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聽見自己再問:“蕭玦呢?”
所有人,所有人都躲避著的視線。
音音雙發,眼前一陣陣發黑,鼻腔中用上一難以言說的腥味。
拽著哥哥的襟,才讓自己沒有摔倒在地,又問了一遍:“蕭玦呢。”
的手臂晃了晃,聲音尖銳嘶吼:“蕭玦呢!!”的面容蒼白,黑白分明的瞳仁不斷晃著,臉上寫滿惶然無措。
元諺握著的手:“失蹤了……”
崔勇在後開口:“將軍那隊人馬被敵寇窮追不舍,我們趕到的時候便尋不見人了。”崔勇抿了抿,想著不該瞞著公主,就直接說道:“畢竟還沒找到……人,我們認定是失蹤,但逆賊為了提升士氣,說將軍是……陣亡了。”
音音垂著頭,捂著口,了幾口氣之後踉踉蹌蹌走向門口:“我要去……我去找他,我一去找他就出來了。”
元諺拉著:“公主糊涂了,快帶著公主下去休息。”
音音掙扎著,不讓宮,復又看向崔勇:“你怎麼回來了,仗還沒打完呢,你去找他。”
崔勇鄭重點頭:“下即刻就走。”
音音渾發,被攙到配殿休息的時候眼神空,整個人像是被走了魂。
只在配殿坐了一瞬,然後就茫然站起來,說要回府。
沒人能攔住,音音回到將軍府流雲閣,坐在屋,忽然留下眼淚來。
不敢相信,不能接。
什麼失蹤了,怎麼會死了,不信。
明明前日還抱著,還答應說一定會平安回來。
那麼厲害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被叛軍殺死?
不信。
屋子里還殘留著蕭玦的氣味,音音踉蹌起,走到床榻前,然後一頭暈了下去……
太醫來看過,說是沒有大礙,只是一時間憂傷過度。
音音迷迷糊糊地到了夜里才醒,準確地說,是被院子里的喧鬧聲驚醒的。
床前沒有旁人,只有綢兒,一臉擔憂地看著音音。
音音撐著子做起來,臉幾乎和寢一樣蒼白。
綢兒端來參湯,小口給喂著,音音的聲音有些沙啞:“外面怎麼了?”
綢兒垂眸:“公主先喝完參湯。”
音音緩緩嘆氣,喝完參湯之後又問:“崔勇那邊有消息了嗎,將軍找到了嗎?”
綢兒聲音哽咽:“沒有。”
外面響起急促的敲門聲,綢兒出去應著,音音聽見門口的聲音:“綢兒姐姐,不能拖了,叛軍馬上進城了!”
綢兒凝重點頭:“知道了,你帶著眷去躲起來,府兵守住府門。”
綢兒回屋,見音音正踩在椅子上,手夠著墻上掛著的劍。
蕭玦留給的那把劍。
綢兒小跑著過去:“公主,這是何意?”
音音取下劍,又從自己的香囊中取出劍穗子,綁上。
“給我更,我要進宮。”
“公主……”
音音看向,雪白的臉上赤紅的眼眶格外顯眼,往日里黑白分明的瞳仁此刻遍布。
“更。”
-
宮里,宣文帝悠悠吐出最後一口氣,馮貴妃伏在他側,早已流干了淚水。
太子跪在地上,大臣們紛紛向他跪拜。
元諺里的澎湃著,他第一次覺到自己已經站上權利的頂峰,他迫切地想要做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
他走出福寧殿,這里已經是他的殿宇,這搖搖墜的江山也已經是他的江山。
然後猝不及防的,他在福寧殿的門口看見了他的小妹妹。
素白的裳被風吹起,像是紅墻金瓦間一片將落未落的雪。
面容蒼白的近乎明,也變得極淡,只有上面的咬痕泛著些許,抬眼看來,杏眸幽深,失去了往日無憂的神,取而代之的是無盡哀愁。
音音緩緩上前,跪拜,元諺將扶起來:“你要去看看父皇嗎?”
音音搖頭,問他:“陛下要去哪?”
元諺:“慶王將率叛軍進城,我,朕要去迎戰,拖住時間,等援兵趕到。”
音音定定看著他,片刻之後看向他後的史相:“史相,帶陛下去避難。”
元諺皺眉,史相卻認同音音的意思,上前拽走元諺。
元諺十分不解,音音上前解釋:“殿前司三萬兵馬都沒能攔住慶王,陛下若出現……會被箭死,請陛下先去避難吧。”
史相不住點頭,元諺掙扎著:“朕豈能看著百姓苦,看著士兵勇上前卻自己躲在後方!”
