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緒看來,柳盈盈或許真的死了,但永遠都活在了他的心中,他此生都不會忘記了。
若不是為了照顧孩子,他怕是早就去尋了。
以前他從不知道會如此磨滅人的心神,更不知道,原來失去心之人,真的會墮無邊地獄。
“盈盈。”
又一個安靜的夜晚,他躺在墓室的棺材之中,他抱著柳盈盈穿過的裳,就仿佛還在邊。
他呢喃著的名字,聲音中帶著無限的繾綣。
他好想,怎麼還不來見見他呢?他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他好笨,他找不到了。
讓他更加傷心的是,他從未夢見過柳盈盈。
已經一年了,一次都沒有在他的夢里出現過,是不是在怪他?怪他沒有保護好?所以生氣不來見他了?
謝緒每每想到這里,他就會陷無盡的痛苦中。
老天對他實屬不公,他只是想要在夢里見見他的妻子都不行嗎?
為何,為何要對他這般?
青木守在墓室外,他看著明月高懸,暗嘆了幾口氣。
主子也不知道何時才能振作起來?都這麼久了,也該放下了。
逝者已逝,生者更該堅強。
可惜,最是磨人,得深沉的時候,一輩子都忘不了。
……
謝子安滿兩歲的時候,他已經能跑會跳了,只是有些話還不能說得很利索,他得慢慢學。
而謝緒還是沒有找到柳盈盈,不過,他已經能很好的藏住自己的緒了,他比以前還要穩重了,當然,人也更加清冷了,總是喜怒不形于。
“阿爹,我們要去哪?”
謝子安一絳紫錦,白皙的小臉嘟嘟的,他滿臉的不解。
“去見你阿娘。”
謝緒也沒有抱著他,只是牽著他走。
“阿娘?”
謝子安從懂得什麼是阿娘的時候,他就知道,他沒有阿娘,他和旁人不一樣。
“今日是你阿娘的忌日。”
謝緒悶聲開口,心不佳。
這兩年他都在找柳盈盈,可還是什麼都沒有找到。
他早該死心的,可偏偏。他又不死心。
謝子安不懂什麼是忌日,他只知道,阿爹看起來很難過,他沒有一的笑容,整個人看起來很可怕。
“阿爹,阿娘去哪了?”
“不要我了嗎?”
這樣的問題,他起問過好多遍了。
謝緒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他也不想回答。
“跪下,磕頭。”
他今日帶了好些盈盈吃的,還有一壺果酒,應該會喜歡?
謝子安很乖,他聽話的跪下了。
謝緒一句話都不說,他將吃的都擺在了墓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子安只知道,他的都麻掉了。
他不懂,阿娘是住在這里面嗎?那阿爹怎麼不把阿娘出來吃東西?
“走吧。”
天快黑了,謝緒考慮到孩子,并沒有久留。
“阿爹背我。”
孩子撒,謝緒聽見他的話才低頭,著孩子那一張和柳盈盈頗為相似的臉,他的心瞬間癱了幾分。
“好。”
“爹爹背你。”
謝緒的心又沉重了幾分,他的眼尾微紅。
這孩子剛剛出生的時候還看不出來像誰多一點,旁人都說像他,可等孩子長大后,孩子倒是和柳盈盈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兩年,謝緒每每看著孩子長得越來越像柳盈盈,他的心總會跳快幾分。
他想,老天倒也不是對他那麼殘忍,這孩子,也算是他的藉了。
“阿爹很想阿娘嗎?”
“阿爹,我能見到阿娘嗎?”
兩歲的孩子不知道何為生死,他隨口一問。
他的小手的圈著自家爹爹的脖子,小輕晃著,小臉趴在爹爹的后背上。
“見不到了。”
謝緒倒是沒有欺騙他,孩子已經長大了,與其說謊騙他,倒不如讓他早些知道,以后,他就能慢慢接了。
然而,他久久等不到孩子的回答,等他偏頭看去才知道,孩子已經睡著了。
謝緒角抿,他腳步不停,一路往前。
他想,等他將孩子照顧人,他就去找柳盈盈了。
這個世上,好像也沒什麼好留了。
晃眼兩年了,他還是忘不掉發妻。
謝緒想,他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喜歡柳盈盈!
