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回老宅之前,夏時回去查看了一次。
滿打滿算,離開也不算太久,可再次站在停車場,還是有是人非的覺。
猶記得第一次過來,跟著謝長宴,車子停在這里,下車之後,即便有心理準備,還是被震驚到了。
夏家條件也不錯,夏友邦又善于結,逢年過節人來往都是要跑,有錢人家著實是見過不。
可站在謝家別墅的停車場,依舊覺得自己世面見的了。
這才是真正的有錢人家。
彼時怎麼都想不到,有一天這里會為的歸宿,會為這個家的一份子。
穿過花圃和長廊,到了主樓。
原本都被搬空的客廳,如今又被重新布置一番。
家全換了新的,倒是之前墻上留的那幅畫,如今客廳重新填滿,畫卻被摘掉了,墻上空了一大塊,格外的顯眼。
夏時站在旁邊仰頭看,那幅畫停留的時間過久,就跟人一樣,留了太重的痕跡,與旁邊有了區別。
皺眉,不信謝長宴沒發現這里。
可他不補救也不遮擋,可見是故意的。
回看去,謝長宴和謝應則停在長廊,兄弟倆倚著長廊在聊天,也不知說了什麼,謝應則笑起來,微微搖頭。
夏時想了想轉上樓,先去了三樓,樓梯口的消毒設備早撤了,也被重新裝修了一番。
原本三樓只有謝承安一個人住,其余房間全都鎖死,如今都打開,格局也變了。
夏時去了謝承安的房間,床鋪全不見,放了兩個小書桌,是給兄妹倆準備的小書房。
別看小施恩年紀不大,的東西一樣不,書架上面擺著的玩,還有些識圖的卡片。
夏時忍不住笑,停留了一會兒後轉又下樓,去了之前居住的房間。
一推開門,意料之中,也換了樣子。
藍基調,一張兒床,應該是謝承安的房間。
隔壁房門開著,也是兒床,擺了很多小施恩喜歡的東西。
夏時走進去開了柜門,里邊連服都掛好了,連服小子小帽子,很多還掛著吊牌。
“浪費。”夏時忍不住說,小姑娘長得很快,這些服哪穿得完。
又退出來,到臨著的其余房間看了一下,都是空著的,所以和謝長宴的房間并不在這。
夏時走到走廊另一側,這才找到主臥。
原本老夫人的房間也被重新設計改了,做了他們倆的臥室。
這個房間的視野最好,夏時走到窗口向下看,兄弟倆已經不在長廊,進了花圃,站在格子地旁邊,不知道在規劃著什麼。
夏時趴在這看了一會兒,直到謝長宴和謝應則從長廊過來,一抬頭看到。
謝長宴大著聲音,“都看完了?”
夏時嗯一聲,“阿則在樓上住?”
“可不就是。”謝應則說,“把我一人分樓上去了。”
他呵呵,“我哥的這點小心思表現的太明顯了。”
謝長宴沒接話,只對夏時說,“下來嗎?”
夏時轉出去,下了樓,大家一起朝後院走。
不只是主樓改較多,後院也一樣,一進去就看到魚池被加固了圍欄。
夏時一愣,沒想到這一點,恩恩正在學走路,若如之前那般,確實存在一定風險。
魚塘邊挖了個大坑,坑里全是沙子,給謝承安用的。
邊上還有柜子,專門裝鏟沙子的工。
夏時沒忍住笑,“所以還是得趁早回來,看看,生活改善這麼多。”
再往後院轉就去了佛堂,佛樂還在放著,也上了香,佛龕被得干干凈凈。
里邊老夫人睡過的房間也改了,床撤掉,放了書架,謝長宴之前手抄的佛經全都擺在這里。
夏時站在門口,忍不住就想起那天,被迫躲在這里,有人在外邊瘋狂敲門的場景。
魏洵從床下的坑里爬出來,嚇了一跳,差點尖出來。
他豎起一手指在邊,做了個噓的作,而後閃在門側,手握一柄彈簧刀,面無表的等著外邊的人破門而。
知道魏洵從前不學好,是個狠角。
但他向來吊兒郎當,面上永遠都掛著嘻嘻哈哈的笑。
所以潛意識,也就只覺得他是不務正業而已。
可那天,第一次見他一臉肅殺,眼里現了殺意。
夏時沒再往後想,深呼吸兩下,又退了出去。
謝應則在門口站著,沒進來,手兜,轉頭看向一側空地,似乎走了神。
夏時過去,“怎麼了?”
