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窈‘八個兒子’的言論一出,陸綏氣得連飯都吃不下了。
“你可別報恩了,我看你是來報仇的。”
“怎麼會呢?大人不喜歡兒子嗎?我聽說京中有一富商,他夫人給他一連生了四個兒,小妾又給他生了三個,他不死心,又納了一房妾室,那妾室又給他生了兩姑娘,富商一氣之下投了井,被救回來后,一睜眼里就念著‘我要兒子我要兒子’”。
“兒子又如何?兒又如何?”陸綏又涮了幾片魚放進面前的碟子里,“兒都是一樣的,只是我沒打算娶親,所以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不打算娶親?”姜月窈驚呆了,“為什麼呀?”
“本大人為何一定要娶親生子?”他問姜月窈。
“因為……因為你是英國公府世子爺,也是太傅大人,你權勢這麼大,家中這麼富貴,人家不娶親是因為太窮娶不起,你又沒這些顧慮。”
“權勢和富貴皆是過眼云煙,外之,這世間的一切,除了你這個人,其他一切都是虛妄。”陸綏放下手里的筷子,端起茶盞,喝了口茶。
姜月窈一時沒說話。
隔著中間魚鍋子淡淡白霧,看著他,仿佛看不真切他的面容。
只覺得他看過來的眼神,淡漠而慈悲,像極了佛寺大殿之上的佛祖,高高在上,又目空一切,無無求,悲憫眾生。
也好像隨時都能離而去。
莫名一陣心慌。
這樣的覺很不喜歡。
這樣的陸綏也不喜歡。
“虛妄也好,外之也罷,可我覺得,既然來了人世一趟,就該去經歷、去。”聲音有些急切,“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還有你在未來某一日可能會上的姑娘……”
“這一切都是值得的。”說完又接著道,“大人,日后休沐你別再去相國寺了,也別再聽主持講什麼經了,你如今無無求,恐怕是了他的影響。”
焦急的模樣映眼簾。
陸綏問;“我不娶親你急什麼?”
姜月窈一怔,接著隨口瞎扯。
“你不娶親,自然也不會養外室,我可是立志要當你外室的,你若真無無求,我還怎麼對你施展我的人貌?”
陸綏被的話逗樂。
“人貌?你有嗎?”
“……”
“怎麼不說話了?”陸綏給煮了些蝦丸進去,“你的人貌在哪兒呢?給本大人展示展示。”
姜月窈咬牙:“陸、綏!”
陸綏一聽竟敢直呼他大名,臉一沉:“你我什麼?”
姜月窈立馬就慫了。
小聲嘀咕一句:“誰讓你說我不好的。”
“我不過是實話實說。”陸綏將煮好的蝦丸放進碗里,“敢在我面前沒大沒小,你也算是大業第一人。”
姜月窈立馬又嘚瑟起來。
“是吧是吧?那大人對我是不是也有了不一樣的小?比如說,幾日不見如隔三秋的那種。”
“并無!”
“哎呀不急,慢慢來嘛,反正我還小。”
守在包房外的青書,聽著里面一來一去的對話,抬頭天。
臉上表多有些無語的。
男這事,還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上次姑娘不過是上了人家袁公子的馬車,主子爺那張臉冷得能凍死人。
從衙門出來,見姑娘和袁公子依依不舍,更是臉黑得嚇人,連多等一秒都不行,直接吩咐青玄駕車走人。
唉,都這個地步了,還說無無求?
不可能的!
絕對不可能的!
他家主子爺早已被姑娘人貌所迷,已經無法自拔,只有他不知罷了。
咱不說其他,若是姑娘現在跟主子爺說想嫁誰,主子爺能派人把對方給暗殺了。
你不信?
呵!
走著瞧。
從‘一品魚鄉’出來,時間還早。
馬車在經過金鑲滿玉時,姜月窈掀開簾子對趕車的青玄說:“停一下停一下。”
青玄靠邊停下馬車。
正在閉目養神的陸綏抬眸,看著已經作勢要下車的姜月窈。
“你又要做什麼?”
姜月窈跳下馬車,回頭挑著簾子,‘嘿嘿’地沖他樂。
“剛好經過,咱們進去看看?”
陸綏沒說話,但已經起下了馬車。
見他跟在后面,姜月窈放心大膽地進了金鑲滿玉。
時間還早,樓里有不顧客,正在接待客人的掌柜一見到陸綏,忙迎了出來。
“您怎麼有空過來?”
陸綏正要回話,一旁有道驚喜的聲傳來。
“陸大人?”
陸綏微微偏頭,看著從一旁走過來的裴云錦,輕輕頷首:“裴姑娘。”
裴云錦沒料到會在這兒見到陸綏。
知道陸綏這人一向不喜歡湊熱鬧,更別提逛街了,別家公子隔三差五還會陪家中長輩或者姑娘逛逛鋪子,這多年,從未見過陸綏有過一次。
所以,今日,能在金鑲滿玉遇到他,對裴云錦來說是意外之喜。
走到他面前,一禮。
隨后起,抬眸看著他,眼神溫似水。
“陸大人今日怎麼有空逛鋪子?”
陸綏看了一眼已經走去一旁看首飾的姜月窈,收回視線的同時淡淡出聲。
“恰好路過,進來看看。”
見裴云錦還想說什麼,他率先出了聲:“你先忙,我還有點事。”
說著抬腳往二樓上去。
掌柜跟在他后,誰知,陸綏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
他轉回頭,抬手點了點姜月窈的影,“去把上來。”
“是。”
掌柜地轉走到姜月窈面前,恭聲道:“姑娘,陸大人您。”
“啊?”姜月窈正對著滿柜子花枝招展的頭飾犯花癡,聽到有人,忙回頭來看。
這一回頭,不止掌柜的看清了那張如花小臉,就連一直站在一旁的裴云錦也看到了。
先是疑陸綏為何會在此?
因為剛才他們進來的時候,并未看見姜月窈。
可當目送陸綏上樓,卻又見對方停下來,轉指著一樓某一說了句什麼。
裴云錦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正好看到了一個穿水紅齊襦的姑娘。
當時對方背對著,沒看到長相。
但很快,那姑娘轉過來……
自從及笄之后,裴云錦就被世家公子評為‘京中第一才’。
所謂‘第一才’,‘才’是其次,對于男人來說,‘貌’比‘才’更重要。
裴云錦從小到大,一向都是最驕傲的。
但這一刻,看到姜月窈那張臉,整個人怔了一瞬。
最平價的,最俗氣的水紅,最普通的雙螺髻,髻上只簡單地戴了朵琉璃海棠,雙耳卻是毫無裝飾,脖子上更是禿禿的……
可偏偏就這麼一個子,輕而易舉地抓住了的眼球。
而此刻,姜月窈已經抬腳走向陸綏。
“我還沒看完呢。”有些不不愿。
“二樓才是珍品。”陸綏嗓音輕而緩。
和剛才冷淡的語氣判若兩人。
“真的嗎?大人威武霸氣。”子聲音俏。
“大人,下輩子我定要給你當牛做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