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點到為止

15.9% / 251/1578

第二百五十章點到為止

「從前你的字跡娟秀,又帶著山野間的天真爛漫和隨意灑。從前……你最討厭寫楷書,說方方正正有什麼趣兒。若非那些小學生的父母喜歡看你一手楷書好字才來報老師的書塾,你是寧死也不寫的。」

儀不太喜歡聽季玉深提起這些前塵往事,總覺得諷刺。

可更諷刺的是,除了季玉深外,已經沒有一個人能再和談論那些前塵往事了……

笑了笑,「那現在呢?」

「現在……」

季玉深抿了抿,「現在你的字跡,比從前了幾分閨閣秀氣,也了幾分天真爛漫。單看字跡是越發好了,灑和豪仍在,卻又帶著剋制。是這深深宮牆,讓你剋制了麼?」

儀沒接這話茬,端起茶盞道:「你今日來找我有什麼事?」

季玉深不說話,兩人目對視,好一會兒,季玉深移開了眼。

「去年秋在園,李梓月見過你之後,回府對你一直讚不絕口。擔心二皇子就此墮落頹廢,所以希我能托你照看照看二皇子,別讓歧途。」

儀眉頭一蹙,「李梓月?」

詫異的並非李梓月對自己的請求,而是季玉深在提起這個子的時候,那副冷漠甚至帶著排斥的眼神。

這種眼神別人或許看不出來,可以和季玉深十幾年的悉不過。

冷笑一聲,「二皇子會變這樣,難道不是拜季大人所賜?如今季大人又替你夫人來求我,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即便再想讓二皇子振作起來,也架不住季玉深能言善辯勸二皇子墮落,畢竟他才是二皇子的親姨父,二皇子天然便會信他幾分。

季玉深道:「你誤會了。我不是來勸你幫二皇子的,我是來提醒你,不論發生什麼,哪怕李梓月忍不住有一日親自來求你,你也不要幫二皇子。」

他這是間接承認了二皇子的墮落和他的關係。

儀心中暗驚,自從上次大皇子說季玉深接了二皇子后,便有此疑心,只是從來沒有說出口。

不信季玉深真的惡毒到這等程度,為了謀取權力,竟然能對一個十歲的孩子用這樣的心計。

承認了。

這對蘇儀而言,和當初被拋棄一樣寒心。

冷哼一聲,「為什麼不能幫二皇子?你擔心二皇子若學業有得皇上為太子,則李閣老的地位無法撼,而你兩面三刀的行為被暴,便會死無葬之地?」

這話帶著威脅,季玉深抬頭看,眼中帶著複雜的緒。

他反問道:「那二皇子學業有得皇上重,對你有什麼好?你就不擔心他威脅到大皇子,還有你的四皇子?二皇子和普通小孩子不一樣,他心思深沉像極了他的生母,你就能保證他得勢不傷害大皇子和四皇子?」

儀蹙起眉頭,一時沒想到這個問題。

或許是覺得奪嫡之爭為時尚早,或許是覺得大皇子無論是才品還是皇上重的程度,都高過二皇子,或許是的惻之心太過泛濫……

季玉深這樣一說,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只道:「可你也不能對一個小小的孩子下此狠手,毀了一個皇子的學業和皇上對他的信任,不就毀了他的一生麼?你那麼厲害,能讓二皇子聽你的話就此墮落,為什麼不能讓他聽你的話改邪歸正?」

「因為我沒有把握。」

季玉深冷聲道:「他會聽我的話就此墮落下去,是因為我告訴他只有這樣才能吸引皇上的注意力,才能燃起皇上的子之心,才能讓皇上知道他在燕嬪膝下過得不好。唯有如此,往後李家再送人進宮,皇上才有可能讓他回到李家子的膝下。」

儀一驚,「所以李常在進宮了,二皇子就更加莽撞了,他真的信了你的話想借自甘墮落得以到李常在膝下?」

二皇子畢竟還是個孩子,這種在大人眼中百出的話,他卻深信不疑。

尤其看到李常在真的進宮了,他倍有希,越發相信季玉深的安排。

可事實上,李常在連個貴人的位分都沒掙上,區區一個常在,如何能養一個皇子呢?

這實在太可笑了。

季玉深又道:「他會如此深信不疑,因為他見不到李家其他人,只能把我這個所謂姨父當救命稻草牢牢抓住。而我無法他改邪歸正放棄李氏教他的東西,一旦如此,他便會發現我和他不是一邊的。正如上次李梓月到園勸說他,他發現李梓月和李氏完全是不同的人之後,便不再信任李梓月了。」

這個理由蘇儀無法反駁。

當年第一次見到二皇子,便覺得這個孩子和李氏莫名地像,連一個大人都覺得有些瘮得慌。

不是那種為了旁人甚至可以無條件犧牲自己的濫好人,點到為止,已經儘力了。

看向季玉深,「聽說,令夫人懷有孕了?」

季玉深聽見這話,臉頓時微變。

儀兀自道:「別誤會,我是聽許答應說的。許答應和李常在同住一宮,聽李常在閑話家常又當閑話說給了我們聽,還未恭喜你。」

季玉深聽這句恭喜,簡直苦到了心裏。

有千般萬般話要說,都消融在蘇儀漫不經心的目中。

毫無察覺道:「李閣老這樣權熏心之人,培養出了一個權熏心的李氏,沒想到還能留下令夫人清清白白。我看確實是個溫良善之人,怪不得你……看上。」

季玉深道:「我不曾看上,只是看上李閣老的兒。」

儀愣了愣,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反而笑了,「是啊,我怎麼忘了。你只是為了做李閣老的婿,為了得到朝廷的權力,和李梓月是好是壞都沒有關係。只是你畢竟和婚了,和李閣老不同,是個值得你珍惜的人。懷有孕,你提起的口氣仍然如此冷淡,實在不是為夫者應有的行為。」

📖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