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箏這頓早飯吃得消化不良,不遠的傅凜時不時就會看，應得到。

吃得差不多，黎箏放下碗筷,去廚房洗手漱口。

等從廚房出來,傅凜已經離開。

心里疑萬千。

“他到你這干什麼？”

靳峯把最后一口豆漿喝下去,“被你昨晚潑得懷疑人生,魂丟了，到我這里找找魂。”

黎箏聽得出他這是打岔,他要不想說的話,撬都撬不開。也不是究問底的人,“我回去了。”

靳峯回應遲鈍幾秒，“你今天要閑著沒事，我們去看電影，好幾部新上映,挑一部看看。”

追人跟平時相還是有點區別的。

得花心思。

黎箏指指腦袋，“暈,想睡覺，等有空我請你看。”

“啊。”靳峯其實也困，要不是宣戰了傅凜,他哪會浪費睡覺的時間去往電影院跑。

黎箏下樓,三樓邊戶的土豪鄰居家終于有人過來，大門敞開,可能是散味道,怕門被風吹起來，用一把椅子頂著。

強烈的好奇心,黎箏路過門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時,腳步釘住。

傅凜端著水杯,從屋里出來。

原來門敞開不是散味道，是特意等經過。

傅凜把咖啡給：“進來坐會兒，外面冷，我有話跟你說。”

黎箏沒要咖啡，更沒進去。

還沒從震驚中，怎麼都沒想到，房子是他買下來，還給那兩個小家伙定制了一個暖和的貓窩。

“什麼事，你說。”

穿堂風吹得人難，傅凜換了鞋出來，拿開椅子，關上門。

他站到黎箏后，背對后面防護臺，給黎箏擋著東北風。

黎箏轉面對他，“有話你一次說完。”反手指指后的房子，“我是看它面上跟你說兩句。”

花那麼多錢和心思買這一層邊戶的房子，還又裝修了幾個月，把小區翻新，看著也不像是鬧著玩兒。

當初決定買房子時，他應該是想過要認真跟開始，只不過在他心里的分量，連他自己都高估了。

傅凜只能擋住正面來的風，四面八方的風他擋不了，抬手把羽絨服帽子罩在頭上。

“我帶你去SZ吃飯那晚，被你媽媽看到了。”

黎箏：“......”

眼睛圓瞪。

驚愕寫滿了一臉。

傅凜：“我之前所有讓你的委屈，也知道了。站在老板的立場，一點都沒怪我，站在母親的立場，對我不滿，覺得我跟你不合適，所以才有了那97天，我為什麼不來找你。”

黎箏隔著帽子摁了摁太，突突突直跳。

難怪覺哪里不對，又說不上來。

傅凜把羽絨服帽子整理好，只出兩只眼。

現在的表，就像當初私房菜館老板家的寶寶知道黎箏也寶寶時，整個人都懵懵的。

“黎總沒直接來找我，讓你小叔轉告，其實已經點出我哪里做得不夠好。”

他坦誠：“我沒做好。習慣的，我拿生意上的方式去應對黎總，而希的是，我該是傅凜的份來對待跟你的。”

黎箏兩手在羽絨服口袋，攥了松，松了又攥。

“昨晚，我要是出去把你追回來，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傅凜看進了眼底，從錯愕中慢慢回過神來。

昨晚在會所包間抱時，他都已經決定什麼都不管，可最后他還是沒追出去。

就像黎新禾說的那樣，無意間，他就拿自己的標準或是邊接過的的標準去要求黎箏。

他在氣頭上需要冷靜，以為黎箏那個時候也是想冷靜，不希看到他。

傅凜：“從你離開會所到黎總給我發消息，中間還有兩三個小時時間，就等著我去找你，我沒有。所以徹底失了。”

天太冷，說話時的水汽一團一團。

黎箏看著傅凜，言又止。

突如其來的這麼多消息，還是沒消化完。

千頭萬緒，一時無從說起。

沉默了片刻。

呼呼風聲從耳邊刮過。

傅凜說：“好的，要不是黎總，我們可能早就在一起，我無形中就會忽略你的，你繼續忍著，有委屈你也不跟我說。”

最壞的一個可能就是，“等你忍不了了，我們就散了，我會以為是你太年輕，我給不了你想要的那種熱烈的。可能到分手我都不知道我們問題在哪。”

黎箏緩緩點了點頭，“我爺爺也知道了？”

傅凜：“嗯，我剛從那邊回來，一早都過去的。”

這一次，他什麼都沒瞞著黎箏。

“我之前想讓黎總同意我跟你在一起，員了我家所有人幫忙。”

黎箏眨了眨眼，消息一個比一個炸。

傅凜接著說：“我家里人不知道我跟你之間什麼況，他們以為黎總不同意只是年齡問題，一開始我也以為是這個原因。他們熱心幫忙，你爺爺也同意了，你爸，其實心里偏向我這邊，就是沒說服黎總。”

