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或許夫人本就沒有在崖底。”
青木見他的緒不對勁,只能努力勸說著。
說不定夫人只是被人挾持走了?而不是掉落山崖?
嬤嬤肯定是看錯了。
謝緒自然聽見了青木的話,但他完全沒有毫的反應。
他淋了一夜的雨,又沒有休息,這會,渾都不得勁,可他還得堅持,在沒有找到柳氏之前,他不能停下來。
青木的話有道理,可……這也只是猜測,萬一柳氏真的在崖底呢?
他多耽擱一分鐘,就更加沒有機會活下來了。
謝緒不敢賭,他一定要找到柳氏。
他很這樣執著過,柳氏是他的妻,他們明明說好要重新辦婚禮的,不能出事。
如此,他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走。
青木見他那充滿決絕的背影,心中暗嘆了一口氣,他不抬頭看天,盼著老天可以垂憐,莫要再下雨了。
最好,讓主子快點找到夫人才好。
小主子才出生一個月,不能就此沒了母親。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雨越下越大,謝緒上的服好不容易半干,這會又全了。
“主子,雨勢漸大,躲躲吧?”
若是不躲,怕是會著涼生病。
而且,他總覺得周圍的山石有些搖墜,若再一次發生泥石流這樣的災禍,怕是完了。
然而,謝緒很難勸,他只要一想到柳盈盈在哪里苦,他就停不下。
這樣的后果便是他遇難了。
謝緒淋了一夜的雨,渾都有些昏沉,加之他滿腦子都是柳盈盈,一時沒有注意到周圍的靜。
石頭和泥土從山頂砸落的時候,他一時忘記了躲閃,很快,他就被直接掩埋了。
青木倒是作快,他很快就避開了。
他想去救主子,可本就沒有機會。
而且,他若想要活命,最好現在立即離這里遠遠的。
這山一直在瓦解,將路都堵住了。
“主子。”
青木不可能走的,他心慌不已,他完全沒想到主子會沒有避開。
主子的武功比他高,他剛剛若沒有失神,絕對不會被黃土掩埋的。
這下完了。
若是主子也出事了,那小主子就不止沒有母親了,連父親都沒有了。
“主子。”
青木只能不顧危險沖了上去,他用雙手刨土,想要讓謝緒出來。
可況太危急了,石頭和泥土一直滾落,很快就覆蓋了厚厚的一層。
青木甚至都不能判斷出謝緒在哪個位置了。
“主子?”
他不管不顧的找,因為著急,他也沒有防備那些石頭,很快,他的后背也被石頭砸中了,疼意襲來,他的眉頭皺。
雨還在下,他渾狼狽不堪。
就在青木要絕的時候,老夫人派來的人恰好到了,差不多八個人跟著他一起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終于在一位置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謝緒。
這下,他們不敢再耽擱了,直接帶著謝緒回府了。
青木臉蒼白,沒有,他后怕不已,還好,找到主子了。
這一切,柳盈盈都不知道,此刻坐在馬車,倒還算愜意。
雖然下著雨,但坐在馬車,一點雨都淋不到,聽著淅淅瀝瀝的雨聲,甚至覺得舒服。
這會,掀開簾子看著屋外的雨,腦中想的是胞弟。
也不知道胞弟現在正在做什麼呢?
一想到可以和胞弟團聚了,不開心無比。
至于謝緒,沒再想起這個人,就算想起來,也會下意識將有關于他的東西摒棄掉。
他們以后都不會見面了,這個人,也就沒有必要再想起了。
柳盈盈又忍不住拿出銀票看了看,心中歡喜不已。
到了中午,他們稍作休整。
柳盈盈吃干糧還是昨日在縣城買的,不是很好吃,但管飽。
那個暗衛自然和吃的一樣,這個人很冷漠,從來不會主開口和說話,但說話,他會聽。
心中有一個疑,若是和胞弟重逢了,他是不是會走?
還是會留下來?當老夫人的眼線?監著,不許再踏京城半步?
