

　十分鐘后繞得姐妹倆頭都暈了。

　葉繁星雖然不是膽小的人，但馬匹畢竟高，如果把們姐妹倆掀翻在地，也不是小問題。

　被嚇得臉鐵青，玥玥更是快嚇哭了。

　被陸暃和工作人員們救下馬之后，哄了妹妹一會兒，心態漸漸有點崩了。

　搞不懂自己上這個真人秀究竟是怎麼了。

　有自己的人設，勤學霸，又是舞蹈學院專業第一，又是文藝片神。

　之前也錄過不綜藝，效果都很好。

　這次不知是不是帶著妹妹的緣故……好像做什麼都不對。

　越是想讓玥玥多展示自己，就越是適得其反。

　自己更是，不僅沒和陸暃炒上cp，還被扣上了卷戲的帽子。

　玥玥私底下和好，自從上了這個真人秀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好像越來越怕這個姐姐了。

　剛才這個馬的發瘋，也快把葉繁星瘋了。

　如果不是怕背上巨額違約金，甚至有立刻宣布退出錄制的沖。

　或許是錯了，從一開始就不應該帶著玥玥來錄這個節目。

　*

　陸暃牽著馬給了馴馬師。

　他低頭看了看眼淚汪汪的小胖團子，又看了看散發出焦慮的葉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