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清絮在一旁無力地看著許明漪逐漸倒地,紀禾面部猙獰地笑著,一陣急促的聲才讓清醒過來。
紀清絮猛地從床上坐起來,額間的汗順著太下,目呆滯,緩緩轉向孟言。
看著孟言關切的眼神,心里忽然一下沒底,“你幫我請假,我要出去一趟。”
紀清絮掀開被子急急忙忙準備穿服,孟言撲通一聲跪下來。
不明所以看著,孟言垂下頭盯著地,哽咽道:
“清絮姐,我對不起你,半年前那次輿論,是我把絨絨的事告訴紀禾的,那些就診記錄也是我讓紀禾刪的。”
紀清絮怔愣了好久,“為什麼?”
“剛應聘助理的時候,你應該知道我是山里出來的,我家很窮,所以上大學的學費都是許明漪贊助的。”
孟言解釋到這里,紀清絮幾乎一瞬間就明白前因後果了。
知道許明漪資助過一個從山里考出來的大學生。
當時還問過許明漪,為什麼自己都要靠出去接商演才能勉強生活,卻要資助別人。
許明漪將及腰長發挽起來,笑道:“因為我想看著活出自己的人生,不要像我一樣,因為沒錢而放棄自己原本該擁有的東西,比如頭發。”
許明漪不喜歡長發,從來都不喜歡,但作為被公司榨的藝人,無法選擇自己想要為的樣子。
紀清絮看著跪在地上泣不聲的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恨不起來孟言,因為孟言做這一切的原因都是許明漪,但也做不到毫無芥。
沒再看孟言,轉出了酒店,驅車去了SR。
上到頂樓時沒錯過江岐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和慌張。
紀清絮徑直往辦公室走,在即將推開門時被江岐擋住。
“大小姐,您有什麼事跟我說吧,裴總現在在忙。”
“忙什麼?”
江岐愣了一瞬,結找著理由:“裴總在和公司東開會。”
紀清絮點點頭,作勢要走,江岐見狀便松了口氣,沒想到紀清絮只是聲東擊西。
猛地去推辦公室的門。
江岐沒反應過來,門瞬間被打開,辦公室里的人也被驚到。
紀清絮清清楚楚看見了裴知聿怔愣過後的慌張神,視線輕微轉,裴知聿旁邊站著剛被執行過死刑的人。
看見這一幕,紀清絮倏地笑了。
一步步往前走,周氣息寒意蔓延,眼底摻著自嘲。
“裴知聿,我曾經一次次相信你,但你一次次用行告訴我,你是一個多麼唯利是圖的人。”
裴知聿疾步朝走,焦灼著解釋:“絮絮,你聽我說......”
“閉!我現在不想再聽你說一個字,從此刻開始,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系。”
紀清絮攥著紀禾的手想把拽出辦公室,但從小生慣養的千金大小姐又怎麼抵得過在胡同巷里長大的紀禾?
紀禾一把甩開的手,著被紀清絮紅的手腕,不屑道:“你要發瘋出去發,沒看見我和阿聿在談事嗎?”
紀清絮只自顧自說著紀禾的罪責:“紀禾,不,我應該你蘇禾,你是北市胡同里蘇啟新的兒,許明漪被紀家保姆弄丟後恰巧被你母親撿到帶回了家。
但你從小就嫉妒長得比你好看,學習也比你好,你組織其他人霸凌。
後來你連高中都沒考上,去了技校,而卻被星探發現去了京城,你便更加嫉妒。
你更沒想到是京圈首富紀家的兒,所以起了冒名頂替的念頭,于是你趁把一切可以證明自己份的東西找出來後,給喝了帶著濃芒果的飲料。
不出意外,因為過敏窒息了,而你卻了的東西去紀家認親。”
隨著紀清絮一字一句將做過的事說出來,臉被嚇得慘白,哆嗦著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紀清絮步步,“我說的沒錯吧,蘇禾?”
“不是這樣的!是你污蔑我!”
蘇禾尖銳的聲線幾乎要劃破所有人的耳,看著辦公室門外的員工,“你們看什麼!說的都是假的,你們不要信!”
蘇禾一遍遍反駁,電梯門口突然發生暴,一群記者蜂擁而上問著這件事是否屬實。
看著蘇禾被團團圍住,紀清絮冷笑一聲往外走。
早在上樓之前就已經了影響力大的多家在公司樓下等著。
上樓時就開了直播,剛才的字字句句都被清晰地放了出去。
現下怕是整個京圈都知道這件事了。
剛走到電梯口,裴知聿就追了過來。
“我確實騙了你,但我只是為了讓紀禾把宋書桐殺害我母親的證據給我,我早就通知了警察在公司附近設了埋伏,只要走出SR就會被捕,我怎麼可能會放過?”
紀清絮抬起眼眸看他,眼里已經無波無瀾,“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裴知聿不是這樣是非不分的人,只不過是非對錯在他所要達到的目的面前,不值一提。
雖然紀清絮說著諒解他的話,但他著的眼睛,心底始終沒來由地慌張。
電梯門一開,紀清絮便提步走了進去,裴知聿手攔住電梯,還想說什麼卻被紀清絮打斷。
“放手吧,不坐這班電梯,我也能走出去。”
聽見這話,裴知聿竟真的下意識松開手,僵在原地看著電梯門緩緩關上。
他聽懂了紀清絮的意思。
他們沒有可能了。
隔天,裴知聿就收到了一份離婚協議書,翻到最後,紀清絮的名字已經簽在上面。
什麼都沒要,凈出戶。
裴知聿盯著離婚協議書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已經一片昏暗,城市路燈亮起照進辦公室里,他才有了些回神。
他僵著手拿起桌上的筆,一字一頓簽下自己的名字。
裴知聿親自把離婚協議書送到清水灣,再打開門,房已然蓋上了白布。
電梯再次響起,他以為是紀清絮,驚喜的回頭卻只看見了孟言。
“裴總,你是來找清絮姐的吧?已經走了。”
說完覺得還不夠清楚,補充道:“離開京城了,至于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那天,裴知聿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只清楚自己努力所做的一切,再沒了意義。
紀清絮過飛往國外的窗戶,看著近在咫尺的白雲,轉正頭緩緩閉上眼。
裴知聿,我們糾纏了這麼久,就放過彼此吧。
不久後在網上看見了蘇禾和宋書桐因故意殺人被判死刑,握著許明漪的長命鎖,釋懷一笑。
昭昭,你可以安心睡了。
看著盯著紀清絮一瞬不瞬的裴知聿,江岐低聲問:“裴總,你不進去嗎?”
裴知聿凝神看了良久,緩緩啟,嗓音沙啞:“別打擾了。”
隨後,他干脆地轉,徑直進車,出了別墅區。
紀清絮站起走到窗邊,看著那輛黑賓利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一如七年前那個雨夜。
有時候,相不能抵萬難。
九年前那個蟬鳴作響的夏季再也回不來,此後每天都是雨連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