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哥兒,你忍心讓孩子沒了依靠嗎?”
“這兩個月,你緒不好,傷心難過,祖母都理解。”
“可孩子是無辜的,他已經失去了母親,難道,要他連父親都沒有嗎?”
謝老夫人說著,眼中滿是擔憂。
謝緒自然都將的話聽進去了,可,聽進去是一回事,做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他現在暫時沒有心照顧孩子,只要一看見孩子,他就會想到柳氏,如此,他的心更疼。
柳氏……可真是狠心。
居然將他給丟下了,丟下他就算了,竟然連孩子都不要了。
怎麼可以死?
他和孩子,還不足夠讓堅強的活著嗎?
謝緒想到這里,心中更是撕裂般的疼。
柳氏走得干脆,連尸都沒有留給他,偏偏,他和孩子為了的。
“勞煩祖母再照顧孩子一段時日。”
他現在真的沒有心思照顧孩子。
“好。”
謝老夫人又能說什麼呢?只能應下了。
罷了,來日方長,總有一日可以緒哥兒重新娶一個子回來。
謝緒看著老夫人走遠,他的依舊很白,他甚至連站著都沒有多力氣了。
“柳盈盈。”
到底在哪里?
他想了,很想很想。
青木一直守在一旁,他的心中也傷心,他完全沒有想到夫人有一日會出事。
主子好不容易有了喜歡的姑娘,這緣分卻那麼短暫。
老天實在太不公平了。
就在謝緒打算回房的時候,青木突然間想到了什麼,他立即開口:“主子,那……夫人的胞弟。”
他們都忘記了這一件事了,夫人若真的死了,那的胞弟就了孤兒。
謝緒最近所有的心思都在柳盈盈上,這會聽完青木的話,他也才想起了這麼一個人。
“將他尋他。”
謝緒想,他的小舅子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
不管怎樣,他都會先代替盈盈照顧好的弟弟。
“是。”
青木立即想去安排,可很快,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他們并不知道柳沅的位置,該怎麼找?
上一次主子安排了人跟著柳沅出京,主子的人看著柳沅在柳州定居下來,可后來等暗衛再去尋的時候,早已人去樓空了。
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柳沅去了哪里?
謝緒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上次倒是想問柳氏,可后來忙起來,他就忘記了。
這下完了,找不到了。
“找。”
既然是他的小舅子,他一定要將人照顧好了。
“是。”
青木立即下去安排,他心想,他一定要將夫人的弟弟找到。
然而,讓謝緒沒想到的是,這一找就找了許久,柳沅仿佛消失在了這個世上,他的人尋不到。
也是,這天下之大,茫茫人海,不知道方向的去尋一個人,怎麼可能找到?
謝緒心中又難郁了幾分,他沒想到,他找不到妻子的尸就算了,連妻子的胞弟都找不到。
那他還有什麼用?
