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74章 不翼而飛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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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窈窈,這件事,爛在肚子里,絕不可對第三人提起。”

“為什麼?”裴輕窈不解。

“你糊涂!”裴行簡低聲喝道,第一次對用了如此嚴厲的語氣。

“你可知此意味著什麼?若真是母親,那母親當年的死,就絕不是病故那麼簡單!若不是……那便是我們裴家私藏,是誅九族的死罪!”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裴輕窈的心上。

知道事嚴重,卻沒想到,已經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六神無主,下意識地依賴著自己的兄長。

裴行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手,妹妹的頭,放緩了語氣:“別怕,有大哥在。明日,我會尋個由頭,去問問父親。但你,切記,千萬不可像外人說起!”

“……我明白。”裴輕窈點了點頭,心里卻依舊沉甸甸的。

翌日,書房。

裴守勤正在理公務,聽聞一雙兒聯袂而來,有些詫異。

“父親。”裴行簡先行了一禮,裴輕窈跟在後面,低著頭,不敢看父親的眼睛。

“何事?”裴守勤放下手中的朱筆,目在兩人上掃過,最後落在兒有些蒼白的臉上,“窈窈,可是子還不舒服?”

兒無礙。”裴輕窈輕聲答道。

裴行簡上前一步,神看似平靜,袖中的手卻早已攥

“父親,今日兒子前來,是想……問一問關于母親的事。”

裴守勤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目深沉地看著自己的長子:“你母親……已經過世十三年了,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兒子只是……只是昨夜夢見了母親。”裴行簡斟酌著措辭。

“想起母親去得突然,心中……有些疑。當年,母親究竟是得了什麼急癥?”

書房里的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裴守勤沉默了。

他垂下眼簾,看著桌案上的文章,眼中流出一極深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哀慟。

“你母親……是心疾。”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

“發作得太快,宮里的太醫,京中最好的名醫,都來看過……回天乏。”

這是他十三年來,對所有人說過的答案。

也是他曾經深信不疑的答案。

裴行簡和裴輕窈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信。

裴輕窈再也忍不住,從袖中拿出那方手帕,將它放在了書案上,推到父親面前。

“那這個呢?父親!”問。

當那塊刻著五爪龍紋的玉佩,赫然出現在眼前時,裴守勤臉上的,褪得干干凈凈!

他猛地雙目圓睜,盯著那塊玉,眼中先是全然的不可置信,隨即化為巨大的震驚。

晃了晃,跌坐回太師椅上。

“哪來的?”他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縷煙。

“母親的里。”裴行簡沉聲答道。

“……”

良久的沉默。

看到父親的背脊,在這一瞬間,仿佛垮了下去。

那個無論面對何等風雨都永遠拔如松的男人,此刻,竟顯出幾分老態龍鐘的頹唐。

“你們的母親,”他終于再次開口。

但答案還是一樣的:“是病故的。”

“此事,休要再提。”

“都下去。”

他的語氣里沒有斥責,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心碎的疲憊和決絕。

裴行簡對著父親深深一揖,拉著還想再問的裴輕窈,退出了書房。

門,在他們後緩緩合上。

書房,裴守勤看著那塊玉佩,出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終無力地垂下。

他眼眶泛紅,一行清淚,悄無聲息地落下來。

深夜,裴家祠堂。

幽暗的燭火,映著一排排冰冷的牌位。

裴守勤獨自一人,站在最前方,靜靜地凝視著那塊寫著亡妻傅氏常玉的牌位。

他已經在這里站了整整一個時辰。

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來,吹得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孤寂得駭人。

“阿玉……”

他終于開口,聲音嘶啞得不樣子,像是在對牌位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低語。

“孩子們……還是發現了。”

出手,輕輕上冰涼的牌位,指尖微

“我還能瞞到什麼時候?我還能……騙他們多久?”

“阿玉,你到底……在哪里?”

他的聲音,帶上了抑了十多年的哽咽與絕

“他們都說你死了,所有人都說你死了……可我去看過,我去你的墓里看過……”

“那里面……是空的啊!”

“你的棺槨里,什麼都沒有!阿玉,你去了哪里?”

最後一句,他老淚縱橫抑住一聲痛苦的嗚咽。

那段塵封了十三年的記憶,伴隨著今日那塊玉佩的出現,如開閘的洪水,洶涌而來,要將他徹底淹沒。

他怎麼會不記得。

那一年,裴輕窈才兩歲,還是個雕玉琢、只會跟在母親後要糖吃的小團子。

中秋宮宴,一家人其樂融融。

他記得阿玉那晚穿了件月白的宮裝,在璀璨的宮燈下,笑得比天上的月亮還要溫

可就是那場宮宴回來之後,一切都變了。

阿玉突然就病了。

來勢洶洶,毫無征兆。

前一日還巧笑嫣然的人,轉眼就氣息奄奄地躺在病榻上,臉一日比一日蒼白。

他請遍了天下名醫,求來了宮中所有太醫,可所有人都只是搖頭,束手無策。

他們說,是奇毒,卻又查不出毒源。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的生命一點點流逝,最後,在他懷中斷了氣。

那種心被生生撕裂的痛,十三年來,夜夜都在啃噬著他。

他悲痛絕,為修了最華的陵墓,用了最好的金楠木棺。

可他,不信。

他不信就這麼走了。

半年後,他思念難耐!

在一個大雨滂沱的深夜,他推開了陵墓的門。

可他看到是之後一副空空如也的水晶棺。

沒有尸

什麼都沒有。

他沒敢聲張。

然後,他開始用所有能用的力量,在暗中瘋狂地尋找。

這一找,就是十三年。

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他的阿玉,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杳無音訊。

而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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