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宴琛面不改抿一口茶,“念念得罪了你家那位小朋友,我在教訓。”
放下茶杯,他正道:“我會積極配合調查。”
“至于念念,我已經教訓過,管教所就算了。他們孩子間的恩怨,就讓們自己解決怎麼樣?我可聽說,你家那位也不是什麼省心的主。”
何止不省心……
孟淮津的眼底清灰一片,墨綠制服上的肩章閃閃發,氣度剛烈無一轉圜:“這你大可放心,一定會自己解決。”
侯宴琛溫潤一笑:“還要麻煩你從中做做和事佬,讓你家那位手下留點。”
“這我管不著。”孟淮津慵懶地翹起二郎,端起那杯茶在手中把玩,完全沒有松口的意思,“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侯宴琛淡笑:“只怕你也確實管不著。不然這些年,你何至于一個人。”
“……”
孟淮津睨他一眼,站起,漫不經心扔下句:“兄弟們,請侯公子去喝茶,好好招呼。”
刷刷刷一陣整齊劃一的步伐響起,黑地占據了整個庭院。
“還得是你孟淮津。”侯宴琛晦暗莫測笑一聲,面不改地站起來,拒絕任何人,自己上了車。
.
一開始,舒晚還在窗戶上過長廊看那兩人談。
總覺,他們相的氛圍不太像對立,更像是朋友或者發小。
不過沒多想,大人間的較量,并非靠劍拔弩張拔槍相向,而是有很多刀劍影,都藏在看不見的地方。
這邊一直聽不見聲音,便覺有些無聊,不知不覺間,就在後座上睡著了。
.
忽然被卷進一個有力又不容掙的懷抱,睜眼的前一霎,舒晚嗅到一灼熱而猛烈的氣息,如狼似虎,足以吞噬的每一寸。
猛地睜開眼睛,被嚇一跳,平靜數秒,才發現是個夢。
卻也不太像夢。
還在車里,只不過,停車地點是干部公寓的樓下,他們回來了。
孟淮津也在,就坐在旁。
男人正往上蓋服,那突然覺到的猛烈氣息,大概就是這樣來的。
舒晚睜開的眼,恰好撞進他的瞳底。
已經是深夜,昏暗里,孟淮津的神黑漆瀲滟,瞳底如漩渦一般、著攝人心魂的幽暗。
此時,他的手正一左一右撐在舒晚的腦袋旁,形錮的姿勢。
即便知道已經醒了,他也一不,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舒晚目一涼,往下了,想鉆出去。
他輕而易舉就小了控制范圍。
沒能如愿以償地逃離。
就這樣,孟淮津離更近了。
四目相對,他修長的手指輕輕過的耳朵,有些糙的、布滿繭子的指腹掠過的眉眼,停在眼角嫣紅艷麗的淚痣上,靜默著,無言。
又是一刻天地萬仿佛靜止,風淡淡,空氣淡淡,呼吸也淡淡。
被他蹭過的地方,像被烙鐵燙過,融化,灼燒,仿佛已經蛻過一層皮。
舒晚愣住幾秒,倉惶地把頭扭開。
“這是長輩該有的舉嗎?”
沒有生氣,語氣很平靜如水,輕輕淺淺,甚至還非常禮貌地稱呼他一聲。
孟淮津靜默了片刻,不疾不徐收回手,坐正,自然而然將氣氛微妙轉移:
“記住我說的話,隨攜帶那把配槍,遇見危險,采取自衛,責任算我的。”
“知道了,”淡聲回著,舒晚把蓋在上的大拿下來,還給他,轉兀自開門下了車。
.
幾天後,舒晚在白菲那里得知一個驚天大瓜。
侯念不是侯宴琛的親妹妹,兩人沒有緣關系。
但是,侯念是被侯宴琛一手帶大的。
這確實是個好瓜。
晚上下班回去,飯桌上,舒晚問坐在對面的人:“侯念不是侯宴琛親妹妹這事,您知道吧?”
孟淮津放下餐:“全北城人民都知道。”
“………”
“侯念是侯宴琛的後媽帶來的兒,”男人難得有閑逸致,多了幾分耐心同講道,“十五年前,侯家被滅門,只有還在上大學的侯宴琛,和上小學的侯念逃過一劫。”
侯家的滅門案即便遠在南城,舒晚零零散散也聽說過一些。
只是不知道,這對兄妹,原來不是親兄妹。
舒晚多問了句:“侯宴琛的事,怎麼理去了?”
孟淮津用餐巾手,著說:“無罪釋放。”
“嗯?您不是說,高架橋一事是他負責招標的嗎?”有些驚訝。
男人淡淡道:“是他手下人的手腳,他賬戶里沒錢。”
舒晚意味深長挑挑眉,了然,了然……
“別人的事你倒是上心。”孟淮津調侃,又定定著,“有個事,需要舒小姐幫忙。”
舒晚放下碗筷:“什麼事?”
他悠悠然說:“明晚,陪我去參加一個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