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床頭的手機看到時間，九點了，他居然睡了六個小時。

外面不知道誰在放爵士樂，靡靡之音，像是癡纏的男。灰沉沉的落進房間，向嘉睡恬靜，呼吸的的。

林清和看了向嘉很長時間，怕再看出反應，及時把自己拉住了。小心把開，手腳放進被子里。

向嘉并不糾纏，被推開了，也只是翻了個找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沒心沒肺的。

那個夢的畫面是據向嘉的描述加工的，向嘉把酒吧隔壁的房子買下來了，想做嘉魚的第一家實店。

一樓賣繡花服，全是手工做的。二樓裝修臥室，巨大一個臥室，帶林清和去看工地。

雜的工地，到都是水泥鋼筋，原材料高高地堆放著占滿了空間，門窗拆的凌。江風呼嘯，到都是機的轟鳴聲。

向嘉眼睛里帶著描述著每一個位置的未來，他看著那堆混的材料，生出了向往。

他放棄了酒吧二樓的住，把二樓改開放式大臺。將來他可以和向嘉在上面燒烤唱歌喝酒，玩累了去隔壁睡向嘉的大房間。

林清和以前極做夢，他最近頻繁夢到那兩套房子。

他小心把被子給蓋回去，穿上服離開床頭。外面怎麼這麼吵？鳥蟬鳴還有爵士樂，一樓有說話聲音。

回頭再搞個院子，只有他和向嘉住，把這些人都趕出去。

小心拉上窗簾給房間創造睡眠環境，他拿著手機輕手輕腳出門，鎖上后，大步下樓直殺樓下。

一樓陳小山哼著歌叼著棒棒糖正在審片，看到林清和晃了下，“林哥，起了？”

“把音樂關了，聲音小點。”

“九點了，還不能放歌嗎？”

“去鎮口放，昨晚加班到凌晨。”林清和指了指樹上的鳥和不遠的蟬，說道，“去把它們都趕走，吵死了。”

陳小山：“……”

一樓是辦公室，還有幾個人都不敢說話，爵士樂是立刻停了，所有的聲音消失。

陳小山找了樹枝去趕鳥和蟬，他以前都不敢想林清和談是這個鬼樣子。桀驁不馴的野哥，誰都不服，來桐鎮一年多了，對誰都答不理。跟向嘉認識不到兩個月，言聽計從。

“中午不用吃飯，給留著飯，醒來自己吃。”林清和雙手兜仰頭看沉的天，沒有風什麼都沒有，天空只有單一的暗，“明天我去上海，工地上有什麼事你和阿烏看著，別什麼都讓上。要去縣城，你們一定要跟著，別讓落單。”

阿烏探頭出來點頭，很聽話。

“哥，那是向總，不是脆弱的水晶，一就碎。”陳小山趕走了蟬和鳥，拎著子回來遞給他一盒煙，“向總，一個打十個。”

刀槍不金剛俠向總，一米六的高兩米八的氣場，能在工地把一群不服管的糙老爺們罵的頭都不敢抬。前段時間設計師們還吵架，現在誰敢在工地吵架？

在縣里被襲擊后，縣城嚴抓了一波治安。攝像頭都換了一波，最近□□活進行的轟轟烈烈，街溜子都不敢出門。

“打一百個，也不能讓落單。” 林清和的戒煙過了第一個階段，他適應的還算快，戒煙后反應不是特別大，也可能有向嘉在，他的注意力都在向嘉上，煙有向嘉有意思？“戒煙了，你們也別在院子里，要煙出去。”

“行吧。”陳小山把煙裝回去，審視著林清和，忽然笑了起來，“難以相信，你居然被給馴服了。”

那麼狂拽的林清和，讓向嘉在脖子上留了一串吻痕，他耀武揚威的頂著吻痕滿鎮溜達，不知道被人留一痕跡是有什麼好驕傲的。

“單狗懂什麼馴服。”林清和睥睨他，邁開長下臺階，往外面走，走到門口扭頭叮囑陳小山，“我給你轉點錢，你去街上買點大白兔糖回來給大家分分。”

他那是馴服嗎？他那是心甘愿臣服。

“啊？”陳小山一愣，“大白兔？”

“喜糖，我和向總的。”

林清和說完一點頭，轉大步走出了門。

他給陳小山轉了五千二。

陳小山發短信過來：“哥，你這是要把超市買下來嗎？大白兔只是一種糖的名字，大不是量詞。”

林清和回復：“多余的去訂兩只，你們吃一只給留一只。”

半天后，陳小山回復：“真他娘的可怕。”

林清和要跟林安可打個電話，他不能在鎮子上的任何一個地方打，都有暴的風險。

林木家居是林氏集團旗下的子公司，林氏集團早期的產業，從民國時期都開始了。林氏集團如今的規模便是由林木家居發展而來，龐大的集團，幾代人積攢的無上財富。

這是一條由無數利益鏈組的巨大利益滾，每一環都是經過無數的算計。它被人推著往前，也推著人往前。

承載著很多人的夢想，也吞噬了很多人。

林清和是林家唯一的孩子，只要他活著，早晚得回去。

只是林清和沒想到會這麼快，林安可又忍不住控制了，連幾個月都忍不了。

林清和懷疑他們家有傳偏執的控制，他跟向嘉談后也發現了自己的病，他對向嘉有極強的占有。

不過向嘉現在跟他正好，他這病也能忍。

他也明白林安可為什麼那麼瘋，若是向嘉對他做父親做的那些事，他可能瘋的比林安可還徹底。

除了不會待孩子，他什麼都會干。

想到孩子。

他和向嘉的孩子會長什麼樣？格長相都像向嘉的話，他應該會特別喜歡那個小孩。

他們的孩子，真讓人……期待。

林清和上車把行車記錄儀關掉，檢查了一遍車沒有錄音裝置，把車開到大拐彎停下。

他撥通林安可的電話，隨意地撿起那管被向嘉胡抹在他上的防曬霜，看著天邊的云，來回把玩著防曬霜。

他六歲那年父母鬧離婚，七歲他改姓林，跟林安可生活。

外公不喜歡他，林安可也不喜歡他，家里的保姆對他也是不冷不熱。

林安可喝醉的時候，他才有存在。因為林安可要拿他出氣，他對林安可漸漸生出了恐懼，只要面對，聽到的聲音，林清和就會焦慮不安。

電話響到第三聲，林安可的聲音落過來，“阿和，你最近怎麼樣？好些了嗎？”

這是第一次，林清和平靜的面對林安可。他前所未有的平靜，他把防曬霜豎到了儀表臺上，修長的手指點了下，藍瓶子被推倒下去。

車廂寂靜，沒有風，雨還沒有來。

比起跟向嘉的未來，過去那些惡心的事，忽然就沒那麼重要了。

他生出昂揚的斗志，他想坐到賭桌上，正式的為自己的命運搏一把。

贏了，他帶著他的朋友奔向新的生活。

他想活的，他已經會到了做人的好，他和向嘉在一起太舒服了，他一點都不想死。

太很暖，他向往人間。

“好。” 林清和不裝浪紈绔了，他的語調平靜又正常，好像一直都這麼正常，“我明天回上海，我想跟你當面談談。”

“好啊，幾點到？我去接你，我也正好有事找你。”

“我買完機票給你發航班信息。”林清和說，“媽，我想明白了，你說的對，我確實不小了，我該做點事。家立業，我總要干一樣，我不想家，我立業吧。我想進公司，進董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