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回 無人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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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總是一步錯步步錯,一個決定就會影響結局。

可惜沒有如果,現在再去掰扯過去的事也說不清,畢竟溫敬斯此時生死未卜。

“是不該。”唐凜沉默了許久才說出這三個字,隨后他了一下眉心,聲音聽起來十分疲倦,“他也為他的選擇付出了代價不是麼。”

尤杏啞口無言。

“你回去吧。”唐凜對尤杏說,“晚上想留下就留下。”

尤杏抿住點了點頭。

這應該是唐凜最好說話的一次了。

唐凜對的管束一向很嚴,即便是知道出來找的人是祝璞玉和周清梵,他也不會允許夜不歸宿,今天卻破天荒地主提了出來。

想必也是跟溫敬斯有關。

對于唐凜提出的留下孩子那件事兒,尤杏并沒有直接答應。

倘若溫敬斯真的回不來的話,其實留下孩子是更好的原則。

但孩子是祝璞玉的,決定也只能由來做,不管留不留,作為朋友,和周清梵都會無條件支持祝璞玉的決定。

祝璞玉不舍得這個孩子是必然的,溫敬斯也是既定事實。

孩子留下,就等于一輩子都會記得這段回憶。

可人回不來,記憶就會變殘忍的凌遲,那個流著他們兩個人的孩子,也會時時刻刻提醒著,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管怎麼做,祝璞玉都要承痛苦。

想到這里,尤杏就覺得心口不舒服。

——

尤杏回到病房的時候,祝璞玉已經吃了些東西,但量不大。

祝璞玉看到尤杏回來,便隨口問了一句:“唐凜沒帶你回去?”

尤杏:“我和清梵晚上留下來陪你。”

祝璞玉點點頭,然后對廖裕錦說:“你先回去吧。”

廖裕錦聽見這話便皺起了眉,眼下這種況他怎麼可能放心地回去?

“我去外面守著。”廖裕錦這樣說。

“你馬上要手了。”祝璞玉理智地提醒著他,“回去吧,清梵和杏子陪著我,我不會有事兒。”

廖裕錦:“……”

,別耽誤手。”周清梵適時地出來給廖裕錦使了個眼

廖裕錦拗不過祝璞玉,掙扎幾次之后還是離開了病房。

十點半,病房里三個人先后洗漱完回到床邊坐下。

祝璞玉穿著寬松的病號服靠在床頭,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是最新的救援新聞。

搜救工作一直在持續進行,可直到現在,都沒有看到生還的名單。

祝璞玉看到了記者拍到的現場照片,飛機的殘骸都是一片一片的。

呼吸停住,眼眶和嚨一陣酸疼。

周清梵和尤杏將這一幕看在眼底,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出了心疼的表

心疼卻無力。

就算心里已經有了某個答案,但沒有聽見那個確切的消息時,總是忍不住抱有一

周清梵和尤杏都有很多話想要和祝璞玉說,但們很默契地沒有開口。

,現在不是最合適的時候。

——

等待的過程漫長而煎熬。

刀子懸掛在頭上遲遲不落下,比直接快刀斷頭更加痛苦。

祝璞玉幾乎一整夜都沒有合眼,躺在床上閉上眼睛,眼前都是過去和溫敬斯相的畫面。

每一幕,每個細節都是那麼清晰。

很困,很累,可大腦卻是無比,越是想要努力不去想,那些記憶就越清晰。

于是,這一夜就在失眠和反復刷新新聞的循環中過去了。

八月的天亮得很早,五點鐘太已經出來了,過窗簾照得整個病房都亮了。

微熹,祝璞玉往外看一眼,紅腫的眼眶疼得更厲害了。

撐著從床上起來去了洗手間,冷水沖了幾遍臉。

抬起頭看鏡子的時候,看到了自己白得像鬼一樣的臉,還有滿眼的紅

祝璞玉撐著洗臉池盯著鏡子看了很久。

當年出事兒聯系不到廖裕錦的那個晚上,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絕過。

以為經過了那一遭,自己已經足夠清醒克制,至不會為了男人自我折磨。

終究是高估了自己。

溫敬斯。

祝璞玉無聲地出這個悉的名字。

的手指死死地摳住了洗臉池的邊沿。

在生死面前,之前的欺騙似乎都變得不足為提,甚至在想,只要他平安回來,不會再恨他。

只要他平安……

“愿愿,你好了麼?”一陣敲門聲打斷了祝璞玉的思緒。

門外,是周清梵的聲音。

祝璞玉驟然清醒過來,因為自己剛剛的想法,心底涌起一陣自嘲。

深吸了一口氣,“嗯”了一聲,之后便走出了洗手間。

周清梵和尤杏都已經起來了,兩個人站在面前,滿臉擔憂。

祝璞玉敏銳地覺察到兩人的狀態,眼皮一跳,掐著掌心問:“有消息了是麼?”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對視了一眼,然后很默契地上來,一左一右地攙住的胳膊,將帶到了沙發上。

祝璞玉沒有拒絕,坐下來之后便開口:“沒有,是麼。”

在盡力地保持冷靜,可抖的尾音卻出賣了

尤杏握住了祝璞玉的手,的手冰得像是寒冬臘月室外凍過的。

“搜救人員找到了他的手表,已經送到溫家人手上了。”周清梵并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他們現在在回北城的路上了,葬禮應該是在下周。”

“……尸找到了麼。”祝璞玉強忍著耳鳴,送嗓子里出了這個問題。

周清梵輕輕地搖了搖頭。

“也是。”祝璞玉目,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怎麼可能找到。”

空難,死都沒有全尸的。

“愿愿,想哭就哭吧。”尤杏握祝璞玉的手。

寧愿看見祝璞玉緒崩潰、嚎啕大哭,都不想看這樣子。

祝璞玉沒有反應,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肚子。

“溫家的人什麼時候到北城?”祝璞玉問。

周清梵:“陸衍行說,大概今晚。”

看著祝璞玉,“應該也會拿到消息,你想過去的話,等明天吧。”

祝璞玉沒有接話了。

的目依舊停在肚子上。

尤杏抿了抿,終于提到了這個話題:“愿愿,這個孩子……”

雖然沒有說完,但祝璞玉清楚地知道想問什麼。

祝璞玉閉上了眼睛,腦海中忽然閃過了溫敬斯找權轉讓協議那天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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