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梨花謝,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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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淡淡一笑,緩緩搖頭:“大家都好好的,就好。”

孟川慨,離開北城也不過才大半年,怎麼懂事了好多。

他輕輕嘆了口氣:“行吧,你自己一個人在這邊照顧好自己,遇到什麼困難,隨時給我們打電話。舒晚,我們永遠都是你的後盾,魏家對你如果不好,歡迎隨時回來。”

不會回了,也回不去了……

不知是不是夜太冷的緣故,舒晚的鼻尖被凍得紅紅的,酸酸的。

著孟川的影,好久才點頭,真心實意道:“謝謝孟川舅舅。”

孟川敲了腦袋一下:“跟我說這些,太見外了。”

“知道錯啦。”舒晚邊躲邊笑。

“放寒假回北城嗎?”孟川問。

依然搖頭:“還有事,就不回了。”

“過年呢?”

“……到時候看吧。”

那就是不回了。

孟川了支煙夾在手里,好片刻才問:“舒晚,現在還不肯介紹那位男生讓我開開眼界?我是真好奇,究竟什麼樣的人,能讓你跟你舅舅鬧這樣。”

這該怎麼說啊……

孩扯一笑:“已經是過去式了。”

“就過去式了?”孟川些驚訝,“什麼時候開始的,又是什麼時候結束的?”

舒晚用鞋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地上的雪,良久才道:“沒有開始過,從來。”

孟川又嘆了口氣,安地拍了拍的肩:“不大個事兒,昂,想開點。”

“當然,不大個事兒。”孩彎眼一笑。

“這才是我們的舒小姐嘛。”孟川邊說邊打開車門,“我真得走了,下次有時間再過來看你。”

舒晚點頭,再次叮囑他雪天開車注意安全。

哪知孟川會在上車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扔了個什麼東西在懷里。

等這邊打開牛皮紙殼,看見里面裝的是幾疊方方正正的現金時,那輛黑轎車已經飛馳出去了,只剩聲音還在雪夜里飄著,斷斷續續,聽不太清楚:

“……怕你不收,所以沒給太多……不準還!否則……生氣……”

雪越來越大,那輛車逐漸離視線,最後,車在地上留下的痕跡很快被大雪覆蓋,像是從沒來過一般。

舒晚在雪地里空站了片刻,轉離開。

那個禮品袋回宿舍就拆開了。

里面裝的是一塊羊絨圍脖和一雙手套。

試了一下,尺寸剛好,布料,保暖作用絕佳。

心道,孟川說他不會買禮,這不會買的麼……

.

東城的雪基本都是頭天下第二天就化了,到過年便已經有了春天的味道。

而北城的雪,卻一直下到除夕夜,晝夜不停,寒風刺骨。

孟家今年的除夕過得十分冷清,孟淮津沒回去,只有孟庭舟去陪二老簡單吃了頓年夜飯,也僅限于吃飯,飯後便離開了。

牌桌上,三房為了迎合大房,一連放了好幾炮,說:

“大嫂,淮津可能就是太忙,他職位的特殊你是知道的,別氣別氣。”

關紋繡面沉寂,笑著打圓場,也說是他太忙,所以除夕才回不來。

其實心里最是清楚,不是這個原因。

半年前,孟淮津急匆匆趕去南城的那次,關紋繡暗中派了五個私家偵探跟蹤。

等了兩天,什麼消息都沒等到,等到的卻是,孟淮津直接避開父母,去蔣家把親給退了!

自那之後,蔣家倒戈,局勢驟變,先前非孟淮津莫屬的那個位置,現在變得機會渺茫。

而下一次大選,得等到五年後,誰知道五年後會又將面臨怎樣的風雲巨變。

關紋繡因此被氣得在醫院躺了三天,他的好兒子非但沒問過一句,甚至大半年都過去了,也沒回過一次家。

兩個兒子都這樣,關紋繡有苦難言,不知道是哪一步錯了,以至于會演變如今這幅局面。

盼著兒子們有朝一日能走到那個位置,然而,他們卻越走越遠……不甘心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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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孟淮津關上車門從停車場走到公寓門口,單一小段路就淋了一的雪。