他沒了就是不行。
夜幕降臨,父子倆的影拉遠,充滿寂寥。
……
柳盈盈死后的第三年,謝老夫人開始滿心歡喜的相看清白姑娘,打算讓謝緒娶續弦。
如今孩子頑劣,正需要一個嫡母來管束。
謝老夫人每日都在看小冊子,恨不得將京中所有適齡子都邀到府中讓謝緒看一遍。
“老夫人不必心急。”
“婚姻大事自有天定,何況,世子爺最近忙的。”
秋嬤嬤勸了幾句,怕著急上火,就不好了。
“我也不想著急,可……”
老夫人面上帶著憂愁,其實去年的時候就和謝緒提過幾次娶續弦的事了,不過都被他拒絕了。
那柳氏都要“死去”一千個日夜了,緒哥兒還沒有放下,簡直……讓心累。
“老夫人,這件事若您得越急,怕是會適得其反。”
秋嬤嬤心中有了計策,只是……怕老夫人舍不得對小主子下手。
“說說你的想法。”
老夫人一聽就知道秋嬤嬤有了法子,立馬開口。
秋嬤嬤立即湊過去在老夫人的耳邊說了好些話。
“這……”
謝老夫人瞬間猶豫了,真的要這樣做嗎?
“老夫人,這是最好的法子了。”
秋嬤嬤給倒了茶水,低眉順眼道。
“我再考慮考慮吧。”
老夫人嘆了一口氣。
想要孫兒能有一個家世相當的賢妻怎麼就那麼難?
謝緒并不知道老夫人在謀劃著什麼,他最近確實很忙。
前些年的癮丸案子又出現了,他正在忙這件事。
不過,他也沒有忙到忘記回府,如今府中雖然沒有柳盈盈的影,但還有他們的孩子,他自然上心。
……
謝子安滿三歲的時候,他已經長大了許多,人也長高了。
謝緒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這樣調皮好,他只知道,他每天都要被謝子安氣死了。
兩歲的謝子安人見人,三歲的謝子安上樹掏鳥蛋,下池子魚,簡直樣樣都行!都不知道隨了誰的子?氣得謝緒每次都想要他一頓。
更可惡的是,謝子安本就記不住教訓,每次被他教育之后,下一次他還敢上樹。
就像今日,謝緒記著今日是孩子的生辰,他特意早些回府。
然而,他剛剛進府就聽見仆從來稟告說孩子上了樹。
謝緒:“……”。
他額頭上的青筋突突跳,指尖攥,膛更是起伏得厲害。
謝子安,簡直欠揍。
很快,他就拿著鞭子回了靜明院。
“謝子安。”
他一出聲,所有人都戰栗了起來。
謝子安聽見聲音的時候,他渾僵住,他不敢回頭了。
完了,爹爹今日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滾下來。”
謝緒氣到不行,他今日一定要狠狠地教訓這個逆子。
“爹爹。”
謝子安抱著樹,白皙圓潤的小臉滿是害怕,他自然是怕謝緒的。
爹爹好兇,他好怕。
“爹爹,我下不去。”
謝子安頑劣,樹他上的去,但下來,他真的不會。
“下不來就一晚上都待在那里!”
謝緒也不管了,他再心就是狗。
謝子安一聽,臉頓時煞白:“不要,爹爹救我。”
他只是想看新孵出的小鳥,他沒想做什麼。
謝緒不管他,轉就要走。
這一年,他都要被這個兒子給氣死了。
當初,盈盈若是生的兒不知道該多好?
