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位于蘇城西街。
姜月窈的馬車停在府衙對面,下了車,吩咐馬夫。
“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很快就出來。”
說完,抬腳穿過馬路,剛走到府衙大門口,一輛馬車駛過來,那馬夫像是沒看見似的,直直朝撞過來。
若非躲避及時,這會兒已經倒在車子下了。
姜月窈本就心不好,正要發作,卻見是范家的馬車,忍了忍,終究是什麼都沒說。
范家在蘇城的地位,和以前的龐家是平起平坐。
雖說范家沒出幾個品階高的員,但宮里的妃卻是從范家一個旁支出來的。
所謂一人得道犬升天。
范家人也跟著水漲船高,在蘇城地位尊貴起來。
車簾被掀開,一道倩影從里面走出來。
姜月窈看了一眼,抬腳作勢離開,卻被對方住。
“姜月窈,你來這兒做什麼?”
說話的是范家嫡次范玉。
要說蘇城誰對姜月窈敵意最大,非莫屬。
龐家榮盛時,范玉多次對龐金澤示好,龐金澤視而不見,卻偏偏對姜月窈另眼相待。
因為這個原因,范玉多次找姜月窈麻煩,每次遇見,更是冷嘲熱諷,甚至在背后造黃瑤。
吉祥客棧對面是云煙閣。
說白日是客棧老板娘,晚上去云煙閣做子。
因為這事,姜月窈揍過一次,揍得鼻青臉腫哭爹喊娘。
揍完之后,又害怕了。
等著范家來找事,可誰知竟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姜月窈當時還跟對面柳云煙嘚瑟,誰知對方給了一白眼,并丟下‘傻’二字去忙了。
哪怕直到現在,也不明白,好好說著話呢,怎麼就傻了?
這會兒話說回來……
范玉見姜月窈沒搭理,秀眉一皺。
“哎你聾了,我問你話呢,你來這兒干什麼?”
姜月窈看一眼:“府衙是你家?我想來就來,關你屁事!”
“你……”
“范玉,我今天心很煩,你別惹我。”
姜月窈撂下這句話,抬腳想走,卻被對方一把抓住了胳膊。
一把掙開,看著范玉。
對方卻笑了起來。
“姜月窈,你恐怕還不知道吧,你的裴郎不可能回來了。”
見好似不信的樣子,范玉湊到跟前,低了聲音。
“裴鈺本不是什麼孤兒,人家可是英國公府走丟的三公子,現在已經被國公府認了回去,我聽說還定了一門好親事呢。”
姜月窈倒很意外。
“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姑母可是陛下寵妃,我大伯他們可都在京城,日后我也是要去京城的,知道的自然比你這個鄉佬多。”
姜月窈點點頭,沒搭理,面無表地轉又要走。
見這般,范玉一臉意外。
追上來:“你怎麼不生氣?”
“我若是生氣難過,豈不是隨了你的意?”姜月窈冷笑一聲。
“你……”見往府衙走,范玉臉一變,“姜月窈,你還沒告訴我,你來這兒做什麼?”
“關你屁事。”
“呵……你莫不是聽說欽差大人是陸太傅,便想來獻殷勤的吧?”
見依舊往前去,范玉說出來的話更難聽了。
“像你這種人我見多了,被裴鈺拋棄,又扭頭纏上龐金澤,現在龐家倒了,你又妄想接近陸太傅。”
“陸太傅是何人?”
“他出英國公府,也是英國公府最尊貴的世子爺,兩年前閣,了大業朝最年輕的首輔,再加上他還是皇太孫太傅……”
“你不過是小小客棧老板娘,連給他提鞋都不配,你……”
“你說什麼?”姜月窈突然打斷的話,聲音急迫,“他是英國公府世子爺?”
“哼,不然你以為呢?他出尊貴,哪是你這種……”
“那裴鈺……”姜月窈覺自己垂著的雙手在微微發。
“哦忘了跟你說了,裴鈺現在可是陸太傅嫡親的侄子,可想而知,裴鈺現在的份有多尊貴……”
有那麼一瞬間,姜月窈腦子是空的。
但很快,就被一子莫大的辱和憤怒給替代。
抬腳就往府衙里去,卻再次被范玉給攔住。
“你瘋了,里面可是陸大人,你什麼份就敢進?”
此刻的姜月窈已經在憤怒邊緣。
冷冷地盯著范玉。
“讓開!”
范玉被眼神嚇到:“你……”
姜月窈一把將推開,正要抬腳,青書從里面府衙走出來。
范玉最先看到他。
認出他是陸綏邊小廝,忙一把松開姜月窈,抬腳迎上去。
“我是范府上的,父親聽說陸大人昨日審案一夜未眠,便讓我送些小食來給大人嘗嘗。”
說著,便從一旁丫鬟手里接過食盒,抬眸殷勤地看著青書。
青書看一眼,笑了笑。
“多謝意,只是我家大人胃口一向挑剔,除了我們做的飯菜,外面飯菜一概不嘗。”
范玉不死心:“這些都是我親手……”
“范姑娘請回吧!”青書面上含笑,聲音卻不容置疑。
范玉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
轉往回走,經過姜月窈邊時,冷笑一聲。
“看見了吧?像我這種出都沒機會,何況是你這種鄉佬……”
可誰知,話音還沒落地。
卻見青書已經到了姜月窈面前。
然后,聽見他說-----
“姜老板隨我來吧,主子爺一直在等您。”
姜月窈:“多謝。”
抬腳跟著青書往府衙里走,后范玉一臉難以置信。
“……憑什麼?!”
一旁丫鬟忙出聲安道:“奴婢聽說陸大人之前就住在吉祥客棧。”
“什麼?”范玉一臉意外,“陸大人住在吉祥客棧?”
“這麼說,姜月窈早就和他認識了?”
“奴婢瞧著,約莫是了。”
范玉想起自己剛才諷刺的那些話,愈發氣得一張臉通紅。
“就是故意想看我笑話,剛才還裝得那麼像。”
“你瞧是不是很得意?”
“呵,得意什麼?再得意也不過是被裴鈺拋棄的玩意,上不得什麼臺面。”
……
青書領著姜月窈往府衙書房走。
他一路見臉慘白,卻始終皺著眉頭。
便關心了一句。
“您可好些了?”
姜月窈淡淡回道:“多謝關心,已經好多了。”
見如此客氣,青書想了想,解釋了一句。
“主子爺這兩日一直在審犯人,忙得腳不沾地……”
“青書。”姜如月突然停下腳步。
青書也停了下來,他有些疑:“怎麼了?”
“英國公府剛找回的陸三公子就是那個想要殺我的未婚夫裴鈺……”盯著青書,“這事你家大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