路過門衛室,見陳鐘獨自喝悶酒,男人步走了進去。

“怎麼不回老家過年。”

陳鐘一震,趕招呼其落座,笑道:“我這把老骨頭了,回去也沒什麼意思。老伴兒前幾年去世了,兒也都各自有家,我哪邊都挨不著,還不如就留在這里。”

他見孟淮津不知道在沉思什麼,很久都不說話,便主道:“剛才晚晚還跟我開視頻來著,小姑娘在魏家過年,跟一幫小朋友在放煙花,看著開心的,孟廳無需掛懷。”

孟淮津靜靜聽著,沒有搭話,起,從兜里掏出個紅包遞給老人,留下句“新年快樂”便走了。

陳鐘推辭不過,只能收下,道完謝,想起什麼,又說:“對了,晚晚給我們每個人都寄了新年禮,也有您的呢。”

想起過去退回來的不是錢,就是鑰匙和房產證,甚至還說要還他在上花過的錢。

孟淮津只是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走。

寄給別人的是禮,寄給他的,未必。

男人沉聲道:“你留著自己用。”

老人著眼前完全看不懂的件,陷沉思:這玩意兒他也不會用啊……

開門進屋,貓“瞄”一聲跳到懷里,孟淮津抬手接住,胡它,也不開燈,黑燈瞎火地坐在那張單人沙發上。

片刻,他掏出手機,找到備忘錄,視線落在一串簡潔的文字上,五分鐘十分鐘甚至更久。

最後,他跳出頁面,播通了舒晚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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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忽然閃出一串號碼,正在打游戲的小孩罵了句國粹,抬手給掛了。

一個小時後,小孩兒把手機還給舒晚,忘了說有人打過電話來。

舒晚自然而然將手機放回兜里,繼續烤燒烤去了。

凌晨十二點,鐘聲響起的同時,意外地看見天上有流星劃過,但眨眼功夫就不見了,速度快到也不確定自己是真的看見,還是幻想出來的。

有時候,舒晚甚至覺得在北城待過的那一年,也是一場夢……

不知道誰說了句:“呀,這才正月,院子里這顆梨樹怎麼就開了?太反常了吧。”

那棵梨樹反常了四年,年年都在正月開花,二月謝。

是真正意義上的“庭中,梨花謝,又一年……”。

梨花第二年謝的時候,“凹凸鏡樂隊”解散了。

藍瀾被星探發現,進攻娛樂圈;貝斯手阿城去當兵;鼓手阿東朋友,他朋友反對他搞這些;而舒晚,忙著泡圖書館。

梨花謝的第三年,周澤的父母調任東城,熱地請舒晚及魏家長輩們吃了頓飯,話里話外,有意把舒晚跟周澤湊一對。

不過,當場就被小姨給回絕了,說現在還是學生,暫且不談這些。

小姨自然也聽過一些周澤父母之前的態度,為了明哲保,限制小輩來往。

如今,不過也是看見先後被孟魏兩家認回後,態度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人與人之間那點人際,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利來利往,向來如此。大家都是明白人,看破不說破而已。

舒晚跟周澤從上兒園的時候就玩在一起了,兩人得不能再,聽他父母提這事,只是覺得天下之大稽:

“叔叔阿姨怎麼想的,我跟你?怎麼可能啊,對吧?”

誰曾想,周澤會那樣定定地,眼底滿是認真和虔誠:

“我跟你,怎麼不可能?”

“……”舒晚當時就傻了。

周澤說:“舒晚,老子喜歡你很多年了,你是木頭嗎?”

猝不及防,舒晚似被當頭一棒,打得暈頭轉向。

梨花謝的第四年,學新聞傳播學專業的,改論文改到吐。

六月,大學畢業。

同年,拿到了新聞記者職業資格證。年底的時候,考進了東城的新聞電視臺。

梨花謝的第五年,除夕過後,關于魏家的外小姐舒晚,跟新進權貴周家的獨子周澤,即將訂婚的消息在東城傳得沸沸揚揚。

次月,舒晚就莫名其妙地被借調去了北城!

北城,那個五年沒有回去過的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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