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他,不理他,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未曾變過半分。
這是最後的,也是唯一的反抗。
謝循也不惱。
他似乎早已習慣了的冷漠,甚至……著這種將冰塊一點點捂熱的病態過程。
他自顧自地用白玉小勺攪著湯藥,清脆的撞聲在死寂的殿回,一下,又一下,敲打在人心最脆弱的地方。
“阿玉,你知道嗎?”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是那般刻意低的溫,可話里的容,卻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準地咬向的七寸。
“你的好夫君,裴守勤,帶著朕當年送你的那塊龍紋玉佩進宮了。”
“你說,他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哐當——”
一聲輕響。
是傅常玉的指尖,在瞬間繃,不慎倒了側茶盞。
的,如同被冰水猛地澆,從頭到腳都僵住了。
那個名字……
以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再不會為任何事掀起波瀾。
可當這個刻在骨里的名字,從這個惡魔的口中吐出時,那顆早已沉寂的心,還是不可抑制地瘋狂痛起來。
十三年了,甚至快要記不清他的模樣。
只記得,他抱著尚在襁褓的窈窈,笑著對說,阿玉,此生有你,夫復何求。
傅常玉猛地回過頭。
空麻木了十三年的眼眸里,終于燃起了烈火,是驚恐,憤怒,更是……一種卑微到塵埃里的哀求。
“謝循!你這個瘋子!”
“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已經毀了我的一生,還不夠嗎?”
以為他會發怒,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用更殘忍的方式折磨。
可他只是放下玉碗,緩緩站起,一步步走到面前。
高大的影投下的影,將完全籠罩。
他出手,冰涼的指尖準地住了小巧的下,迫使抬起頭,迎上他那雙盛滿了病態癡迷的眼眸。
他的語氣,溫得如同人間的呢喃,卻殘忍得勝過世間最鋒利的刀刃。
“不夠。”
他說。
“遠遠不夠。我要的,不是你這沒有靈魂的軀殼。我要你,心甘愿地留在我邊,像從前那樣,對我笑,對我好。”
他看著眼中翻涌的恨意,角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瘋狂。
“若是你再不乖……”
他的聲音陡然一沉,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錐。
“朕不介意……讓整個裴家,給你陪葬。”
“包括你那個,已經長大姑娘的寶貝兒,裴輕窈。”
“不……不要!”
這兩個字,幾乎是沖破嚨的嘶吼。
窈窈!
那是活下去唯一的念想!
是這十三年來,在無數個暗無天日的夜里,唯一能支撐不瘋掉的浮木!
那是的肋,是的命!
還沒有見過長大人的窈窈!
還想要再見一面!
傅常玉看著這個男人,眼中那剛剛燃起的,最後一亮,也徹底熄滅了。
世界,陷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閉上眼。
兩行滾燙的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無聲落。
的聲音輕得像是一縷隨時都會消散的煙,帶著徹底的,繳械投降的破碎。
“我答應你……”
“求你,放過他們……”
謝循終于滿意地笑了。
是得償所愿的瘋狂,更是扭曲變態的占有。
他松開的下,指腹溫地揩去的淚痕,仿佛在對待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這才乖。”
他俯下,灼熱的氣息噴灑在的耳畔,低語道:“那……你該知道,要怎麼做才能取悅朕吧?”
傅常玉的子,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本以為,自己還會到辱可恥。
可什麼都沒有。
這些年來,日日夜夜,反反復復的折磨,早已將的尊嚴碾碎泥。
緩緩站起,沒有看他,只是抬起手,一顆一顆,解開了自己素宮裝的盤扣。
作機械,麻木,像一被去靈魂的致人偶。
外衫落,中褪下……
直到那清瘦卻依舊玲瓏有致的,毫無遮掩地暴在搖曳的燭之下。
可謝循,卻依舊不滿意。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他一把攥住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的骨頭碎。
他將扯到自己面前,存了心要折磨,要撕開最後一層偽裝。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朕!”
他低吼著,一手住的下,強迫睜開眼,“好像是朕你似的!”
他的眼中,是傷,是憤怒,更是一種無法被理解的偏執。
“朕自問,這些年對你寵有加!為了你,朕殺了皇後,空懸中宮之位這麼多年!只要你愿意,你就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你告訴朕,你為什麼非要執著于他!裴守勤他到底有哪里好!”
傅常玉的神依舊淡漠如水。
看著他近乎癲狂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那陛下,”輕聲問,聲音里不帶一波瀾。
“又何必要執著于我呢?”
“我若了這天下最尊貴的人,陛下又該如何向天下人代?覬覦臣妻,強奪豪取,這等丑聞,你要如何遮掩?”
的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淡的,近乎虛無的譏諷。
“還是說……陛下打算,殺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嗎?”
本是一句絕的嘲諷。
誰知,謝循的眼神,卻驟然一亮!
仿佛被點醒了一般!
“阿玉……”他抱住,將臉深深地埋進的頸窩,癡迷地吻著冰涼的,聲音因為激而微微抖。
“你是在……擔心我嗎?你果然還是在乎朕的!”
還未來得及開口,整個人便被他一把橫抱而起,朝著床榻走去!
“阿玉,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燭火搖曳,映照著殿奢靡的陳設,也映照著床上疊的人影。
覆在上的男人,哪怕用盡了手段,哪怕在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瘋狂的印記,也心如死灰,激不起心半點漣漪。
的痛,早已麻木。
心,更是在十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謝循給下藥,將從宮宴上走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想好了所有的可能。
他用最溫的語氣,告訴了最殘忍的規則。
如果敢自殺,裴家滿門,的窈窈,一個都不會活!
整整十三年了。
謝循除了從沒讓踏出過這座玉石宮殿半步之外,其他的一切用度,都是皇後的規格。
他以為用金銀珠寶,用至高無上的權力,就能買來的心。
何其可笑。
從最初的激烈掙扎,到後來的徹底絕,再到如今行尸走般的麻木,僅僅是憑著一口氣吊著。
要活著。
只有活著,才能保全裴家,保全的夫君和孩子們。
不過是一皮囊罷了。
他想要,就拿去吧。
如果有一天,真的堅持不住了……
那就……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