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用白骨打磨而的哨子,約莫只有一指長,通瑩白。
在幽暗的車廂里泛著溫潤的澤。
哨子頂端系著一玄的绦,看得出,是常年佩戴之。
他將骨哨遞到面前。
裴輕窈下意識地轉過頭,視線落在了那枚致的骨哨上。
“這是什麼?”蹙眉。
“暗衛的聯絡哨。”謝奕修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
“我手里最銳的一隊人,只聽此哨音號令。”
他的指尖著那玄绦,溫潤的骨哨懸在半空,輕輕晃。
“京中魚龍混雜,謝文敘今日敢在宮門口攔你,明日就可能做出更出格的事。你邊的人,護不住你。”
他的目落在的臉上,深邃而專注。
“遇上急事,或是任何你解決不了的危險,吹響它。”
裴輕窈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枚骨哨,眼神復雜。
知道這東西的分量。
這幾乎等同于將他最的一張底牌,到了的手上。
“記住,”謝奕修的聲音得更低。
“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在你邊。”
垂下眼簾,長長的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淺淺的影。
該接嗎?
接了,就意味著接了他的保護,意味著他們之間的聯系,又多了一重無法斬斷的羈絆。
這與想要的兩不相欠,背道而馳。
可理智又在告訴,需要。
無論是為了救出娘親,還是為了應對宮中那些吃人的豺狼,單憑自己和裴家的力量,遠遠不夠。
謝奕修的這支暗衛,是最需要的利刃。
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謝奕修就那麼舉著手,耐心地等著。
似乎若不接,他便能舉到天荒地老。
最終,裴輕窈還是緩緩地出了手。
謝奕修的眸微微一,只是將手又往前送了送。
裴輕窈將那枚骨哨從他手中了過來。
將它地攥在手心里,那微涼的和殘留的溫織在一起,形一種奇異的覺,讓有些心慌意。
“多謝。”低聲說道,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謝奕修看著一系列的作,眼底劃過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滿足,亦有苦。
終究,還是沒有推開他。
這就夠了。
謝奕修下了車。
裴輕窈靠著車壁,閉上了眼睛,袖袋里的那枚骨哨,硌著的手臂,卻也像一個堅實的承諾,讓那顆漂浮不定的心,找到了一微弱的、可以停靠的岸。
而謝奕修,只是留在原地看著的馬車,看著馬車漸行漸遠!
但至,這一次,他不會再讓一個人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遣退了紫蘇和阿碧,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窗邊的榻上。
攤開手心,那枚用白骨打磨而的哨子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前世的他,何曾給過任何信。
唯一一個親手繡了三個月,熬得眼睛都紅了才做好的平安穗,也被他棄如敝履。
如今,他卻將能號令暗衛的骨哨給了。
這算什麼?
遲來的補償?
裴輕窈自嘲地勾了勾,將骨哨小心地收進了袖袋最里層。
無論如何,這是眼下最需要的東西。
為了娘親,不能意氣用事。
幾日之後終于等到了寧回來!
午後,正看著雜書出神,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又雜的腳步聲。
伴隨著侍們“公主殿下慢些”的驚呼。
下一刻,一道火紅的影便如旋風般卷了進來,風風火火地撲到面前。
“窈窈!我的好窈窈!可想死我了!”
來人正是剛剛從昭華寺祈福回京的寧公主,謝清沅。
寧公主生了一張明艷大氣的臉,子更是驕縱似火。
在京城貴圈里是個人人頭疼又不敢招惹的存在。
此刻一把抱住裴輕窈,力道大得差點把勒斷氣。
“咳咳……寧,你……你先放開我!”裴輕窈被撞得眼冒金星。
寧這才松開手,一屁坐在旁邊,自顧自地倒了杯茶灌下去。
這才長舒一口氣,滿臉嫌棄地抱怨道:“可憋死我了!那破寺廟里,吃的都是些寡淡無味的齋菜,聽的都是些催人昏睡的梵音,本公主的里都快淡出個鳥來了!”
說著,獻寶似的從袖子里出一支紅綢包裹的簽文。
在裴輕窈面前晃了晃,得意洋洋地道,“不過也不算白去!瞧見沒?上上簽!我佛前求的!說我今年必有正緣,還得是個頂頂俊俏的年郎!”
裴輕窈看著那一臉春心漾的模樣,不由失笑。
“對了,我也給你求了一個。也是上上簽哦,說不定你今年就能和你的意中人修正果了!”
裴輕窈接過簽文,啞然失笑!
“這寺廟的簽文莫不是糊弄人的?怎的都能一樣?”
寧大手一揮:“不可能,誰敢騙本公主!”
裴輕窈搖頭,寧的子,真是半點沒變。
前世,寧下遠嫁和親,最終郁郁死在冰天雪地里。
這一世,絕不會再讓好友重蹈覆轍。
“你呀,就知道想這些。”裴輕窈點了點的額頭。
“人生在世,不求姻緣求什麼?”寧做了個鬼臉,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猛地抓住裴輕窈的手。
“走走走!別在這兒待著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樂呵樂呵!”
“什麼好地方?”裴輕窈有種不祥的預。
“去了你就知道了!”寧不由分說,拉起就往外跑。
半個時辰後,裴輕窈站在京城最大的秦樓楚館。
聽雪樓的雅間里,看著眼前的景,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寧公主果然不負京城第一紈绔的盛名,豪氣干雲地拍出一張銀票,對著老鴇吩咐:“把你們這兒長得最好看的小倌,都給我來!要十個!不,十二個!”
裴輕窈扶額,怎麼還有零有整的?
可裴輕窈連阻止都來不及,片刻之後,房門被推開,十二個環燕瘦、各有千秋的年魚貫而。
個個著華服,熏著不同的香,齊刷刷地對著們二人行禮。
“奴見過公主殿下,見過裴小姐。”
那聲音婉轉,聽得人骨頭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