后來黎新禾覺到了各種人的力，所有人都幫著他。

加上他生日派對上惹了黎箏生氣，忍無可忍，也不顧及長輩面子，拿出了離婚來威脅。

黎箏從兜里掏出手機，低頭發消息：【媽媽，還生氣嗎？】

黎新禾：【傅凜都跟你說了？】

外頭太冷，黎箏吸吸鼻子，【嗯，你怎麼知道是他說的？】

黎新禾：【半小時前，他給我發了消息。】

【哦。】

黎箏心里有點難過：【媽媽，對不起啊，我不爭氣，讓你氣這樣。】

黎新禾心頭酸酸的，【你不怨媽媽？】

黎箏：【不怨，知道你為我好。傅凜都跟我說得很清楚了，中間到底是什麼原因，他又做錯了什麼。我昨晚去兜風，也想了很多。就在剛剛，傅凜跟我說了所有事之后，我心里舒坦了。】

【媽媽，我現在好的，你別生氣。】

黎新禾：【嗯。但媽媽還是那句話，他不改變，別指我能松口。經過昨晚，你應該不會再那麼沖和被。】

其他的，沒多廢話。

【既然心里舒坦了，那多睡會兒，補補覺。媽媽在開會。】

【媽媽那你忙，我不會再讓你擔心了。你和爸爸。】

手快凍掉，黎箏把手機揣兜里。

著傅凜：“當時我跟何老師采訪被關，你跟我小叔找到我們后，我了，我小叔下車給我買吃的，我在車上跟你說過幾句話。”

傅凜想不起是什麼，“你提醒一下。”

黎箏：“我們家食鏈問題。”

傅凜還記得，“你在食鏈頂端，蔣城聿在末端。”

黎箏‘嗯’了聲，“我當時話還沒說完，有電話進來，聊天就中斷了，后來你也沒再問我。”

這個不是重點。

“我沒說完的那半句話是，我在我們家食鏈頂端，誰跟我在一起都不用罪，包括你。”

“當時我媽不同意，你可以跟我說，我們一起想辦法，你都不跟我說。”

傅凜當初也有顧慮：“不想你為這個煩心。”

黎箏接過話，“是不用煩心，剩下都是痛苦。”

傅凜看著的眼，“對不起。”

黎箏沒吱聲。

兩人對了片刻。

別過臉。

等稍微冷靜下來，黎箏不解：“以你的格，就算我媽態度堅決，你也不會在事后跟我提這個，現在怎麼又想通了跟我和盤托出？”

傅凜：“要是不追你，我就不提了。”

關于要不要跟坦白，來的路上，他考慮一路。

思忖再三，還是決定把事攤開來說：“我不解釋清楚，你心里的疙瘩解不開，我追你會讓你痛苦。”

還有一個原因，“黎總那邊，其實心里也難，也怕有天你知道了會怨。我說出來大家都沒了心結。”

黎箏原地跺著腳，看了傅凜上一眼，他穿的也不多。

“沒其他事，我回家了。”

“你等一下。”傅凜快步進屋，從玄關拿了兩個迷你小音箱，乍一看還以為是兩個卡通擺件。

“放你臥室，這個是我找人專門定做，環繞立，聲音和。”

黎箏看到每個小音箱上面都有一個小小的皇冠，跟他畫在手心里的那個皇冠一樣。

傅凜把小音箱塞兩個大口袋里，一邊一個。

他手，輕輕環住，“那天在停車場，欠你一個擁抱。”

很快，他松開：“快進去吧，外面風大。”

黎箏走到出租屋門口，鑰匙剛投到鑰匙孔里，忽然側臉，傅凜在他家門前，凝視。

慢慢轉鑰匙，“之前你追我，給我點小我就想答應你，害怕多讓你追一天，你就沒了耐心。”

現在不一樣了，媽媽給了底氣。

“以后你走不留。”

推開門進去，‘砰’一聲關上。

黎箏靠在門板上，雙手臉，冰涼。

江小楠不在，家里靜的只有一個人的呼吸聲。

隔壁，傅凜在家。

黎箏了羽絨服，把口袋里的兩個小音箱小心翼翼拿出來放臥室電腦桌上。

把衛袖子擼上去，去洗手間接了一盆溫水，瞇上眼，整個臉都埋進去。

溫熱的水浸泡著每一個細胞。

清爽。

過幾秒鐘，抬頭呼吸，接著再給臉泡泡澡。

昏沉的腦袋也舒服了不。

忽然，握著盆邊的兩手一頓，確定沒出現幻聽，幾米外的臥室里，傳來悉的鋼琴曲。

那兩個小音箱剛才沒關。

是這段時間天天睡前要聽的那首《冬雪》，這次聽的版本里沒有雜音，像是現場傳來。

黎箏扯了巾架上干凈巾臉，快步去臥室，走到臺打開窗戶，踮起腳尖，把頭探到外面，隔壁沒有鋼琴聲。

若有所思地關上窗戶。

傅凜重新裝修房子，重點是裝修一間琴房，做了專門隔音理，這樣不管什麼時候彈鋼琴都不會影響這棟樓的其他鄰居。

黎箏額頭上有串水珠，剛才沒干凈，水珠下來，到眼睛上。

拿手背，坐到桌子前，打開電腦。

現在沒了睡意，聽著鋼琴曲，黎箏開始剪輯之前拍攝的視頻。護學崗郁伯伯那期還沒制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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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時，蔣城聿從公司出來直接來了出租屋，從超市采購了一大袋零食和水果，買水果的錢比零食貴出一倍還多。