“屬下安排人繼續尋找,相信總有一日能找到的。”
青木心中忐忑,暗嘆了一口氣。
謝緒什麼話都沒有說,他仿佛對這個世界失至極。
他什麼都沒有了。
謝緒又病了,最近他總是隔三岔五的病一次,整個人都消瘦了許多,以往那些裳都大了許多,穿在他上,沒了往日的俊朗。
“主子一定要振作。”
青木真怕他一口氣泄了,然后人也完蛋了。
謝緒沒有出聲,他的眼尾微紅,這次,他沒有掉眼淚,他已經沒有眼淚可以掉了,他的眼淚,早已經流干了。
他也沒有料到,他會如此想念柳氏。
他真的好想。
以前他總覺得柳氏是一個粘人,滿,簡直難登大雅之堂,可如今,沒有在他的邊了,他除了不習慣,便只剩下濃濃的思念了。
他想,若能再見柳氏一面就好了,他愿意用壽命換。
他甚至開始唾棄以前的自己,在福中不知福,他以前甚至還想要讓柳氏不要太他。
如今看來,他才是最的那一個,他真的不能失去。
柳盈盈死去的第一百天,謝緒想,他寧愿死去的人是他,若是可以,他現在就可以死去,讓回來。
可惜,上天總是不遂人愿。
謝緒頹廢了許久,好幾次,他都借酒消愁,喝得爛醉。
他為世子,這樣的舉,他從未有過,青木都震驚了,他從前就知道主子很喜歡夫人,可從未想過有一日,最是重規矩的主子也會喝得爛醉。
而且,有一次還差點釀大禍,若不是主子及時清醒過來,世子的院中就該添姨娘了。
任誰也沒有想到,老夫人房中的婢會爬上世子的床。
這樣的曲使得謝緒再也不飲酒了,而那個爬床的婢,自然被他發賣出去了。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誰也不知道,謝緒其實后怕不已。
沒人知道,他那晚差點將那爬床的婢當了柳盈盈,若不是那婢渾散發著一陣胭脂水的味道,他大概不會及時清醒。
柳氏上總是有一淡淡的香味,他很喜歡,本就不是那種劣質的胭脂水味道。
謝緒清醒的那一瞬間,他怒極了,一腳就將那爬床的婢踹下床去,也不管那婢如何哭訴,他都沒有聽見。
他一陣后怕,他想,還好,他沒有做對不起柳盈盈的事。
柳盈盈那樣他,若是知道他和旁的子做了什麼,只怕得哭瞎了。
他和旁的男子不同,他從未想過三妻四妾,從和柳盈盈房的時候,他的心中就想過,不會納妾。
那爬床的婢子他原本是想杖斃的,可祖母給人求了,他只得作罷。
這件事被下來了,很多人都不知道。
從那之后,謝緒就算再傷心,他也沒有再喝酒。
柳盈盈死的第一百三十天,孩子又發了病,這是急癥,若不是發現得及時,孩子怕是已經沒了。
謝緒后怕不已,他聽見消息之后就踉蹌著往祖母院中跑。
孩子這一病就病了好幾日,而且整個人都很難,病痛使他難以睡,整日都在哼唧哭泣。
聽著孩子如小貓一般的哭聲,謝緒的心更疼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他不該忽略了孩子,他不該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而不理孩子。
這是他和柳氏的孩子,若是孩子沒了,他更追悔莫及。
也是這一次過后,謝緒振作了一些,他雖然還很難過,但到底將心思多多放在了孩子上。
謝老夫人恨不得他早些忘記了柳盈盈,自然開心,假借不適,讓謝緒將孩子抱回去自己照看。
謝緒自然沒有意見,他想,他以后一定要照顧好孩子,不柳氏失。
他可以撇下一切就走,可孩子是無辜的。
祖母說得對,孩子已經沒有了生母,總不能他也沒了父親。
這一日,謝緒抱著孩子回去之后,他就將自己鎖在房中,他抱著孩子蜷在床邊地上,他狼狽不堪。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眼淚為何這麼多?
他以前最討厭旁人掉眼淚了,只有姑娘家才那麼哭,可如今,他竟然也變了這般模樣。
簡直可笑,可悲,可嘆。
青木看著閉的門,他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還好小主子能將主子留下,沒讓主子做了傻事,旁人不知道,他跟著主子多年,自然了解主子,主子看似清冷寡,實際上,只要他對一個人上了心,他就非那個人不可了。
主子分明是癡的。
這個世上,就沒有比主子還要癡的人了,主子更是心善,他還是主子撿回來的。
青木眼中也有些潤了,這段日子,他多怕主子撐不住,生怕主子做什麼傷害自己的事,好在,都過來了。
而柳盈盈對此一概不知,的店鋪已經開業了,而且,已經賺到錢了,不過,這一日賺的也不多。
知道,這種事急也沒有用,得慢慢來,最主要的是,得將吃食做得好吃,這樣才能賣出去。
的日子慢慢的變好,胞弟的也在逐漸恢復,的人生,已經足夠圓滿了,很開心了。
而且,還將胞弟送到了鎮上舉人那里開始讀書,相信,胞弟一定會有出息的。
不過,胞弟還小,等他下場科舉,還得幾年,因此,也不急。
胞弟也乖,每天下學之后都會幫,偶爾還會心疼給按,有這樣好的弟弟,什麼都不愁。
“你安心讀書。”
“阿姐知道,你很喜歡讀書。”
“阿姐有銀子,束脩你不用擔心。”
柳沅一年的束脩費用大概是十兩銀子,還是出的起的。
“多謝阿姐,我只是心疼阿姐,不想要阿姐那麼勞累。”
這個鋪子只有阿姐一個人干,太累了。
“鋪子還沒有走向正軌,阿姐不累。”
打算多研究出一些食,等賺的多,就請人。
“阿姐,我們回家吧?”
