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詩冉從皇宮離開,抬眼了天。
天上雲層低垂厚重,泛著青,便如此刻抑的心。
真是討厭,黎三過生日無比快活,偏偏連累生了一肚子氣。
江詩冉越想越惱火,上了候在宮門外的江府馬車,吩咐車夫:「去我十三哥那裏。」
自從與江詩冉定了親,江遠朝便從江大都督府搬了出來,一個人居住的地方不算大,勝在乾淨整潔,便如江遠朝給人的印象。
江詩冉跳下馬車走到宅子門前,門人一見是就出恭敬笑容:「大姑娘來找十三爺吧?」
江詩冉矜持點頭,也不用門人通傳便往走去。
「大姑娘,十三爺去衙門了。」
江詩冉這才停住腳,皺眉想了想,喃喃道:「對了,已經快出正月了,年假結束了。爹近來總呆在家中,我倒給忘了。」
知道了江遠朝不在家中,江詩冉片刻不再停留,吩咐一聲去衙門便上了馬車。
馬車在錦鱗衛衙門口停下來,江詩冉輕車路直奔江遠朝辦公之所。
「冉冉怎麼來了?」江遠朝聽到聲音放下手中資料,抬頭看過來。
江詩冉過門檻走進來,掃了一眼案牘上厚厚的宗卷,不滿道:「十三哥,怎麼才一上衙你就有這麼多事要做啊?」
江遠朝淡淡一笑,語氣中有著包容:「正是因為過年的時候沒有上衙,才積了許多事。」
「我不管!十三哥,我今天心不好,你陪我去逛街吧。」
江遠朝面難:「冉冉,十三哥今天真的很忙。」
「再忙難道連半天時間都不出來?十三哥,你不陪著我,那我逛街買了東西怎麼辦?」
「呃,要不讓江鶴陪你去?」
立在門口的江鶴抬頭天。
他不要陪著江大姑娘去逛街,他願去刷馬桶!
「十三哥,到底你是我未婚夫,還是江鶴是我未婚夫?」
江鶴一差點趴下,心有餘悸拍了拍口。
江大姑娘脾氣不好也就罷了,怎麼沒事嚇人玩呢?
江遠朝深知江詩冉胡攪蠻纏的脾氣,只得站起來:「那走吧,不過咱們說好了,只能陪你逛一小會兒,我今天要理的事真的很多。」
「好,好,一會兒就一會兒。」江詩冉喜滋滋挽住了江遠朝手臂。
只要能哄十三哥出去,到時候還不是說了算。
過年的氣氛還未消退,街上行人穿著新不不慢趕路,大多神抖擻。
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開張不久,顯得有些冷清,江詩冉卻拉著江遠朝興緻逛了一個又一個,在江遠朝無奈的表加深之際,一指不遠的百味齋:「十三哥,咱們去吃百味齋的羊羹吧。」
江遠朝遙遙了一眼百味齋的酒旗,薄微抿。
今天是喬姑娘的生辰,不,應該說是黎昭的生辰,他派人打探過,冠軍侯約了在百味齋慶生。
想到扔進箱子底的禮,江遠朝在心底自嘲笑笑。
他準備的禮定然是不會收的,他這個人也不樂意見到。
雖然他不會因此就離遠遠的,卻也不想在今天掃了的興緻。
「去別吧,今天不想吃羊羹。」
江遠朝的拒絕讓江詩冉有些意外,搖著他的手臂撒:「可是我想吃,十三哥,陪我去吃嘛。」
江遠朝不為所。
江詩冉惱了:「十三哥,只是吃一碗羊羹這麼小的要求你都不願意滿足,你其實本不喜歡我,是不是?」
雖然懂得不多,卻也明白,一個男人若是很喜歡一個孩子,定然願意儘力滿足的要求。
而不過是想與心上人一起吃碗羊羹,十三哥卻推三阻四——
江詩冉越想越心慌,咬道:「還是說,十三哥只想陪別人吃?那你就去陪吧,反正我今天就要吃羊羹!」
說到這,賭氣甩開江遠朝的手,拔往百味齋走去。
江遠朝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輕輕搖頭,抬腳跟了上去。
「天字一號間。」進了百味齋,江詩冉代夥計。
夥計一臉為難:「江大姑娘,天字一號間已經被人訂下了,小的帶您去別的雅間——」
江詩冉直接打斷夥計的話:「你們是怎麼做事的?我每次來都是在天字一號間,不習慣在別。這樣吧,我給你銀子,你去讓天字一號間的客人把房間給我讓出來。」
「這不行啊,天字一號間的是貴客——」
江詩冉大怒:「他們是貴客,本姑娘就不是嗎?」
「都是貴客,都是貴客!江大姑娘,這一次實在不能換,您就——」
江詩冉直接出鞭子給了夥計一下子,冷笑道:「讓開,我倒要看看天字一號間是什麼樣的貴客!」
「冉冉——」跟進來的江遠朝見江詩冉往天字一號間的方向走,不由喊了一聲。
江詩冉腳步一頓,隨後加快了速度。
今天出門一定是沒看黃曆的緣故,怎麼不順?還不信了,連吃一碗羊羹都沒法可心!
「姑娘止步。」守在天字一號間門前的晨手把江詩冉攔住。
江詩冉一鞭子過去:「什麼時候一個下人也敢攔著本姑娘了?」
晨握住鞭子用力一拉,隨之鬆手。
江詩冉往後倒去,狼狽摔倒在地。
「你還敢手?」江詩冉推開把拉起的江遠朝,怒容滿面。
晨笑道:「姑娘可要瞧清楚了,我就算是下人,也不是姑娘的下人。」
他也是有品級的武將,放在軍營中會被人稱一聲「將軍」的,落到這位錦鱗衛指揮使的眼中就了下人,還真是有意思了。
「你放肆!」
晨笑意懶懶:「姑娘說話能不能溫點,打擾了我們三姑娘用飯就不好了。」
三姑娘?江詩冉一愣,莫名想到了一個名字,而後厭煩的覺從心底蔓生。
門吱呀一聲開了,喬昭站在門口看著江詩冉,語氣淡淡:「原來是江姑娘。」
「原來是你……又是你!」江詩冉怒火中燒,下意識把鞭子舉了起來。
「冉冉,住手!」江遠朝手握住江詩冉手中鞭子,沖喬昭輕輕頷首,「抱歉了,黎姑娘,我們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