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舟用了一晚上的時間,終于將那件瓷修好。
他從前沒做過這樣的事,現在才知道,將一塊塊碎片拼湊起來,是件多難的事。
可上面的裂痕,卻依舊存在。
今禾說,能修復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他記得,上次在瓷博覽會上,林知晚放出的那段視頻,經手修復的瓷,眼看不出任何痕跡。
宋今禾聽到傅宴舟夸贊林知晚,眸底閃過一黯。
很快遮掩過去,笑著說。
“我和林小姐畢竟是專業修復古董瓷的,你第一次能做到這樣,已經很好了。”
宋今禾拿起那陶瓷人偶,正要仔細看看,就被傅宴舟拿走了。
“耽誤你一晚上的時間,我就不打擾了,你好好休息。
回京都以后,我再好好謝你。”
說完,不等宋今禾開口,傅宴舟拿起椅子上的外套,起離開了咖啡廳。
是,他們一晚上,都在這間咖啡廳!
明明的房間就在樓上,他卻不肯和一起上去。
看著傅宴舟離開的背影,宋今禾眸底緒復雜。
已經表現得那樣明顯,宴舟難道還不能明白的心意嗎!
又或者是……
他早已明白,但礙于林知晚,他才忽視自己的,強迫自己和林知晚在一起。
宴舟的子,向來如此。
他實在太善良……
想到這,宋今禾打開手機聊天界面,看著昨晚發出去的照片,已經是“已讀”模式。
角勾起一抹笑。
既然宴舟心,那就做個“惡人”。
傅宴舟回到林家的時候,林知晚正準備出門。
哥哥看好了一門面,三百多平方,雖然不大,但地理位置很好,就在滬城兒藝中心旁邊。
林知晚想先去看看。
正準備上車,就看見傅宴舟從外面進來。
林知晚沒有搭理。
昨晚,在收到宋今禾那條短信之后,被巨大的憤怒和痛苦裹挾,那種剝離的痛苦再次襲來,讓幾乎不能呼吸。
在那一刻,對傅宴舟和宋今禾的恨意,達到了頂峰。
知道,流產的事,一定是傅宴舟告訴的宋今禾。
他竟將他們失去的孩子,當做談資,說給別的人聽!
而宋今禾!
那個人,將刀子,扎在了最痛的地方。
這林知晚如何不痛!
如何不恨!
夜冰冷,林知晚痛苦的倒下,蜷在一起,抱著自己的小腹。
那里,曾經有過的孩子。
而現在,傅宴舟正在和人在一起,談論的孩子……
林知晚以為,自己的眼淚,早已流干了。
現在才知道,原來,有些傷痛,這輩子都不能愈合。
看著漆黑的窗外,恨意一點一點蠶食著的靈魂。
如果可以,這時候恨不得沖到那一對賤人面前,跟他們同歸于盡!
可然后呢!
早已過了意氣用事的年紀,冷靜下來之后,也明白了宋今禾發這張照片的惡毒用意。
一定是知道傅宴舟不可能跟復婚,所以才會發照片,想讓自己跟傅宴舟翻臉,好坐收漁翁之利。
林知晚緩緩直起子。
看著手機上的那張照片。
拿著手機的那只手,因為太過用力,指尖早已沒了。
抬手抹去眼淚,將那張照片保存下來,連著方才拍下的,宋今禾給錦心發的短信,一起發給了駱律師。
這一次,不止是要32%的財產那麼簡單。
要傅宴舟敗名裂,
要宋今禾一無所有。
要讓他們,為他們的自私和卑劣,付出代價!
……
林知晚剛坐上駕駛位,準備發車子,副駕駛的車門,卻被人拉開。
傅宴舟直接進來,坐上了副駕。
他的上,還有令人作嘔的人的香水味。
林知晚冷聲道。
“下車!”
傅宴舟并不知道昨晚的林知晚是如何捱過來的。
當他將人偶拿出來的時候,他的心是從未有過的期待和激,甚至,還有些得意。
畢竟,將這些碎片復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的手被碎片劃傷了不知道多次。
他故意不戴手套,想讓林知晚看見手上的那些劃痕。
他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會對林知晚用上苦計。
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林知晚拿過那個人偶,居然沒有一猶豫,甚至連看都沒看,直接將人偶扔向了窗外。
傅宴舟臉上的期待瞬間冷了下去。
他怒道。
“林知晚,你做什麼!”
傅宴舟推開車門,下車去看陶瓷人偶。
那人偶恰好落在花園里的鵝卵石小道上,這時候已經再次碎了一地。
“林知晚!”
他轉去看林知晚,想要質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可回應他的,是林知晚利落的發車子,揚長而去!
留給他的,是很快就消失在視線里的汽車尾燈。
林知晚深踩油門。
看著漸漸消失在后視鏡里的男人,厭惡的收回視線。
這時候,駱律師打來電話。
按下接聽鍵。
“林小姐,您發來的照片和信息,我都看見了。
如果想起訴離婚,據您提供的證據,還有之前,您發來的驗傷報告,可以以婚實施家庭暴力,以及婚與他人同居為由,提起訴訟。”
林知晚聽完,平靜道。
“這些證據,能夠讓我功離婚嗎?”
電話那頭,駱律師沒有給出一個準確的答復。
“目前離婚案件的勝訴率是所有案件類型中最低的,你的這個案件,最關鍵的地方,不是勝訴,而是你先生不肯離婚。
據國訴訟離婚‘第一次一般不判離’的實踐,如果您堅持離婚,我們需要在拿到第一次《不準離婚判決書》后立即開始分居!
分居滿一年立即第二次起訴!”
林知晚握著方向盤的手了,再開口,聲音里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失落。
“即便有了這些證據,只要傅宴舟不同意,還是不能立即離婚嗎?”
駱律師,“一般來說,離婚訴訟,確實比一般訴訟更耗當事人的心力,如果對方不肯離婚,就要做好打持久仗的準備。”
林知晚,“知道了,謝謝你駱律師。”
掛斷電話,林知晚將車子停在路邊。
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將臉深埋進臂彎。
從沒想過,有一天想和傅宴舟劃清界限,竟是這麼艱難。
半晌,緩緩坐起子。
眼角還有未干的淚痕。
拿起一旁的手機,給傅宴舟發了條消息。
既然不能痛快的離婚,那大家就都別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