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玫瑰竊賊 我…
兩人又膩歪了一會兒, 溫栗迎推搡開俞之。
拿起小鏡、餅、口紅,細致地將妝容重新補得完。
才攜起俞之的手,一起赴俞家的晚宴。
排面與昨天的生日家宴比,有過之而無不及。胡桃的圓桌一個接一個地, 幾乎將整個方正的廳室羅列填滿, 人也更多、場面更熱鬧。
溫栗迎與俞之被簇著到了最主桌、最中心的位子。
楊茹靜和俞鐘康分別落座在兩人兩邊, 再之後是俞靳懷、俞靳珩,俞靳棠坐在兩人的正對面, 隨便一擡眼,就能看到兩人十指扣的手。
說不上不開心, 但就是不太是滋味。
好像整個俞家和溫家, 只有還在介意俞之不辭而別的訂婚宴。
俞靳珩在桌子下面, 踢了下的鞋子:“大喜的日子, 你多也笑得開心一點。”
“……”
俞靳棠沉默, 一分鐘後才扯起個很是牽強的弧度。
剛從學校趕回來, 錯過了傳閱結婚證那一環節,難免好奇:“二嫂嫂,我還能看看你們的結婚證嗎?”
已經有幾道正菜上桌, 楊茹靜忙著張羅溫栗迎夾菜。
雖然也還想看看, 但作為俞家主母,當下更要考慮餐桌禮節。更何況, 來吃晚餐, 誰會隨帶著結婚證。
“棠棠,別鬧。吃著飯呢,栗迎肯定沒帶…”
“哦。我帶了。”
沒等楊茹靜的話說完,那邊的俞之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了結婚證,遞到俞靳棠的手裏。
楊茹靜一怔, 然後和俞鐘康心有靈犀地換了個眼神。
這小子,歸,結婚證握得比誰都,還隨帶著,像捧著珍寶似的。
俞靳棠接過來,左左右右地打量,不得不承認,收起那副氣的二哥,和溫栗迎站在一起,是值得一句“郎才貌”的稱贊的。
但還是下意識地只贊道:“二嫂好啊。”
一邊的俞靳珩直接笑出聲來:“行啊,雙人照落你眼裏就剩一人,是吧,你這胳膊肘往外拐得倒是快啊。”
他一時快,話音剛落,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有些尷尬地去看溫栗迎。
誰能想到俞家是最叛逆的二子先結了婚,俞靳珩這個做弟弟的,還沒反應過來呢,就多了個嫂子,他一時腦袋短路應該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也覺得。”俞之開口,算替他解圍,但更是再真摯不過的心裏話,“照片拍得很好看。”
俞靳珩點頭如搗蒜,忙著恭維:“是是是,主要是二嫂長得,肯定怎麽拍怎麽好看!”
溫栗迎本來聽了俞靳珩快的那句,有些不知所措。但轉頭,又意外地收到了好幾句誇的,高興還來不及,角彎開來極好看的弧度。
順著幾人的話,笑道:“俞之也有型有款,好靚仔的。”
用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講還是太難為,溫栗迎隨便扯了句更悉的粵語。
能在溫栗迎口中得此誇贊的。俞之是第一個。
這樣一講,餐桌上的氛圍徹底融下來。楊茹靜拍著手好,越看兩人越欣喜。
隔壁桌二房的太太湯琬見狀適時地話進來:“靳白靚,栗迎,今後的寶寶肯定差不了。茹靜嫂嫂真是有福了。”
“是呀。”三房太太也跟著附和,“大哥這一支本就興旺,又有靳珩、靳棠這對龍子,現在靳白又了家,不多時日,肯定要添人口進來的呀。我們可真是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俞家方方面面都傳統的很,在傳宗接代這方面更是,不然也不會開枝散葉到而今地步。
繞到這個話題上,并不意外。
俞之早已習慣,這麽多年來,無論多大多小的餐局,最後都能落到催兄妹四人的人生大事上。