“爹爹。”
謝子安見謝緒真的走了,他不哭泣起來。
天再過不久就要黑了,他不要在樹上待一晚上,他怕。
“爹爹。”
謝子安眼圈都紅了,聽著孩子的哭腔,謝緒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去。
那張酷似柳盈盈的小臉正皺著,他仿佛很委屈很傷心。
謝緒知道他是裝的,可最后還是心了,他直接用輕功上去將人抱了下來。
“謝謝爹爹。”
謝子安吧唧一口親在了男人的臉上。
以前爹爹生氣的時候,他都是這樣做的,然后爹爹就不會生他的氣了。
然而,這一次,他的親親不管用了。
謝緒罰了孩子站立一個時辰,若是耍,就再加一個時辰。
謝子安到底怕爹爹,他聽話的去站了。
這一刻,他不想,要是阿娘在就好了,這樣的話,他就不用被罰了。
有阿娘在,阿娘一定會幫著他的。
隔壁府上的阿睜和他一樣爬樹,可他從來沒有被他爹爹罰過,每次他爹爹要罰他的時候,他的娘親就會出來和他爹爹吵。
他好羨慕阿睜,他有娘親。
三歲的謝子安已經知道娘親是什麼了,娘親就是生他的人,是這個世上會最他的人、可惜,他從未見過娘親。
……
又過了幾日,謝老夫人讓人將謝緒找來了。
“祖母讓孫兒過來,所為何事?”
謝緒喝了一口茶水,之后才開口。
老夫人倒也沒有直接開口,只是扯著其他話題隨意聊了聊。
“祖母若是想去上香,改日孫兒陪著就是。”
祖母年紀大了,若要出門,必須安排妥當。
“我年紀大了,就不去了。”
“不過,緒哥兒過兩天就要休沐了吧?”
老夫人也抿了一口茶水,隨口一問。
“嗯。”
謝緒猜到了,祖母應該是想讓他走一趟。
果不其然,老夫人就是這樣說的。
“你過兩日就和你母親去一趟寺里。”
“替祖母求幾張平安符。”
“知道嗎?”
謝老夫人說著,眼中滿是笑意。
“好。”
謝緒應下了,這又不是什麼困難的事。
然而,過了兩日之后,謝緒才知道求平安符只是次要,相看才是最主要的。
寺廟的后山,謝緒看著面前的小之,臉難看。
“世子爺。”
葉婉兒角彎彎,本就不敢看謝緒。
完全沒有想到,有一日居然能和這樣風霽月的男子相看。
謝緒的名聲在京城可是很響亮,不僅家世好,他的才學才華也優秀,更重要的是,他還很深。
如今謝緒在京城的名聲比以前還要好,妻子都死去三年了,他的后院還很干凈,沒有納妾,沒有娶續弦。
謝緒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目,他轉就要走。
他已經不想留在這里了,他只想快些離開這里。
“世子爺。”
葉婉兒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要走,心中一慌。
雖然不是那麼傾國傾城,但好歹也是小家碧玉,世子爺怎麼看都不看就走了?
而且,有見過柳盈盈的人都說,長得和世子爺的亡妻很像。
世子爺難道沒有看清的臉嗎?
為什麼?
葉婉兒不甘心,總覺得謝緒是沒有看清的臉,等他看清了,他一定會喜歡的。
說不定,一躍就要為世子夫人了。
“世子爺,聽說寺廟的最后面還有一片桃花林。”
“世子爺剛剛可是想去那?”
無中生有,說完話,故意抬起自己的臉,想要讓謝緒看清楚。
然而,謝緒看都不看,他滿臉都是不耐煩。
青木看不下去了,他直接攔住葉婉兒,不許再靠近。
主子的心中只有死去的夫人,旁的子還是死心吧!
謝緒心中其實有氣,他氣祖母胡安排,居然讓他和子在寺廟相看,他的孩子都三歲了,還相看什麼子?
他又不是沒有妻子!他的妻子只是早他一步先逝了。
他說過,他不會再娶旁的子的,可祖母就是記不住。
謝緒生氣,回來之后也沒有主去秋歸院,而是讓青木將平安符送過去。
老夫人見到平安符卻沒有見到謝緒,就知道,孫子生氣了。
不過,還是不死心,當晚又讓人去將人請來了。
謝緒直接推了,他要陪著孩子,還要哄著孩子睡,沒有時間。
然而,推幾次也就算了,后來,他還是去了秋歸院。
老夫人見到他總會說一大堆的道理,滿臉愁容。
“你邊沒有一個知心的人陪著,祖母日后若是走了,如何能放心?”
說著說著,就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