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當晚被送走了,據說走的時候哭的不行,抓著老夫人的袖不松。
說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怕謝承安跟夏時太親,日后夏時走了,他會不住。
還提了一,說是老夫人經常念叨這件事,不過是替老夫人分憂而已。
說的真意切,跟真的似的。
老夫人多多也是舍不得的,跟著掉了眼淚。
謝應則過來蛐蛐,說劉媽陪著老夫人將近五十年,大半輩子都在謝家,一下子走了,還真的沒去。
他說這些的時候并沒有多慨,反而還哼了一聲,“五十年都沒養。”
夏時問,“人送哪里去了?”
謝應則眼里閃過賊,上一板一眼的說,“太匆忙了,我媽也只能先讓住在名下的一房子里,兒孫子都在國外定居了,沒什麼親人,也沒辦法把送回家。”
夏時看著他不說話。
謝應則等了等就笑了,“管家送他走的,本來要送到我媽指定的位置,我讓管家換了地方。”
他說,“我讓人把送到沈家去了。”
說到這里他自己都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不過趕又解釋,“我這都是聽命令,不是我的主意,我哪想得出這麼好的主意。”
“謝長宴讓的?”夏時說,“他還有腦子。”
謝應則說,“我都沒想到這一點,他說送給沈家,沈家人肯定會善待的。”
夏時點頭,也是,劉媽這些年應該沒給沈家人幫忙,現在人被送過去,沈家肯定知道自己的小作被發現了,不上不下的,尷尬又膈應。
劉媽被送走后一個多小時,傭人找了過來,說老夫人夏時過去。
夏時在謝承安房間,謝長宴也在。
他先站起,讓照顧謝承安的傭人看著點,對夏時說,“走吧,看看有什麼事。”
傭人有些猶豫,看向謝長宴,“老夫人說只讓夏小姐過去。”
“沒事兒。”謝長宴說,“不讓我進門,我在外邊等著就行。”
傭人也不敢說別的,只能跟著一起下樓,帶夏時去了老夫人房間。
謝長宴確實沒進去,在門口停了,“我在這兒等你。”
他聲音不小,屋子里的老夫人怎麼可能聽不到。
進了門,見老夫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正看著外面。
聽到了聲音也沒有什麼反應,明顯是想要晾著夏時。
夏時沒所謂,過去走到窗口,跟著往外看。
這麼一就看出來了,老夫人房間的采不錯,視野更好。
這里正好對著花圃,能將花圃整個收眼底。
長廊上的所有靜也都能看得清楚。
老夫人沒辦法,開口了,“我喜歡花,疏風特意給我修了那花圃,里面的花大多都是專門培育的。”
“我知道。”夏時接話,“我剛住進來沈小姐就跟我介紹了,說謝家每年是花在打理花圃上的錢,就夠普通的小康家庭幾年收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還跟你說這個了?”
“不止這個。”夏時手撐在窗臺上,姿態有點懶散,“還說你們謝家有錢,當年花錢買了安安,現在也愿意花錢買我肚子里這個,不就是兩條人命,用錢來換,你們賺了。”
老夫人不自覺的皺了下眉頭,“清清……”
“我確實是在打小報告。”夏時轉頭看老夫人,“但我說的也都是實話。”
笑了,“只是你謝家有錢跟我有什麼關系,跟又有什麼關系,得到拿著你們謝家的錢到我面前耀武揚威?”
老夫人斂了表,不接這一茬,而是說,“劉媽跟了我很多很多年,我嫁給謝雄,剛一懷孕就雇傭了,看著疏風出生長大結婚,也看著阿宴和阿則從小屁孩到大男人。”
說,“陪在我邊的時間,比我這些緣親人都長。”
“那為什麼還會被沈家收買?”夏時很不解,誠心發問,“難不是在謝家待的不高興?”