聯姻結親、繼承份、傳宗接代。
繞來繞去,都躲不開。他這樣公然被提到這事,沒覺得怎麽樣。
倒是一旁的溫栗迎,紅了臉,有些不自然地低下頭。
“靳白的骨相英氣拔,栗迎的眼睛又生得漂亮還靈,以後的寶寶肯定是個好看又聰慧的。”
“是呀。要是一對龍胎就更好了,那就真的恭喜大哥大嫂。”湯琬笑著向楊茹靜作揖。
“龍呈祥,又是子輩的第一胎,好寓意好寓意。”
溫栗迎不知道該怎麽搭腔,頭埋得越來越低。最後還是楊茹靜出聲打斷這些,擡手拍了拍溫栗迎的手背,解的無措:“我們又不急,這兩個孩子想要才是第一位的。”
湯琬忙調轉風向:“是是是,水到渠才是最好的。”
水到……渠。
溫栗迎徹底被蒸,心跳得飛速,臉也紅得不行。
不是很排斥生寶寶,但一想到這個,自然能聯想到…男之事。
不是兩人之間有過那幾次的槍走火。
而是…更直接、更深的。
又想起俞之那幹結實的軀幹,思緒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停不下來。
慌之中,溫栗迎多喝了好幾杯的酒,強著自己的心虛,不想別人再看出來的異樣。
楊茹靜沒多想,只當喜歡喝楊梅酒,差人來一杯接著一杯地斟滿。
這楊梅酒存在俞園的地窖裏已久,楊梅似紅豆,酒絳若沉霞。取紅燭映梅、百年赤心,梅子雙、同枝連理之意,放在這大喜之日來飲,再吉祥不過。
俞之擡手攔了下,眉頭稍蹙:“別喝這麽多。”
職業特殊使然,他幾乎不沾酒,只覺得這是百害而無一利的東西。
“哎呀。”楊茹靜打掉他的手,“怎麽比你爸還老古板?栗迎喜歡,就多喝些。都是在家裏,醉了也安全得很。”
溫栗迎見楊茹靜一直向著自己,點了點已經有些發沉悶的腦袋。
“謝謝阿姨。”
楊茹靜一挑眉:“還阿姨?”
溫栗迎這才反應過來,兩人領了證,是名正言順、有法律效益的夫妻,該改口的、也該正式搬進俞園來住。
方才起哄的所有人,這會兒都安靜下來,手裏夾菜的作全部停下,安靜地等著溫栗迎出聲,現場的氛圍突然變得很有迫。
來來回回地洇了好幾下嗓子,卻遲遲發不出那個音。
“行了。”俞之看出的窘態,出聲解圍,“我都認識楊士八個月才的。又不急這一時。”
“對對。”楊茹靜也點頭。
滿場的賓客到底是客,只能跟著主桌幾人的眼行事,這時候都連連點頭,將這短暫的尷尬遮了過去。
只有俞靳珩被俞之逗笑:“二哥,你也太遜了,我六個月就會了。”
俞之很冷地睨了他一眼。
轉頭看向溫栗迎,人臉頰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因為酒、還是害。他沒細究,擡手,繞過的背,攬在了另只手臂的外側,了。
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道:“別多想。沒人怪你。”
良久,溫栗迎又潤了一口的楊梅酒,才點頭。
“嗯。”
但這事沒翻篇。
用過晚餐,又陪著楊茹靜和靳棠妹妹看了會兒兩人的結婚證,酒勁有些上頭,便托辭先離開了。
由俞之陪著,往兩人的院子走。
溫栗迎指尖著結婚證,能很好地到那上面的紋理。在發酵著,竟然有些莫名地灼燙。
忽然停下來。咬著。
起初是盯著俞之的背影,後來他轉過來,就對上了他的眼睛。
幾乎是一瞬間,眼淚奪眶而出。
楊梅酒的酸甜在的齒間漾開,酒劇烈地發酵,將清醒的理智弦一點點地蝕壞。
也不知道在委屈什麽。領證本應該是很開心的一件事。
可俞園越熱鬧,越莫名地到失落,總是不自地想念起溫公館來。
想媽咪、爹地和兩個哥哥——
要是在港島領證,他們一定會包下維港最豪華的米其林餐廳為慶祝,各紛絢的煙花會在維港上空不眠不休一整夜。
