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
孟淮津的整張臉都沉在影里,扯笑了一下,一揚脖子將那杯酒倒進嚨里,結滾,重重咽下。
那首歌唱到全場沸騰,歡呼的歡呼,吹口哨的吹口哨,表白的表白,要聯系方式的要聯系方式。
幾乎來者不拒,互,流,給聯系方式。
互完,樂隊幾人全都退去了後臺。
空等片刻,沒見人出來,孟淮津淡聲詢問酒吧老板:“下一場什麼時候開始?”
老板說:“他們唱完了,學生仔嘛,學校查寢,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直接走?
男人目一凝,風平浪靜的面孔頃刻間皸裂,指節在酒杯上出印記。
兩月多前簡簡單單雲淡風輕的一句告別,甚至還帶著“煙,喝酒”的關懷,沒想到……竟是一枚煙霧彈。
孟淮津放了幾張紙幣在吧臺上,轉出門,躬上了路邊的一輛黑路虎。
“隊長,怎麼樣?見著人了沒?”趙恒把車開出去,扭頭問。
副駕上的人沒回話,視線落在前面的楓林道路上。
剛才演奏的那四個人并排而走,似乎還在因為舒晚的表現而驚訝,一行人邊走邊聊,有說有笑,好一副青春洋溢的畫面。
孟淮津一瞇眼,說:“開上去。”
趙恒這才發現前面的人里有舒晚,一腳油門踩上去,然後降低速度,在他們的側邊緩慢行駛,勸道:
“隊長,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孩有自己的思想,不太喜歡被大人過度干預的,而且,大學嘛,有朋友是好事。”
男人默不作聲搖下車窗,將煙彈進垃圾箱里,喊了聲:“舒晚。”
四人的腳步一頓,舒晚微微側頭,沒事一樣向他,不說話。
孟淮津的眉目在微弱跳的燈火下逐漸分明:“上車。”
視線相撞,孩甚至對他禮貌地頷了頷首:“抱歉,我們學校快關門了,趕時間。”
男人靜靜著毫無痕跡的疏遠和冷淡,平靜道:“我送你。”
舒晚笑一聲:“我們四個人呢,您這車應該坐不下。”
孟淮津視線定定,瞳孔黝黑,如墨如漆。
舒晚恍若未見,再次沖他禮貌一頷首,又對一旁的趙恒笑了笑,便頭也不回地拽著幾位朋友走了。
沒走出幾步,又續上剛才的話題,幾人笑得前俯後仰,笑聲驚擾了一路的聲控燈,明明滅滅。
孟淮津目如炬,良久才收回視線,聲音冷了幾度:“你先回酒店,我用用車。”
車氣驟降,九月的天仿佛一下子就被凍住,趙恒手上的汗瞬間就豎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這二位到底鬧什麼矛盾,是個什麼況!!!
但他們這戰線拉得長的,從暑假到現在,就沒消停過。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深仇大恨……
趙恒在心里想,看氣氛不對,不敢多問,也不敢再勸,解開安全帶下車,在路邊掃了輛共單車。
“隊長慢……”
“走”還沒說完,眼前的黑路虎已經如離弦之箭那般嗖地竄了出去。
“……”
.
不出所料,舒晚跟朋友們一起走到學校門口時,那輛車已經泊在路邊了。
車窗半開著,從里面出來的那兩道視線始終盯著看。
那眼神,幽暗,神又迫,連天不怕地不怕的藍瀾都不住抖了抖,了舒晚的胳膊:
“你不是說不認識嗎?他怎麼還魂不散了,這很嚇人啊,給個準話,報不報警?”
報警……舒晚稽一笑,只怕整個警局的人見了他都得規規矩矩地行禮。
“你們先進去吧?給我幾分鐘。”對他們說。
貝斯手阿城說:“別,只要你一句話,管他媽的是誰,我們過去摁了他!”
那我明天可能得給你們收尸。
舒晚謝他們的義氣,沒所謂道:“進去吧,他不會把我怎麼樣的。”
阿城顯然不相信:“我看他那表,都要吃人了,可不是不把你怎麼樣的意思!”
“就是,你不說不認識嗎?但他剛才都喊你名字了。”藍瀾八卦地問。
舒晚面不改說:“確實沒有多認識,算是我的一個長輩吧。”
孟淮津放在中控臺上的手稍頓,一不睨著左後視鏡里的那張臉,眼神冷了一重又一重。
等三人進了校門,才正眼向那輛車,也不過去,就這麼站著。
在後視鏡里視線相撞片刻,孟淮津下車走了過來,高挑拔的影瞬間就把孩完完整整給罩住了。
舒晚巍然不。
又是須臾沉默,男人問:“生活費和學費還夠嗎?”
舒晚往後退了一步,跟他隔開,只說了一個字:“夠。”
男人看著的一舉一,好片刻才溫聲說:“舒晚,把錢領了,房子如果你上課期間不方便住,可以星期天過去看看。”
舒晚直勾勾地著他,質問的聲音和目一樣冷:
“您以什麼份要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