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娘信里,也這麼說,說我過于執拗,說人生無常,讓我看開想開,不要自苦。”葉安平一句話沒說完,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那就不要再自苦了。”李桑往后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指著窗下的矮榻,“我日夜兼程趕過來,累極了,在你這里睡一會兒,天明就走。”
“好好!我去拿被褥,有干凈被褥,剛洗好沒用過!”葉安平急忙站起來,奔進隔壁屋,從柜子里抱著被褥過來。
李桑裹著松的被子,蜷在矮榻上,片刻就睡著了。
葉安平盤膝坐在佛前的團上,出那封信,托在手里,呆呆看著,良久,輕輕將信放到懷里,仰頭看著燈之上,慈目低垂的觀音大士,從心到,從未有過的松散。
煎熬拘了他二十多年的仇恨憤懣不甘,一下子消失了,他心里空空落落,恍惚而倉皇。
一縷曙照進來。
李桑睜開眼,站起來,看著呆坐在佛前,如木雕一般的葉安平,走到他側,俯看了看。
“你……啊,天亮了。”葉安平被李桑這一看驚醒,倉皇起來。
“我走了,后會無期。”李桑退后一步,轉出門,借著門口一棵老樹,跳出了寺院。
……………………
螞蚱和竄條沿著順風的遞鋪,傍晚時分,到了離廬州地界最近的遞鋪。
把馬放到遞鋪,和遞鋪管事要了兩套當年要飯時穿的舊襖舊棉,兩人換上,一幅專趕著正月出門要飯的又窮又懶的呆漢子模樣,出了遞鋪,從路邊挑挑揀揀,挑了打狗拿著,直奔合縣。
老大說晚一天到,讓他倆先去打前站。
兩個人一夜急趕,天將亮前,在一間破敗的娘娘廟里,吃完咸羊胡麻燒餅,一人一瓶酒釀湯喝完,埋了瓶子,等到天亮,再次啟程往前。
這以后,他們吃喝就全靠要飯了,好在,要飯那是本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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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哨探
螞蚱和竄條一前一后,拖沓著腳步,中午前后,進了移風鎮。
移風鎮在巢湖邊上,魚米之鄉,十分富庶。
往年這個時候,移風鎮上至有三四臺大戲,碼頭上走親戚的,上香游玩的,挨挨。
現在,移風鎮上空空,家家關門閉戶。
螞蚱和竄條找到在鎮南邊碼頭上的一群乞丐,門路進去。
過年這一個來月,乞丐們也過年,幾乎天天都能吃飽,時不常的,還能要到點兒沫湯,運氣好的,要到半碗的都有!
可這會兒的移風鎮上,空空,移風鎮的乞丐們,多半,肚子里空空,只好守在還有點兒人氣的碼頭上,有氣無力的著碗。
螞蚱挨著個老乞丐,看了一會兒,捅了捅老乞丐,“這是咋回事啊?人都哪兒去了?去年到都是吃的,還有銅錢兒,今年這是咋地啦?”
“一聽你這話,就知道你不過三十歲。”老乞丐明顯不怎麼,有閑心,“不懂了是吧?老子我教教你,過兵了,過兵懂不懂?”
螞蚱傻著一張臉,不停的搖頭。
“就知道你不懂,你瞧你這一臉傻相。
你瞧瞧那邊,看到沒有?那船大不?那都是兵船,打仗用的,運兵運馬,運了好些天了。
江那邊,打過來啦!打起來啦!”老乞丐愉快的晃著破碗。
“啊?俺們村里胡瞎子說,過兵打仗,嚇人得很,說死就死了,這瞧著,這哪像啊。”螞蚱著脖子看到。
“這是過兵,不是打仗,還沒打呢。打也不怕,咱們怕什麼?跑遠點就是了。”老乞丐一臉無畏。
“要不到飯,去年在這鎮上,半個月,天天有!”螞蚱吸了口口水。
“唉,那也是。”老乞丐泄氣了。
他這一天,到現在,什麼都沒要到,幸虧昨天吃的飽。
“這兵,啥時候來的?俺大侄子他大伯,年三十從這鎮上過,還要了半口袋白面大饅頭,全是整的!”螞蚱著脖子。
“年三十我也在鎮上,年三十好好兒的,初一也好好兒的。
初二一清早,早上還好,中午還有兩臺大戲,我吃了碗湯泡饃,過沒多大會兒,就過兵了。
騎著高頭大馬,明盔明甲,一大長隊,得上百人,呼啦啦就跑來了。
唉,戲也不唱了,人也沒了,啥都沒了。”老乞丐咋吧著,那湯是真香!
“過兵了!快跑!”
一長串兒乞丐最頭一個,喊了一嗓子,跑的飛快。
一群乞丐呼啦啦跑。
螞蚱和竄條干脆利落的藏到了一堆大缸后面。
一隊二三十個輕騎兵,沖進鎮子,咣咣敲開一戶人家,問了幾句,直奔臨近碼頭的一間大院。
沒多大會兒,兩個輕騎兵牽著馬,推著個五十歲左右的老者出來。
老者一臉恐慌,兩個輕騎兵一臉笑,看起來和氣。
“曹大娘,你家得出一個人。”老者站在頭一戶人家門口,著聲音道。
“一天兩頓,敞開管飽!再給五個大錢!”站在老者旁邊的小頭領揚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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