謝應則一下子緩過勁兒來,“啊?沒事。”
頓了頓,他說,“只是突然想起,我跟我爸在這里見了最後一面。”
謝疏風後來興風作浪,惹了許多禍事,也活了很久。
可父子倆再沒見過。
說完謝應則笑了笑,“那天我沒給他一個眼神,如今想想,著實是有點後悔。”
他并不掩飾自己的憾,“父子一場,沒有很好的結局,最後一面起碼也應該好好的說句話。”
可他那時站隊謝長宴,對謝疏風有埋怨,所以當天也帶了點故意的分,忽略他的存在。
謝疏風一向自傲,被兒子這樣駁了面子,料想他會很生氣。
曾有一段時間,他是有些得意的。
只是如今再想起,突然又很不是滋味。
夏時在謝應則胳膊上拍了拍,“過去沒有辦法更改,就只能放下,想太多就是跟自己過不去。”
謝應則笑了,“我知道的。”
謝長宴在佛龕前跪拜完退出來,“走吧。”
再往後邊轉就是倉庫,謝疏風和謝雄的骨灰已經全都撤走了,倉庫擺放的是撤下來的家。
一大圈兒兜完,又回到前院兒。
正好請的花匠來了,先要過來調整土質。
謝長宴迎過去,夏時則轉出手機,是電話響了。
號碼不算陌生,只是沒有備注,知道對方是誰。
接了電話,那邊公事公辦,還是說曹桂芬想要見。
對方帶了點勸說的意思,想讓過去見一見。
估計夏令離開時疏通了關系,所以這人話里話外的明顯有些偏袒曹桂芬。
夏時并不在意,猶豫了幾秒,也就同意了下來。
和曹桂芬最後一次見面,印象里是夏友邦死後公布他的囑,當天在律師事務所,手腳,幾乎都不敢正眼看自己。
可即便那樣,想起曾經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也依然不解氣。
倒是想看看如今淪落到何種地步了。
……
搬家的時間定在凌晨,兩個小孩都睡了。
夏時抱著恩恩上車的時候忍不住嘟囔,“怎麼還定在這個時候,真折騰。”
謝應則抱著謝承安上自己的車,小家伙放上去,他將車門輕輕關上,忍不住說,“老宅那邊出過事兒,大師說這個時辰過去,能解煞。”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我哥是去寺院找師父算的,可不是那些唬人的老道士。”
夏時等著趙姨和瞿嫂過來,才上車,謝長宴還沒出來,就著聲音,“你哥以前也信這些嗎?”
“當然不信。”謝應則站在車邊,手搭在車門上,“這不是有你們了,心里有了記掛,也就有了忌諱,無論真假,總是想要圖個吉利的。”
夏時轉頭看向客廳,想起另一件事,“老宅那邊有間房,門是鎖著的,在三樓,你知不知道里邊是什麼?”
謝應則表一怔,然後說,“啊,有嗎?我不知道啊。”
他說,“我回去也沒注意看。”
夏時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不知道你們兄弟倆在玩什麼?”
謝應則撒謊撒的太低級,打眼就能看出來。
謝長宴這時出來,話題也就停了。
東西都弄好,三輛車依次開出去,回了老宅。
這邊傭人都還沒睡,在門口候著。
車子一開回來,鞭炮開始噼里啪啦。
小施恩在瞿嫂懷里,一下子就醒了,瞪著眼睛著車窗往外看。
像是被嚇了一跳,手指著外邊,“炮。”
瞿嫂親了親,“你都沒見過放炮,這都認得?”
小施恩表現出震驚的樣子,“嚇。”
然後又說,“哥哥。”
“你哥哥不害怕。”瞿嫂拍著,“放心吧,你哥哥比你膽子大多了。”
車子開進停車場,有傭人過來幫忙提東西。
大多都是生面孔,也有幾個是人,笑呵呵的跟夏時打招呼。
一打眼兒看去,都是之前對夏時態度還不錯的,這次才招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