這樣想著,也就問出來了。
然而,暗衛依舊沒有開口回答的話。
自討沒趣,也就不再開口。
等吃完休息好,他們又開始趕路了。
至于謝緒,他從被人帶回府之后,就沒有醒過來。
他躺在床上,他夢魘了。
謝緒已經很久沒有做噩夢了,自從和柳氏在一起睡覺,他基本就沒有再做什麼噩夢。
今日的噩夢比以往的還要恐怖。
他夢見柳氏死了,他怎麼也找不到,就連的尸都找不到。
他夢見說很疼,哭得很厲害。
他都要心疼壞了,可等他想過去抱安的時候,又不見了。
他找不到,很慌張,他努力想要找到,可不管怎麼找,就是沒再出現了。
睡夢中的謝緒急哭了,他的臉慘白,眼淚從眼尾落。
他這一夢魘,久久醒不過來。
青木進來看過幾次,他心中擔心不已,見主子還沒有醒來的跡象,他更是害怕。
他聽說過,若一個人極度傷心夢魘,那他可能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聽說夢也能殺死一個人,主子會被夢殺死嗎?
若是主子主留在夢中,那怕是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好在,青木的擔心是多余的,等到了晚上,謝緒終于醒了。
“阿盈。”
他驚醒,口中念叨的是柳盈盈。
“夫人呢?”
是不是回來了?
謝緒的眼中滿是期待,他看著青木,希他說是,可后者搖頭了。
阿盈沒有回來,沒有回來。
真的丟下他了。
柳氏不要他了。
“主子,喝水。”
主子從早上昏睡到現在,肯定又累又又,他一定要照顧好主子。
謝緒卻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他垂頭沉默著,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沒多時,男人起穿,他打算出門。
青木想攔,可又不敢攔。
謝緒自然是要出去找柳盈盈,這會,他異常懊惱,他為何會昏睡了?
他還沒有找到,再晚些,該怪他了。
是一個子,天又黑了,肯定很怕。
“主子,屬下已經讓人去找夫人了。”
“可現在還沒有消息。”
青木早就將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可一點消息都沒有。
夫人,怕是真的……
謝緒聽懂了青木的意思,他的臉微沉:“住口,不會有事的。”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他不會讓柳氏出事的。
謝緒穿好,他踉蹌著出門了。
可不等他走出院子,老夫人就來了。
“緒哥兒剛醒,要去哪?”
謝老夫人的懷中抱著孩子,孩子還在哭。
“你快抱抱孩子,他想爹爹了。”
老夫人也不管,直接將孩子塞謝緒的懷中,想用這個孩子留住孫子。
柳氏他肯定是找不回來的,為了不讓他白費力氣,倒不如不找。
老夫人心中盤算著,何時才能給緒哥兒找個續弦?
謝緒不知道人心中所想,他見到孩子的時候,心中癱,這是他和柳氏的孩子,孩子長得也像柳氏,他看見,心中自然也歡喜。
“勞煩祖母替我照看孩子。”
“柳氏乃孫兒之妻,如今下落不明,孫兒一定要將找回來。”
就算死了,的尸骨,他也得帶回來,日后百年,他和還得合葬在一起。
可想是這樣想,他絕對不愿意柳氏死了。
不會死的,他不想要死。
他很想。
他已經快兩天沒有看見了,好想好想。
以前倒是不覺得,如今,思念滲骨髓,令他難。
老夫人聽見他還要出去,瞬間臉難看。
以為孫兒無心,沒想到柳氏都“死”了,他還要找。
看來,這柳氏倒是真的有點本事,也是,若沒有本事,也不能哄得緒哥兒生下了孩子。
到底是份太過低賤,若不然……
老夫人心中不愿意,但為了不讓孫兒察覺到什麼,到底沒有阻攔。
罷了,等他找不到的時候,自然就會死心了。
“你放心,祖母一定替你照顧好孩子。”
“盈盈這孩子,也不知道如今怎麼樣了,我真是擔心。”
謝老夫人一臉沉重,滿臉疲憊。
謝緒見這般,心中也有些擔憂。
“祖母放心,會無憂的。”
他一定會找到的。
謝緒心中堅定,一日找不到,那就兩日,兩日找不到,那就三日,三日找不到,那就一年,一年找不到,那就三年。
不管怎樣,他會一直找下去的。
他不信會死。
柳盈盈福大命大,不會死的。
就算死,也得他先死。
謝緒很快就走了,他的影濃重的夜中,讓人看不清楚,青木立即跟上去。
謝老夫人看著他走遠,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希自己的孫兒能早些振作起來,恢復以前的模樣。
至于……柳氏,就讓過去吧!