眼見著天要黑了,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嗯。”
他們姐弟太晚回去總歸不安全,還是趁著天還沒有黑回去才好。
柳盈盈走在路上,的眼睛盯著地上的影子,的思緒有些發散。
“阿姐,下雪了。”
“我們快些回去。”
他擔心阿姐待會著涼生病。
“好。”
柳盈盈和人一起走快了些,等回到家,直接回了房間休息。
這會,的心中又縈繞著自己剛剛在路上想的事——年已經過去了,這個冬天有些冷,孩子應該沒有著涼吧?
也不知道謝緒有沒有照顧好孩子?
他應該會照顧好孩子吧?
這是他唯一的孩子,他肯定會傷心的吧?
柳盈盈想到這里,不又多思慮了一些——若是知道死了,謝緒可有傷心難過?
他是男子,肯定不會傷心難過的吧?
他從前就對有意見的,如今死了,他可能是松了一口氣?畢竟,就不用再煩著他了?
柳盈盈越想,心就越,最后還是柳沅敲門喚回了的思緒,如此,也就不再想了。
不管怎麼樣,京城的一切,都不該再想起來了。
想起來又有什麼用?不過是徒增煩惱。
柳盈盈出門,看著雪花,心里逐漸平靜下來。
……
謝緒想要照顧孩子并不是很容易,他本就沒有什麼經驗,好幾次,他都將孩子弄哭了。
不過還好,孩子自那一次病后就再也沒有生病了。
雖然謝緒打算自己照顧孩子長大,但他的心中并未忘記了柳盈盈,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他還是會想起那個俏的子。
有笑著和他說話的時候,還有故意勾著他要親親的時候,總是大膽,做事更是不考慮后果,可偏偏就是這樣的,他就是很喜歡。
他很喜歡柳氏,這一點,在日后的日日夜夜中都得到了驗證。
謝緒并非真的就此放下了柳盈盈,他一邊每日都沉浸在痛苦中,一邊照顧孩子,這對他的神也算是一種折磨。
漸漸的,他變得郁,人也看起來很病態,就好像地獄之中的魔鬼,瞧著很間。
孩子滿周歲的時候,謝緒并沒有辦滿歲宴,他反而給柳盈盈辦了喪事。
這一場喪事遲到了整整快一年。
他將柳盈盈葬了謝家祖祠,即使他到現在都沒有找到的尸骨,的牌位也供奉在了祠堂中。
謝家人人看著這場遲到了一年的喪事,背地里議論紛紛。
眾人都以為謝緒終于打算放下過往了,這也算是好事。
誰不知道,謝家世子竟然是一個癡種,找了自己妻子的尸骨整整三百多天,幾乎沒日沒夜的找。
可惜,紅薄命。
眾人唏噓不已,不過沒人敢明面上說這些。
謝老夫人也以為自己孫兒總算放下過去之事了,笑得那一個燦爛。
太好了,放下了就好了,再過些日子,再給緒哥兒相看一些清白家世相當的姑娘,促一段姻緣。
可只有青木知道,主子哪里是放下了?他分明是更瘋了。
主子居然在墓地設了墓室,他甚至每晚都會去墓地和棺材睡覺。
縱然棺材里沒有夫人的尸骨,但有的服發簪還有一切用過的東西,主子就跟那些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