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絮眼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近,不自主地蜷起指尖,斂下眼眸不去看他。
聞見了獨屬于他的松木清香,下一瞬,裴知聿便微轉腳尖,從邊肩而過。
說不清那一刻是什麼。
該到放松,但心間卻緩緩升起沒來由的酸,揪著有點難。
導演往前走幾步,對裴知聿點頭哈腰,恭敬道:“裴總,您來了。”
隨後拔高音量,“今晚的殺青宴,裴總也去。”
聞言,算是有人歡喜有人愁。
幾乎每個演員都暗自雀躍,男演員們反倒顯得沒那麼高興了。
這樣一個又帥又有錢的男人出現,人的眼里還能有他們嗎?
紀清絮卻想好一會直接回紀家,念頭剛落下,導演就道:“清絮,今晚你可一定得到場。”
“?”
紀清絮一臉懵然,找著借口:“不好意思導演,今晚我有事,恐怕沒法和大家一起吃飯了,你們玩得盡興。”
話音未落,裴知聿幽深眼眸就已經鎖住,紀清絮全當看不見。
導演小心翼翼掃了眼裴知聿,而後問著原因:“很要嗎?”
紀清絮剛想點頭,導演直接斷後路。
“應該也不要吧,不差吃這頓飯的功夫,就這麼說定了。”
不能拂了導演的面子,便打算先答應,再開溜,先斬後奏。
紀清絮笑著點頭,導演放下心來,可裴知聿卻不相信。
向來是只狡黠的狐貍,慣會騙人。
劇組解散之後,紀清絮便和其他演員告別,先行回了酒店。
整理好自己的和洗漱用品後,剛把行李箱放到地上,門忽然被敲響。
心里一,走到門前,過貓眼看見門外的人是和演對手戲的男一號。
不是裴知聿,松口氣卻又莫名失落。
紀清絮擰開門,對上男演員的臉,清冷問:“有事嗎?”
男演員宋翊笑著開口,“一會你會去殺青宴嗎?”
就為了問這個?
“去的。”
“你騙人吧,我都聽見你和張潔說你不去了。”
就是剛剛那個演員。
不想讓張潔等,便實話說自己一會直接回家,沒想到被宋翊聽見了。
紀清絮也沒有被破的窘迫,“我一會還有事,這次就不去了,以後再約。”
這客套話誰都會說,連劇組殺青宴都聚不到一起,之後怎麼可能約得到。
宋翊也不愧是能擔得起男主的人,演技真是手拿把掐。
他剛剛還彎起的狗狗眼瞬間就耷拉下來,真是像極了小狗失落的模樣。
“我本來還想著你在的話,起碼我不會被灌酒了,看來今晚我又難逃一劫。”
紀清絮沒說話,宋翊以退為進:“沒事的,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宋翊可憐,旋即又扯出點零星的笑,眸底亮亮的,但卻看得紀清絮心猛地被揪一下。
他神竟有點像七年前剛得知要分手時的裴知聿。
年也是這樣強歡笑,明明很難過。
紀清絮還在發怔,宋翊已經轉過準備走了,突然喊住他:“為什麼難逃一劫?”
其實沒那麼善良,娛樂圈里骯臟的事太多,管不過來,索當看不見。
可看著與曾經的裴知聿有著幾分相似的宋翊,一時沒法忽視。
宋翊眼底劃過抹得逞,轉過來面對紀清絮時又恢復如常。
他狀似愧,又難為,斟酌開口:“我沒有背景,自然是有錢人肆無忌憚玩樂的對象,有些特殊癖好的人不僅會灌我酒,還......”
宋翊話沒說下去,但紀清絮聽懂了。
一直都知道圈大佬會潛規則藝人,不分別。
畢竟男藝人也是藝人。
宋翊用余悄咪咪觀察著紀清絮的神。
思忖半晌,紀清絮道:“我和你去,今晚你不想喝就不喝。”
宋翊一時間沒克制住角的弧度,反應過來後收斂了些,“真的嗎?謝謝你,清絮。”
紀清絮看見了他一閃而過的郁,但也不過須臾之間,一眨眼眼前的人依然是剛剛那副模樣。
蹙了下眉頭,是看錯了?
“快到時間了,現在下去剛好,我們走吧?”
聞言,紀清絮回神,回房拿上包和房卡便出了門。
兩人并肩往外走,的房間距離電梯口不算遠,宋翊一句話的功夫,他們就到了走廊盡頭。
紀清絮正要拐彎,沒料到轉角有人,還好宋翊反應快,迅速手拉住,才避免撞到那人。
邊道歉邊抬頭,可看清那人的臉時,話說到一半就梗在間,“對不起,對不......”
男人冷眼睨著紀清絮,那雙桃花眼此刻毫無溫度。
兩人視線匯,像是倔強賭氣似的,紀清絮先移開目,抬腳準備從裴知聿邊過,卻被裴知聿攔住去路。
紀清絮抬眸不耐煩看他,無聲對峙著。
見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宋翊打破僵局,“裴總,久仰大名,我宋翊。”
裴知聿空施舍他一個眼神,像是看一堆死,隨意覷他一眼便又看回紀清絮。
宋翊把手到裴知聿面前,舉到他手酸到開始微微發抖,也不見裴知聿有回握的打算。
紀清絮看不下去,“握手回禮是最基本的教養,裴總,這都不懂嗎?”
本來剛才撞見宋翊和紀清絮賣慘就已經足夠他惱火,現下紀清絮還替他說話,裴知聿眼眸又涼幾分,諱莫如深盯著。
“紀大明星忘了?我只是個沒人教的孤兒,自然不懂你說的教養。”
聽他腔調滿是譏誚,紀清絮一時語塞。
沒人教養的孤兒,是七年前裴知聿聽過最多的一句話。
每次聽到,紀清絮比他本人還要激,心間除了憤怒就是抑制不住的酸,現在依然如此。
可如今卻被裴知聿拿來埻。
真是算瞎心了。
他不等紀清絮再說什麼,徑直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鍵。
直到電梯門打開又閉合,紀清絮都始終站在原地。
宋翊抿刻意問道:“你和裴總......關系不好嗎?”
紀清絮收回向電梯口的視線。
下頜繃一條線,小臉倔強,隨意扯了個理由,想把自己和他的關系劃分得越清越好。
“殺母之仇的關系,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