現在都沒有,在離家幾千公裏之外的京平,在俞家的熱鬧氛圍裏,是那個唯一的溫姓人。
溫栗迎幾乎沒離開過家,驀然出來,就是出嫁,這怎麽適應沓來的孤獨。
大概也是因為這個緣故,那聲改口的“媽媽”,久久地堵在嚨裏,喊不出。
俞之三兩步便走回到的面前,一擡手,圈住纖細的腰肢,手掌枕在順的腦後,手指深發間。
“楊阿姨對我那麽好。”溫栗迎嗓音裏也是難掩的失落,“我怎麽連一聲…”
“不怪你。”俞之加重力道地了。
一如他在飯桌上的態度,他沒覺得這有什麽。
俞之離經叛道慣了,甚至在遇見溫栗迎之前,他都沒覺得這個世界上有什麽是重要的。
“想就,不想,這輩子都可以不。”他指尖圈過的腦後,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起耳廓的,“有我罩著你,俞家沒誰敢說什麽的。”
俞之轉手替拂去了眼尾的淚珠。
居然有人會為了這點小事掉眼淚,這在俞之的價值觀裏是絕對無法茍同的。
但他早已經不像最開始與溫栗迎相時那樣,對無端的眼淚到心煩意、莫名其妙、束手無策。
其實不知不覺中,冰山已融,春水複流。
溫栗迎每次哭得梨花帶雨的時候,他都想和說一句,以後他不會再讓流淚。
但又舍不得,因為紅了眼圈、泛泛漣地著自己的時候,那種楚楚自憐的朦朧,讓人罷不能。
像只水涔涔雙眸子盯著罐頭的小貓咪。
溫栗迎被俞之一副勢將不講理貫徹到底的表逗笑,推搡了他一把。
“說什麽呢!那什麽樣子了?”
只是還不習慣,又不是不懂事。
卻被俞之一把控制住纖細的手腕,他把的手掌在左前。
隔著薄薄的料,溫栗迎指尖能覺到燎原般的滾燙和蓬有力的心跳。
“不急。”俞之多寬了一句。
溫栗迎的緒還沒消化完畢,又聽他出聲:“畢竟,對我都沒改口呢。”
挑起下,不明所以,剛好跌進男人漆黑的眸子裏,看清了其中的那一點壞。
俞之慵懶地挑了下眉——
擡手,指腹碾過的瓣。
“準備什麽時候我…”
老公。
知道溫栗迎臉皮薄,他點到為止,沒說出來那兩個字。反正肯定能意會到了。
他了把的後腰,然後靜靜地注視著。
在俞之的留白裏,更多的緒在無限地蔓延、發酵。溫栗迎的心跳一點點地加速、臉頰一點點地變燙,但沒躲開視線,目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眉眼間。
指尖不自覺地蜷了起來。
不出口。
哪怕現在酒作祟,整個人是暈乎乎的醉醺,也不出口。
溫栗迎第一次見俞之打領帶,久久地注視下,視線不安分地下移。
他穿白襯衫時,別有一番風味。飽滿□□的塊,將每一寸襯衫料子都撐得恰到好,不比健房練出來的那些花拳繡,他寬肩窄腰長,宛若米開朗基羅大刀闊斧下最得意的作品。
飽滿的結,下面是端方的領口,純黑領帶一不茍地系著,著與他極為違和的紳士派頭。
在月的映襯下,溫栗迎越看、越覺得人。楊梅酒的後勁幾乎是一霎時地湧上了頭,覺得好熱、到都好熱。
唯有他的目是清冷的。肩頭上灑落碎銀似的月,也泛寒氣。
溫栗迎扯著他的領帶,一寸寸地將兩人之間距離拉近,手掌撐著他的肩,踮起腳尖,去了那飽滿的凸結。
又不夠似地,張咬了咬。
男人鼻尖發出一聲悶哼,很沉,沾上了其他意味。
籠在溫栗迎側腰的大手陡然發力,將握得更。
酒徹底上頭,溫栗迎覺得自己整個人飄在雲朵上,到都綿綿的。
大腦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不斷回旋著晚餐時被翻來覆去提及的那個話題。
松開他,眸朦朧地住他。
“俞之。”
每個字都咬得很重,偏偏語氣是慢悠悠的輕然。
“我們、什麽時候生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