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西下,在天邊渲染出一片紅。
回到錦繡園。
鐘伯引領幾人進大院宅門,還沒走幾步,就聽到院子里傳來一陣委婉和、曲調優聽的樂聲。
溫沐幾人不約而同放輕腳步,降低音量,朝發出樂聲的地方走近。
前院的一塊空場地上,一片金桂樹旁,溫老夫人手持綾絹扇,邊唱邊跳。
將近古稀之年的老人材纖細窈窕,嗓音保養的極好,清澈婉轉,隨著歌聲,帶擺,旋轉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行過三里桃花渡,走過六里杏花村。”
“七寶涼亭來穿過,九里桑園面前呈。”
“……”
“哎呀~窗口高來看不見,哦,有了~墊塊石頭就看得清。”
“……”
懂戲曲的溫沐幾人立即聽出,唱的是越劇《何文秀》中的經典選段《桑園訪妻》。
無需通,幾人都沒有,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這麼站于原地,默默欣賞著老人的演唱。
一曲結束,大家齊齊鼓掌。
“哎喲,要西嘞要西嘞,回來了怎麼都不吭聲。”唱得投的溫老夫人這才發現後有人。
“嘻嘻~小仙唱得這麼好,把我魂都勾住了,除了欣賞就發不出聲音。”溫沐俏皮道。
“就你這囡囡甜。”溫老夫人抬起食指,一下的腦門:“閑來無事,聞到院中這金桂著實香,出來走幾下,沒忍住隨意唱了幾句。”
“這麼好聽還隨意唱呀,要是認真唱的話,滬市劇院多名角兒得失業咯。”
雖是在討歡心,但溫沐說得也不算夸張。
溫老夫人年輕時是滬市炙手可熱的名媛,也是滬市劇院的一姐,跟溫爺爺結婚後來到南市,為了全爺爺的國學事業,慢慢離開劇院舞臺,開始從商,學著經營家族事業。
幾人聊著天,移步朝里屋走去。
“剛下飛機,累不累?我讓廚房給你們準備了晚膳,吃過飯,你們三個今晚都早點睡,明早還有得忙。”拉著溫沐的手,滿臉慈:
“你和擎之結婚的消息已經傳開,知道你們今日要回來,明天家族中為你們舉辦了一場宴會。”
“好的,都聽安排。”
在溫老夫人的帶領下,幾人一起去了膳堂。
鐘伯及時通報小小姐和姑爺的到家時間,傭人們陸陸續續將提前準備好的菜肴端上桌。
都是南市的一些特菜,腌篤鮮、金陵鹽水鴨、獅子頭鹵蛋、松鼠鱖魚、田螺塞、馬蘭頭拌香干等。
溫青舒從國外回來,除了還在國防大學被教授絆住回不來的溫沐燼外,一家人算是團聚了。
這種場合,酒水不能。
溫老夫人讓傭人拿來度數不高的兒紅。
霍擎之看著這悉的酒壇,愣了下,偏頭看向窗外的桂花樹。
注意到他的眼神,溫老夫人笑:“擎之還記得那三壇酒?”
“嗯。”霍擎之點頭,和看了溫沐一眼。
溫沐被看得發麻,好奇問:“什麼酒?”
“你出生那日,趁你睡,你爺爺、爸爸和擎之三人三更半夜爬起來,就在那片金桂樹下埋了三壇兒紅。”溫老夫人道。
南市古時候富貴人家有個習俗,誰家產下千金小姐時,三畝田的糯谷釀就三壇兒紅,裝壇封口埋于院中桂花樹下,好比深深掩藏起來的父。
待兒出嫁,此酒便作為陪嫁賀禮,送往夫家。
溫家一直延續著這個習俗。
溫青舒出生時,溫老爺子也埋了三壇酒。
原本出嫁時該挖出來的,沒想到擅自在國外領證結婚,溫老夫人跟賭著氣,自然不會去給老外喬治送酒。
現下,這姑侄倆的兒紅都還埋在那片金桂樹下。
“屬于你的兒紅,可以挖出來了。”霍擎之笑著看向溫沐,抬手了的頭,作溫和。
一旁,沉默吃飯的溫青舒看到這一幕,被刺痛到,子一僵,手中筷子掉落。
原來,這個男人也會笑,他的眼神也可以這般寵溺和。
這是溫青舒從未見過的霍擎之。
沒幾個人知道,當初溫老爺子想給定下這門親事前,有特意來征求過的意見。
他說:“讓你和霍家聯姻,我的確存了想借霍家的勢的想法,但爸爸更希你能過得幸福快樂,倘若你不愿意,也不用強求。沒有霍家的勢,你媽媽要撐起這個家會很艱難,大不了就不要這溫家主權了,溫家份的分紅,以及我給你們留下的家產足夠你們母還有姐弟四人錦玉食揮霍好幾輩子都用不完。”
那時候,溫老爺子已經查出癌癥晚期,他在安排後事。
“爸爸,我愿意的,這不是強求。”
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玉樹臨風、高大清雋的男人,溫青舒紅了臉。
長得那般英俊帥氣、才華橫溢,又知書達理的霍擎之很容易就能獲得孩子的芳心,溫青舒第一眼見到他,就為之傾心。
以為,他們訂婚後,他會待不同,兩人會像羅歐和朱麗葉那般有個浪漫的故事。
然而,現實很現實。
霍擎之的日常除了學校就是部隊,一去就是一年半載,偶爾來南市一趟,也只是陪他們一家人吃個飯,給侄帶份小禮。
兩人連約會、獨的機會都沒有。
訂婚那年,溫青舒二十三歲,霍擎之也二十三歲。
而溫沐還是個十二歲的小孩,連初都沒來,那時候的溫青舒從沒想過,待侄長大後,這倆會為一對。
溫青舒在那種枯燥至極的日子中等霍擎之娶,一等就是五年。
再見他時,溫青舒是憤恨的,只覺這個男人除了好看的皮囊之外,渾上下全是缺點。
冰冷無、沉悶寡淡、枯燥乏味、無聊頂。
再也不想等了。
那之後,溫青舒背著家人談過幾次,分分合合的,定不下心,始終下不了決心要跟霍擎之解除婚約。
第一次見他時的心,讓留。
後來喬治出現了。
那個熱奔放、用盡各種浪漫手段朝開火的男人,溫青舒被最浪漫的故事圍繞,像話里的公主。
但那時候依然不敢提解除婚約,還有家族任務。
直到那一次,喬治帶嘗盡F國的各種名貴葡萄酒,醉酒後,兩人沒沒臊做了年人的事。
溫青舒知道,跟霍擎之不可能了。
這樣的,已經配不上那個清風霽月的男人。
主跟家人提出解除婚約,嫁給了喬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