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香卻忍不住小聲的同香八卦起來,“你說,那小婦人,只是個娘,還是將軍的……”
香抬手捂住竹香的,側臉向蕭玉琢看去。
“那是他的什麼人,跟我有什麼關系?”蕭玉琢笑著給自己倒了碗茶,“我才不會介意呢。”
端著茶碗眼睛微瞇。
竹香開香的手,賊笑了一聲,“娘子適才默默出神,難道不是在想這個?”
蕭玉琢抿了口茶,放下茶碗,“還真不是,我在想,水香的后臺。”
“那位關三爺?”竹香問道。
蕭玉琢點了點頭,“竹香去打聽打聽,他是什麼來路?”
竹香皺了皺眉,“可惜梅香不在這兒,不然去打聽,連人家祖宗十八代都能問出來……”
香輕輕推了一把。
撓頭而去。
不多時,竹香黑著臉回來。
“沒打聽到?”香問道。
蕭玉琢也抬眼看。
竹香搖了搖頭,“不是沒打聽到,我從驛館雜役那兒問出來了,關中老關家,不是什麼大的門閥士族,祖上幾代都是行商的,到了關三這兒卻走了從武的路子,建立了幫派,家中仍舊經商,涉獵許多生意,還在漕運上占據著很大的勢力。有關家子弟兵,黑白兩道都有道。聽說有時候朝廷要運送糧食財,都要找他們老關家。”
蕭玉琢愕然,“這麼厲害,怎麼我以前沒有聽說過?”
香低聲道,“娘子以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怎麼會打聽這種事?”
“實在是他們的生意都是掙錢,卻好說不好聽的生意,關三走私鹽,鐵礦,煤礦……不過是礙著他在水路上的勢力,朝廷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且這關三不知道是什麼癖好,特別喜歡開院!”竹香吐了吐舌頭,“他手底下的院開的滿大夏都是,醉鄉樓不是他開的,但也算是靠他庇護。”
蕭玉琢點了點頭,看來關三是黑白通吃,且勢力不小的一個人。
朝廷為什麼會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還不是因為無奈?鏟除他的代價太大,弊大于利,才會讓朝廷對他不理。
這樣的人,不能得罪,結為上。
竹香猛地拍了一下額頭,“只顧說這些,都忘了告訴娘子,關三請娘子見面。”
蕭玉琢微微一愣,“他見我做什麼?聽你這麼說,我倒是想見見他來著。”
竹香和香聞言,微微愣怔,“娘子真要見他啊?可是……”
蕭玉琢側臉看們,“可是什麼?”
香抿沒說話。
竹香卻是小聲道:“郎君就在隔壁,若是郎君知道,會不會介意?”
蕭玉琢哼笑一聲,“那是他的事,他既事事不與我商議,我又何必在意他的想法?”
竹香低頭不再說話。
蕭玉琢起道,“竹香隨我去見關三,香守在屋里,若是聽聞重午哭了,及時去尋我。”
香連忙應了。
蕭玉琢帶著竹香,去了關三的客房。
關三住的這間,大約是鄉縣驛館最好的房間了。
又大又敞亮,屋子里果然熏了淡淡的香。
在這嘩嘩大雨聲中,這干燥溫暖的房間,顯得格外的舒適溫馨。
關三正盤坐在坐榻上,面前隔著一只銅爐。
他正串著一只雪梨,親自在烤雪梨吃。
大夏人吃雪梨,要麼燉湯,要麼就是這樣銅爐小火烤了吃,如現代人生吃的做法,倒是不常見。
真是見了,也會被人嘲笑“瞧那村夫,上好的雪梨竟然生啃。”
蕭玉琢被請進門的時候,那雪梨被烤的火候剛好,滿屋子都是清甜的雪梨香味兒。
關三抬頭看了蕭玉琢以一眼,呵呵一笑。
他人瘦高,小麥的皮,臉型瘦長,頗有幾分嚴肅。
這麼一笑,也人覺得皮笑不笑的。
蕭玉琢頷首福禮,“見過關三老爺。”
“天下之大,驛館里頭相逢,也是一場緣分。”關三揮手請坐下,“適才院中出手,實在是得罪了。”
蕭玉琢跪坐下來。
關三將他烤好的雪梨裝盤切好,人呈給蕭玉琢。
蕭玉琢謝過,“三爺請我過來,是要道歉的麼?”
關三微微一怔。
關三邊的侍從瞪眼看著蕭玉琢,“我家三爺行事,自有道理,何須道歉?”
蕭玉琢臉微冷。
關三立即呵斥邊侍從,“還不退下。”
侍從連忙退到一旁。
關三朝蕭玉琢笑道,“是,我雖并無殺害娘子之心,卻是利用娘子修遠出手,對娘子多有不敬,娘子海涵。”
關三大約從來沒有這般客氣的對一個子說過話,他一屋子的侍從都驚得頻頻側目,狐疑看向蕭玉琢。
蕭玉琢倒是寵辱不驚,淡笑如常,“還好我不是那膽怯之輩,不然就算不被三爺掐死,嚇也要被嚇死了。”
關三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娘子倒是有趣人。”
“聽聞關三也涉獵行業頗多,且養有子弟兵?”蕭玉琢緩聲道,“我不是有趣人,我是生意人。”
關三抬眼看,“娘子想跟關某談生意?”