門口那邊傳來笑聲,只一下就收了。
老夫人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上了年歲,又有些發福,臉上的下墜,表就顯得兇,尤其此時是真的不高興,看著就更不好相。
老夫人等了一會兒才再次開口,“人嘛,總是會有一些私心和 ,有人給的更多,權衡利弊,想要昧著良心,我也能理解。”
說,“今天但凡換針對別的人,我都不在乎,錯就錯在把安安牽扯進來了。”
提起謝承安老夫人的語氣很堅定,“那是我們謝家的脈,是我們謝家的未來,誰都越不過去。”
夏時有些意外,謝承安拖著一副病,沒想到會讓老夫人這麼看重。
依著他們的想法,謝長宴日后會娶沈念清,自然會有他們倆的孩子。
謝家和沈家利益捆綁,怎麼也會更看重他們倆的孩子才對。
老夫人沒有給解釋太多,而后說,“你每次帶著安安在樓下玩,我在這里都能看到,你盡心又盡力,這事做不得假。”
站起,因為沒有劉媽扶著,只能自己撐著窗臺,“所以孩子生下后,除了原本答應給你的,我也愿意再補償你一些。”
夏時看著,“有錢人說話就是有底氣。”
說,“沈念清也說要補償我,曾瓊蘭也要補償我,你的好兒媳也說過會多給我一筆,現在又加上你,我真怕四份加起來,我價會超過你們。”
像模像樣的慨,“可真讓人心。”
老夫人站不了太久,挪到一旁拿了拐杖,走到床邊坐下。
說,“能心就好,能心就證明我們還有談下去的機會,最怕的就是對錢不興趣,反而惦記別的東西,我們家唯一慷慨的也就只有錢,別的給不了。”
夏時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過來的目的。
劉媽因為在背后編排被送走,這可是在謝家生活了近五十年的老人。
老夫人怕認不清自己幾斤幾兩,以為謝家置劉媽是為了。
可其實他們只是想保護謝承安。
還想告訴他,就算對謝承安全心全意,他們最多也只愿意在經濟上多給一些補償,別的就再不要惦記,完全沒可能。
夏時剛要說話,房門就被推開了,“夏夏。”
謝長宴問,“聊完了嗎?”
也就等了兩秒,他直接進來,牽著夏時的手,“禮服有些改,阿珉讓我們再過去看看。”
說完他看向老夫人,“,我們就先走了,要是有沒說完的話,晚一點我再過來,您跟我說。”
沒等老夫人說話,他帶著夏時出來,直接下樓。
等走出客廳,夏時才著聲音,“真是要去試禮服?”
以為他只是找個借口把出來。
“禮服沒問題。”謝長宴說,“是阿珉想約我們一起吃飯。”
他繼續往外走,“之前一直沒約上,那家伙今天有空,就約了。”
夏時看著他的背影,等了一會兒跟了上去,“是你主約他的吧?”
說,“是想做戲做全套。”
謝長宴角微翹,“就知道瞞不過你。”
他腳步慢了下來,轉頭問夏時,“想不想知道沈家那邊的反應?”
夏時差點把這茬忘了,“想。”
謝長宴嗯一聲,“晚一點再說。”
“謝長宴。”夏時聲音大了一些,“你知道的,我最不吃賣關子這一套,你現在不說,晚一點也就別說了。”
謝長宴嗓門也大,“我就晚一點說,我就等你快睡著的時候,趴你耳邊告訴你。”
兩人一前一后經過花圃去了停車場,上車離開。
老夫人還在床邊,但是謝長宴和夏時的聲音聽到了,倆人都歡快,打打鬧鬧。
而另一間房里,蘇文榮站在窗口,也把樓下的場景盡收眼底。
冷著張臉,靜站了一會兒,轉出去。
書房門被敲響,隨后打開,蘇文榮打眼就看到了同樣站在窗口的謝疏風,就沒忍住說,“他們倆現在相的這麼好,以后可真的是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