音音握著哥哥的手,目堅定,高的廊柱襯得如塵埃般渺小。
的手指冰冷,還微微抖著。
“我去,哥哥,我替你去。”
手里握著蕭玦留下的劍,仿佛給了莫大的勇氣。
轉就走。
……
音音雙手舉著蕭玦留給的劍,站在宣德門廣場前。
雨水傾瀉而下,混著的淚水一起,打衫。
面前是黑的叛軍,後皇城是剛咽了氣的父親。
“我是……”開口,聲音被雨聲吞沒。
音音提高音量,幾乎是在尖。
“我是!鎮北將軍之妻!陛下之妹!”淚水沖刷著的眼睛,音音努力地睜著眼,想看清面前每一個叛軍的容貌。
喊出自己的名字:“我是先皇親封的雍國公主!元音!”
雨勢漸大,打的,雪白的裾下,是因恐懼而抖的。
雨水順著的眼角留下,音音閉著眼睛。
量那麼小,將將到那些叛軍的口。
可不能退。
蕭玦生死不明,此刻能保住哥哥拖住時間的,只有。
叛軍被音音的氣勢震懾住,猶豫著不敢上前。慶王暗啐一口,朗聲道:“拿下皇位,便不是公主!給我上!”
可依舊無人敢上前。
音音深吸一口氣:“你們還未拿下皇位,我依舊還是公主!”
力一揮,將劍抵在脖子上:“請史提筆……”
音音朗聲:“慶王謀反!篡位!于宣德門前死雍國公主!”
慶王皺眉:“誰敢這麼寫!”
音音冷聲:“先皇曾往泰山封禪,先皇的皇位是天命所授,你謀逆篡位,任意妄為,得位不正,必遭天譴!”
慶王冷笑:“坐上這皇位在說什麼天譴不天譴吧。”
“你就不怕百年之後,世人唾罵!”
“若我登上皇位,史書隨我改寫,何必擔心唾罵!”
聞聽此言,史提筆而出:“慶王謀反!篡位!于宣文帝病榻前死雍國公主!史秉筆直書,一字不改!”
慶王拉弓,一箭出,獰笑著看向音音。
屋又跑出個侍,接過史的筆,高呼:“秉筆直書,一字不改!”
音音眼睜睜看著侍也倒下了,慶王殺紅了眼:“誰敢寫!”
史還未閉上的眼睛看著音音:“公主放心……下出自渤海高氏,家中五位史……定不讓公主屈……”
音音收回視線,看向慶王:“若你不在乎名聲,早就一劍殺了我,何必與我多言?”
“你殺死一位史還有其他史,你終究堵不住悠悠眾口,況且你手下的兵卒都看著呢!”
慶王咬牙,他確實擔憂得位不正的說法,于是提劍點名道:“你上去,殺了,我賞你百金。”
被他點名的兵卒猶豫著提劍上前,音音退了兩步,隨後站定。
音音不怕嗎,當然怕,可怕了又能怎樣,沒人護得了。
看著面前步步的叛軍,音音的脖頸已經流下痕。
閉雙眼,口中喃喃道:“蕭玦,別丟下我。”
父親不自己嗎,音音確信,不的。從前為了這點患得患失,是蕭玦填補了心里空掉的那一塊。
音音想著,該努力些,讓蕭玦知道,自己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只會哭的音音了。
若是蕭玦知道現在這麼勇敢,他一定會自己的發頂,夸一句音音真厲害,可他不會回來了。
音音的眼淚和雨水混在一起,鮮紅的眼眶盯著叛軍,沒有發出毫哽咽之聲,更沒有後退一步
這麼做值得嗎?
音音想,大抵是值得的,握著劍的手漸漸發力,音音心里喃喃著,但求心安吧。
想起蕭玦的兩個姑姑,家族覆滅之際毅然赴死,當初敬佩那兩位子的勇氣,而今也走上了這條路。
國破家亡,如何能茍且生。
握著蕭玦的劍,想了想,把劍從脖子上取下來,指向叛軍。
殺一個是一個,不是無能的公主,不是只會哭的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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