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娶你。”
“窈窈……”
他輕輕地喚著的名字,讓裴輕窈的心一陣窒息。
“我不奢求你的原諒。我只是……希你別再把我當你的敵人。”
他說得艱難,也說得無比認真。
這些話,依舊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裴輕窈終于忍無可忍。
仰著頭怒視他。
“敵人?謝奕修,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還不配做我的敵人!”
“你到底想說什麼?帶我來這個地方,是為了追憶往事嗎?聽你說這些毫無意義的廢話?”
“我告訴你,我沒時間,更沒興趣跟你在這里浪費!”
像是炸了的貓,每一發都豎立著,充滿了攻擊。
說完,轉就要走。
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多待,這里空氣中的每一味道,都在提醒著的愚蠢和不堪!
可剛邁出一步,後便傳來了他急切的聲音。
“那如果我說……我們可以聯手呢?”
裴輕窈的腳步,猛地一頓。
謝奕修見停下,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他知道,只有這個,才能讓駐足。
他上前,走到的側,與并肩而立,目投向遠連綿的青山。
“裴輕窈,你一個人,是護不了裴家的。”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沉穩,帶著一種悉一切的篤定。
“這里面,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只有和我一起,我們才能守護住……我們想要守護的東西。”
裴輕窈緩緩地轉過頭,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你什麼意思?”
謝奕修也轉過頭來,迎上的目。
眼底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凝重。
“你以為,上一世裴家傾覆,真的只是因為你父親收藏了一本罪臣的詩集,又在殿前頂撞了父皇那麼簡單嗎?”
裴輕窈的心,猛地一沉。
“難道……不是嗎?”的聲音有些干。
記得,上一世,自從嫁東宮,便被繁重的宮規和學不完的禮儀得不過氣來。
努力地學著做一個合格的太子妃,想要讓他高看一眼,想要為裴家爭。
忽略了家人,甚至連父親和哥哥們何時開始被皇帝疏遠的,都不知道。
等到那道滿門抄斬的圣旨下來時,整個人都懵了。
跪在東宮,哭著求他。
他告訴的罪名,就是通敵,而起因,便是那本詩集和父親的大不敬。
信了。
一直以為,是父親的耿直,害了裴家。
可現在,聽謝奕修的口氣,事似乎遠沒有那麼簡單!
“難道上一世,還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裴輕窈的聲音里,帶上了一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切。
“是。”
謝奕修看著,目灼灼,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還有很多,很多你不知道的事。”
他一步一步地走近,不疾不徐。
他上的雪松香,再次霸道地縈繞在的鼻息間,可這一次,卻忘了去抗拒。
“一本詩集,一個直言敢諫的罪名,足以讓一個為大梁立下汗馬功勞,有著從龍之功的丞相,滿門抄斬嗎?”
是啊……
怎麼從未想過?
父親是國之棟梁,是皇帝的左膀右臂,更是皇帝的摯友!
就算真的犯了錯,也不至于……不至于落得那般慘烈的下場!
那可是滿門抄斬啊!
裴輕窈臉上,一瞬間盡褪,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心底深,破土而出。
“真正的原因……你不想知道嗎?”
謝奕修的聲音,帶著致命的,在耳邊響起。
裴輕窈看著他,那雙總是水汽氤氳的杏眼,此刻卻是一片震驚和不可置信。
“到底……到底還發生了什麼?”
失聲問道。
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傻瓜。
前世,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沉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里,竟然從未深思過這背後的滔天謀!
謝奕修看著脆弱又倔強的模樣,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出手,似乎是想扶住搖搖墜的,卻在半空中生生頓住,最終只是緩緩地垂落在側,地攥了拳。
他不能說。
至現在,還不能將那個最殘忍的真相,淋淋地剖開給看。
他怕會承不住。
他盯著的眼睛,緩緩道,“你答應跟我合作,我會把所有的事,一件一件,慢慢地,都告訴你。”
裴輕窈怔怔地看著他。
眸里,倒映出自己蒼白而茫然的臉。
原來,他帶來這里,說了這麼多,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
最終的目的,是這個。
猛地後退一步,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
看著他,一字一頓地問:“謝奕修,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前世,他用冷漠與權勢最終得走向絕路。
這一世,他怎麼敢。
又怎麼舍得?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他的聲音沙啞了幾分,帶著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我從未想過威脅你。窈窈,不是威脅,是合作。”
“我說了,有很多事你不知道。這件事遠比你想象的要復雜,牽扯的人,也遠比你想象的要……可怕。”
謝奕修的目掠過。
“憑你一個人,是護不住裴家的。因為我們要對付的人,你一個人……對付不了。”
他的話里,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篤定和沉重。
裴輕窈的心,不控制地狂跳起來。
不是傻子,前世的悲劇,今生的重生,早已讓褪去了那層不諳世事的天真。
盯著謝奕修,試圖從他冷若冰霜的臉上,看出破綻。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們要對付的人……是誰?”
謝奕修沉默了片刻。
“九五之尊。”
裴輕窈一愣,皺眉震驚的看向他!
九五之尊?
是……是陛下?
怎麼可能!
父親是陛下的肱之臣,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他年時的摯友!
大梁誰人不知,裴相與陛下君臣相得,是千古佳話!
前世,陛下雖然下旨抄了裴家,可那也是因為父親收集了一本詩集,罪證確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