蕭玉琢點了點頭,“不錯,如今朝廷雖鼓勵商賈,但世人眼分三教九流,對商賈多有歧視,可改善百姓民生,提高國之經濟又無商不行。這其實是一種矛盾。”
關三爺見態度認真,臉不由也鄭重起來。
“改變朝廷、世人對商賈的態度,改變商賈社會地位之舉,不是朝夕之事。可是在改變這種社會形態之前,我們可以用別的方法,來保護商賈。”蕭玉琢緩緩說道。
關三瞇眼看,聽得十分認真,“娘子繼續說,愿聞其詳。”
“三爺這種建立自己的子弟兵,有自己的武裝力量,自然也是保護自己生意的手段,但并非每一個商人都有三爺您這樣的勢力,和家底。既如此,何不眾人團結起來,建立專門保護商人的商會。倘若朝廷或是哪方勢力,要對商人不利,便有商會出面協商調停?”蕭玉琢緩緩說道。
“一個人,竟有這樣的想法見地?”關三著下笑了起來,“真是關某大吃一驚。”
蕭玉琢微微一笑,“三爺行走江湖,見多識廣,原以為三爺對子,不像世人那般偏見呢?”
關三微微一笑,“偏見談不上,江湖豪杰當中,也不乏出類拔萃的俠。但娘子給人的覺更不一樣,這般淡然自若侃侃而談,人一時間都要忘了娘子的份了。”
“所以,三爺您對這般提議有興趣麼?”蕭玉琢連忙問道。
這是見關三的目的。
關三已經有自己的幫派,若是由他起頭,建立商會,那必然有許多商人愿意投其門下。
天下行商之人何其多,一人力量微薄,但是大家都扭在一起,扭一繩,便是朝廷也會有所顧忌。
在自己羽翼不滿的時候,自然要借助旁人的力量。
而且這對關三也是有好的事兒。
滿以為關三會同意,就算一時想不通,也會好好考慮。
沒想到他連猶豫都沒有,“我對此沒有興趣。”一口就拒絕了。
蕭玉琢瞪眼愣住。
怎麼就沒有興趣了呢?
“我請娘子來,不是說生意上的事兒,只是想要請娘子幫我個忙。”關三笑道。
蕭玉琢雖有失,但也并未過多表,“三爺請講?”
“關某對修遠的手很是欽佩,我長青幫之中,各位副幫主,沒有能出其右者。關某是惜人才之人,愿請修遠到我長青幫,來做副幫主。”關三嘆了一聲,“可修遠另有他志,斷然拒絕。”
蕭玉琢皺了皺眉。
“若是娘子能幫關某說服修遠,娘子的生意,關某定會照拂。”關三拱手說道。
蕭玉琢搖了搖頭,“我只怕說服不了他。”
“娘子能言善辯,且看娘子和修遠的關系,也并不一般,娘子若愿意出馬,定然非同凡響啊?”關三笑了笑。
蕭玉琢搖頭,“您誤會了,我和他正有矛盾,難以調和。”
“哦?可修遠對娘子的關懷之意,卻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出門在外,本不該惹事,可他卻愿為娘子出頭。”關三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娘子何必謙虛?”
蕭玉琢皺眉問道:“若是事關他,三爺倒不必說了。建立商會的事,還請三爺多想想。以三爺的聲,定是一呼百應,到時候三爺手下又何止長青幫如今勢力?且這是功在千秋的大事,古時有陶朱,如今有關三爺。”
關三聞言,立即大笑起來,“陶朱乃是商人之鼻祖,商賈之父,區區關三,如何能通陶朱相提并論?”
蕭玉琢還要再勸。
關三卻連連搖頭,“且如今我長青幫發展一切順利,我老關家生意也如日中天,我去那個閑心,給自己找那麼多的事兒干什麼?旁的商賈好不好,同我有什麼關系?”
蕭玉琢正開口。
關三的隨從卻猛的進來。
關三不悅抬頭。
那隨從連忙說道:“適才那位郎君求見。”
關三一怔,看了蕭玉琢一眼,“請。”
便見景延年闊步進來,目甚為不悅的落在蕭玉琢臉上。
蕭玉琢迎著他的目緩緩起。
景延年腳步不停,直接來到面前。
“郎君怎麼……”蕭玉琢話還沒問出口。
景延年忽而彎,猛的將扛在肩頭,轉向外走去。
“你干什麼?”蕭玉琢厲聲問道。
景延年不置一詞,走到門口回過頭來,沖關三拱了拱手。
竹香一臉驚訝,卻不敢上前跟景延年手。
景延年扛著蕭玉琢走在廊間。
蕭玉琢抬手在他脊背上猛捶。
可的拳頭卻像是砸在銅墻鐵壁上一樣,景延年一聲不哼,倒是手疼得厲害。
“放我下來!”蕭玉琢低聲音呵斥道。
竹香也亦步亦趨的追在后頭,“放……放下我家娘子……”
景延年直接將扛進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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