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是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將那些聲音摒除在外,目卻在人群中飛快地逡巡起來。
奇怪。
從來到現在,看了一圈,竟沒有看見沈玉如的影子。
按理說,今日這般重要的場合,沈玉如作為謝奕修名義上的未婚妻,未來的太子妃,最該春風得意地出現在眾人面前,接所有人的艷羨與恭賀才對。
即便謝奕修單方面退了婚,可以沈玉如那般善于鉆營的子,斷然不會放過這個能將自己和未來太子之位徹底綁定的絕佳機會。
為什麼沒來?
一個念頭,毫無預兆地從裴輕窈心底冒了出來,帶著一讓自己都覺得荒謬的驚疑。
難道……事有變?
與此同時,城南別院。
這是謝奕修自己要求從這里出發去皇宮的!
謝奕修一襲玄常服,靜靜地坐在巨大的穿鏡前。
銅鏡清晰地映出他那張俊的臉。
只是臉上,沒有半分即將被冊封為儲君的喜悅。
狹長的眼,暗藏著足以攪風雲的鋒芒。
墨珩捧著一套繁復無比的朱紅太子冠服,單膝跪在一旁,頭垂得極低。
可謝奕修的目沒有在那套冠服上停留一瞬。
他只是看著鏡中的自己,薄微啟。
“可以開始了。”
墨珩和楚南的子幾不可查地一震,隨即沉聲應道,“是。”
沒有多余的問話和毫的遲疑。
他站起,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謝奕修緩緩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過鏡中人那雙銳利的眼。
這張臉,這張曾讓他盡屈辱,也曾讓他看盡世間冷暖的臉。
從今天起,它將為一把刀。
前世,他被這儲君之位所縛,摯摯友慘死。
這一世……
他要親手,將這所謂的榮耀,摔個碎!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謝奕修,從來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他要的,不是他們施舍的太子之位。
而是……堂堂正正,無可爭議的,天下!
吉時,已至。
太和殿前,鐘鼓齊鳴,樂聲大作。
文武百,按品階分列于丹陛兩側,個個神肅穆,雀無聲。
廣場上,前來觀禮的宗室勛貴們,也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今日的主角登場。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悠揚的雅樂,奏了一遍,又奏了一遍。
太,從天邊緩緩升起,將金的輝灑滿了整座紫城。
可那條通往太和殿的道上,依舊空空如也。
本該出現的主角,謝奕修,遲遲未到。
百之中,開始出現了極輕微的。
眾人頭接耳,竊竊私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疑與不解。
“怎麼回事?這都什麼時辰了?三殿下人呢?”
“莫不是……路上耽擱了?”
“胡說!能耽擱多久?這可是冊封大典,關乎國本,豈能兒戲!”
站在百之首的裴守勤,眉頭地皺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旁同樣面凝重的鎮國公賀英,心中那不安的覺,愈發強烈。
而龍椅之上,皇帝的臉,已經由最初的期待,轉為不耐,再到此刻的鐵青。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
“陛下——”
一聲凄厲無比的哭喊,劃破了這片沉寂!
眾人循聲去,只見大太監李全,臉煞白,連滾帶爬地從遠沖來!
他一路沖到座下。
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
“陛下!不好了!!”
“三殿下……三殿下在來太和殿的路上遇襲!!”
“連人帶馬……都不見了——!!!”
此言一出,如同一塊巨石,砸平靜的湖面!
滿朝嘩然!
“什麼?”
“三殿下遇襲?”
“這怎麼可能!天子腳下,誰敢如此膽大包天!”
難以置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方才還譏諷裴輕窈的幾個公子哥,此刻一個個面如土,下意識地了脖子,連大氣都不敢。
冊封大典,儲君遇襲失蹤!
這是搖國本的大事!是要捅破天的大事!
“放肆!!!”
一聲雷霆震怒,從龍椅傳來,生生下了鼎沸的嘩然!
眾人駭然抬頭,只見皇帝原本還帶著幾分期待與威嚴的臉,此刻已是鐵青一片。
滿臉怒意!
他霍然起!
“給朕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朕找出來!”皇帝的咆哮聲炸的人腦袋嗡嗡作響。
“朕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的兒子!”
廣場上,文武百、王孫貴胄,烏跪倒一片,人人噤若寒蟬,頭都不敢抬。
三月的風還帶著寒意,吹的人手腳冰涼。
“父皇息怒!”
就在這時,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眾人悄悄抬眼,只見大皇子謝衍與二皇子謝文敘,一左一右,從宗室的隊列中快步而出,重重跪在了地上。
大皇子謝衍一臉的焦急:“三弟遭此橫禍,兒臣心急如焚!請父皇準許兒臣即刻帶軍出城搜尋,定要將三弟安然無恙地帶回來!”
他說得真意切,仿佛真是兄弟深,可那雙微微瞇起的眼睛里,卻閃爍著一難以抑制的興與野。
一旁的二皇子謝文敘則要沉靜得多,他垂著眼,聲音冷靜而克制,“父皇,當務之急,是穩定朝局。三弟失蹤之事,背後定有謀,不可不防。兒臣愿協助京兆尹,徹查此事,必不放過任何一個臣賊子!”
兩人一武一文,一個主外搜尋,一個主徹查,話說得滴水不。
他們跪在那里,看似是在為君分憂,實則,像兩頭嗅到了腥味的狼,正虎視眈眈地盯著那空懸的儲君之位。
皇帝的目在兩個兒子上來回掃視,那眼神,銳利的仿佛要將他們心底最深的都剖開來看。
他豈會不知這兩個兒子的心思?
可是……
此時裴守勤上前一步,沉聲勸道,“陛下,立儲之事事關國本,此時應當盡快抉擇儲君人選!”
接著,就有其他的員接過話茬,勸皇帝另立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