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仿佛連靈魂都要凍結。
簡姮猛地睜開眼,映眼簾的是一片刺目的純白,消毒水的氣味鉆鼻腔,尖銳而冰冷。
手臂上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提醒著那不是一場噩夢。
化工廠、炸、墜落……還有顧明淵,被火吞噬的背影。
“明淵呢?”
的聲音嘶啞得不樣子,猛地抓住邊那個悉的影。
是陳喆。
顧明淵最得力的助理。
陳喆雙眼布滿,這個在商場上永遠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臉上是無法掩飾的巨大悲慟。
他艱難地張了張,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死死地攥著拳,劇烈地抖。
簡姮的心,一寸寸沉無底的深淵。
看著陳喆的表,已經知道了答案,卻還是偏執地、用盡全力氣地問出了第二遍。
“我問你,顧明淵呢!”
陳喆終于崩潰,淚水決堤而下,這個鐵打的漢子哭得像個孩子。
“簡小姐……老板他……”
“化工廠核心炸,現場溫度超過三千度……”
“什麼……都找不到了。”
轟——!
簡姮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坍塌。
松開了手,眼神瞬間失去了所有彩,變得空而死寂。
找不到任何生命跡象。
連同他這個人,他曾存在過的所有痕跡,都被那場大火燒得干干凈凈。
“不……”
“不可能……”
簡姮的開始劇烈地抖,瘋了一樣地拔掉手上的輸管,不顧手臂上傷口再次崩裂,鮮淋漓。
“他沒死!”
“你們都在騙我!他答應過我,會活下去的!他不會騙我!”
陷了巨大的悲痛與偏執中,重復地呢喃著,拒絕任何人的靠近和安,像一頭被絕境的傷困。
全城的新聞,鋪天蓋地。
【陸氏總裁陸則琛確認在化工廠炸中亡,其同伙顧糖失蹤,被警方推定死亡。】
【顧氏太子爺顧明淵,被列為失蹤人員,搜救隊仍在全力尋找骸。】
簡俊林看到新聞時,幾乎要笑出聲。
顧明淵“死了”!
他最大的威脅,那個唯一可能知道他罪行的人,就這麼從世界上消失了!
他那顆懸著的心,終于徹底放下。
他假惺惺地提著果籃來到醫院,名為探,實則是為了親眼確認,簡姮是不是真的被刺激得神失常。
病房,簡姮看著那張與自己有著緣關系,卻又無比丑陋罪惡的臉,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從腔中噴涌而出。
但忍住了。
強忍著那幾乎要將自己撕裂的恨,將計就計,偽裝神崩潰的瘋癲模樣。
“滾!你滾!是你!都是你害的!”
抓起床頭柜上的一切,瘋狂地朝簡俊林砸去,又哭又罵,像個徹底失去理智的瘋子。
簡俊林看著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不易察可的滿意與輕蔑,狼狽地被趕出了病房。
威脅,徹底解除。
簡俊林走後,病房的門再次被關上。
簡姮臉上的瘋癲瞬間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與死寂。
陳欣紅著眼眶走進來,將一個加U盤到手中。
“姮姮,這是……那個黑客恢復的,陸則琛手上的完整視頻。”
簡姮抖著手,將U盤電腦屏幕亮起。
視頻里,的父親簡俊林,用那雙曾以為溫暖厚實的手,在母親絕的哭喊聲中,親手將推下了萬丈高樓。
那一瞬間,簡姮沒有哭。
所有的悲痛,都已在口凝結最刺骨的復仇火焰。
反復地、一幀一幀地看著那段錄像,像是要把每一個細節都刻進骨髓里。
忽然!
的瞳孔驟然收!
就在最終炸的前一秒,墻壁上投影出的那張化工廠結構圖上,一個鄰著核心反應池的狹小角落,被清晰地標記著一行小字——【高危品隔離室】!
一個瘋狂到極致的念頭,如閃電般在腦海中炸開!
立刻抓起手機,撥通了陳欣的電話,聲音因激而劇烈抖。
“欣欣!馬上聯系那個黑客!我要化工廠最原始、最完整的軍用設計圖紙!現在!立刻!”
與此同時。
平江一家無人知曉的私人診所後門,夜如墨。
一個全纏滿繃帶、看不清面容、深度昏迷的影,正被幾個沉默的神人,悄無聲息地抬上了一輛沒有牌照的黑醫療車。
車子引擎發,沒有開車燈,如同一只黑的幽靈,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中。
黑客的效率高得驚人。
“簡小姐,找到了!那間隔離室,的確是采用了軍用級防材料建造!理論上,它完全有可能在炸核心,形一個短暫的、足以讓人存活的三角求生空間!”
希!
簡姮不顧所有人的阻攔,再次拔掉輸管,瘋了一樣沖出醫院,奔向那片已經化為焦土的廢墟。
警戒線外,被警察死死攔住。
就在聲嘶力竭,陷絕之際,一名負責現場勘探、滿塵土的消防隊長認出了。
那位隊長看著蒼白如紙的臉,和手臂上目驚心的傷口,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從口袋里,拿出了一樣東西,到手中。
那是一枚被熏得漆黑、在超高溫下嚴重變形的戒指。
可即便如此,在戒指的側,依然可以辨認出那個被深刻骨的、獨一無二的徽記。
一個‘wing’。
消防隊長聲音沙啞地告訴。
“這是在隔離室的殘骸附近找到的。”
“也是那一片區域里,我們找到的……唯一一件,還能辨認出原貌的金屬品。”
簡姮死死地攥著那枚尚有余溫的戒指,冰冷的指尖被烙得生疼。
抬起頭,向那片死寂的廢墟。
他沒死。
他一定還活著。
而,要親手為他掃清所有障礙,然後,把他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