傅凜的車在外面停車位。

蔣城聿路過三樓邊戶，用胳膊肘撞了幾下門。

傅凜開了門，“你這是干什麼？”

“過來看箏箏，不知道午睡醒沒醒。”蔣城聿把零食和水果放在玄關地上，示意傅凜，“你趕關門。”

今天可能是冬來最冷的一天。

門朝北，正對著北風。

蔣城聿從那個零食袋里拿出一塊小蛋糕，“逛超市時甜品屋搞活，我給箏箏買了面包和一些小甜品，這個慕斯是送的，不吃，就當給你慶祝生日。”

即便是免費贈送，也算一番心意。

傅凜接過來，放到冰箱里。

蔣城聿沒拿自己當外人，去煮咖啡，他過來除了送生日蛋糕，還想問問：“上午見沒見到箏箏？”

“嗯。”

“現在還行吧？”

“應該。都說清楚了。”

那就好。

蔣城聿心里跟著敞亮起來，趁著煮咖啡，給侄發消息：【醒了回消息，我過去看你，江小楠不在家吧？】

黎箏：【沒睡，在制作視頻，就我一人在家。過來吧。】

蔣城聿不打算喝咖啡，“給你喝吧，我去看箏箏了。”

邊說著，蔣城聿穿上大，拎著兩袋東西。

傅凜也跟著走到玄關，蔣城聿回頭：“你別跟著我去，今天開始，我可真就不幫你了，對你，我算仁義至盡。”

傅凜就沒打算跟他一起看黎箏，他過來只是關門，“我自己會去找。”

蔣城聿放心走了。

剛關上門，傅凜有電話進來。

向舒先說了聲‘生日快樂’，之后也無比糾結。剛才關梓園打電話給，求幫忙。

用了一個‘求’字。

即便跟關梓園已經了塑料，可曾經對這個朋友也真實過，而且關梓園還讓家里親戚又給了今年時尚雜志年刊的封面。

要是不幫，心里又過意不去。

傅凜沒什麼耐心：“有話就快點說。”

向舒：“聽說，你下周一要跟東昊科技合作。”以關力生的名義，跟東昊科技開展研發合作。

東昊科技的東之一是何昊軒，何熠的堂弟。

關力生跟東昊科技是競爭對手，傅凜投資關力生，了控東后，竟然要跟東昊科技合作。

關梓園肯定不干。

但現在關力生又不是關梓園說了算。

傅凜：“這跟你有關系？你心太多。”

向舒：“那還不是當初我給關梓園牽線跟你合作的嗎，現在事弄這樣，我夾在中間為難呀。你以為我吃飽撐了想管這個事兒？”

“你跟關梓園說，我當時跟講的清楚明白，生意就是生意，別扯人，人在我這里不值錢。”傅凜穿上大，拿上鑰匙下樓。

他直奔停車位，去拿自己行李箱，其他東西沒拿過來，今晚湊合在這住。“以后不要再因為生意上的事給我打電話。”

向舒再次爭取：“聽關梓園的意思，你跟東昊科技合作，其實一點不賺錢，就跟存銀行活期一樣，不符合你商人本質。”

知道，這次的合作是為了何熠，其實就是為了黎箏。

既然是為人，那合不合作，都沒那麼重要。

反正不影響GR賺錢。

“不賺錢的買賣，你就給我這一次面子，行不行？別跟那個東昊科技合作了。”

“向舒，你把你當誰了？”

向舒臉一僵。

傅凜的聲音夾著冷風從電話那頭無傳來：“我說過，朋友間舉手之勞的事，我義不容辭，但別得寸進尺。楊麟，你還記得吧？”

向舒有印象，是GR的元老，當初跟著傅凜一起創業，后來因為貪，吃里外，讓GR蒙損失。

不過傅凜并沒有跟楊麟計較，看在他有功勞的份上，一筆勾銷。

上次聽到楊麟消息是四五個月前，何熠報道了楊麟跟GR的勞仲裁案，那是楊麟再次損害了GR的利益。

現在楊麟跟GR鬧崩，跟傅凜徹底鬧掰。

傅凜接著說楊麟：“他當時在GR最艱難的時候，不離不棄，我記著這份人。但人不能太貪心。”

向舒已經覺他話里有話，耳邊是電話那邊呼呼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