“老夫人,天涼,該安置了。”
秋嬤嬤提醒,讓回去休息。
“嗯。”
“走吧。”
“多派些人跟著世子,和他一起找。”
“找幾天,他大概就會放棄了。”
老夫人一切都算計好了,也不是很擔心。
有曾孫在,也不怕孫子不振作起來,畢竟,這是孫子唯一的孩子。
“老夫人說的有理。”
秋嬤嬤點頭,打算待會就去安排。
接下來的幾天,謝緒都在瘋狂找柳盈盈,然而,次次都失而歸,漸漸的,他開始崩潰了。
這幾日,他更是無心打理自己,很快,他的下都蓄滿了胡茬,整個人狼狽不堪。
若是柳盈盈在,可能得認好一會才能認出這是從前那個風霽月的世子。
他明明潔癖,這幾日卻整日都在山里找柳盈盈。
他甚至想把那些泥石都移開,每日都在挖土。
青木看得心驚膽,他真怕主子把山都挖塌掉了。
挖山是苦力,石頭和泥土堆積山,怎麼可能輕易挖開?
不管來了多人,謝緒始終見不到崖底。
他其實知道,若是柳盈盈真的在崖底,這會大概也真的死了。
可他就是不甘心。
謝緒很瘋狂,他一連告假半個月,這半個月,他都在找柳盈盈,然而,收效甚微,他找不到。
他心累又難過。
他已經數不清楚自己掉落多次眼淚了,這還是他長大之后唯一幾次掉眼淚。
若不是孩子突然生病了,他怕是還不會回府。
孩子的這場病來得氣勢洶洶,還發了燒,謝緒原本還想去找柳盈盈,可最后還是舍不得離開。
他找不到柳盈盈了,這是他和唯一的孩子,他定然要照顧好。
若是知道孩子病了,肯定也會生他的氣。
謝緒疲憊不堪,這一連半月,他都沒有怎麼休息過,這會,他守著床上的孩子,沒一會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不過,這一切,都和柳盈盈沒有半點關系。
這一日,和胞弟團聚了,胞弟有老夫人安排的人照顧,過得倒是還算可以,看起來長高了一些。
姐弟兩人見面,自然開心無比,還有說不完的話。
對于柳沅來說,姐姐的到來讓他無比驚喜,他還以為阿姐是不要他了,可沒想到,阿姐來找他了。
他太開心了。
“阿姐不?累不累?不?”
聽著胞弟的關心,柳盈盈心中熨帖,歡喜不已。
胞弟長大了,知道關心人了。
“不,不累,不。”
這一路走來,還算順利,也沒有吃什麼苦,更沒有遇到什麼危險,就好像游玩了一番。
“阿弟怎麼樣?可還好?”
“可有累著?”
也關心他,姐弟聊了一會。
柳沅搖頭,他沒有累著。
“阿姐,姐夫呢?”
柳盈盈是辰時到的,等到了午時,該用午食的時候,柳沅才問起這個關鍵的問題。
他怎麼沒看見姐夫?還有,姐姐的孩子呢?
姐姐的肚子已經干癟下來了,想來孩子已經生了。
那孩子呢?他是舅舅,該見見孩子的。
“這……”
柳盈盈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和胞弟說實話。
“阿姐,是不是姐夫欺負你了?”
他就知道,高門子弟都是壞的,他們哪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