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綏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單手負在后,垂眸看著眼前的姑娘,一水紅齊襦,將原本就白皙的,襯得愈發如凝脂,黑的發髻,原本只了素銀簪,珊瑚紅步搖一上頭,整個人便多了幾分艷。
人的艷之。
猶如三月海棠。
再加上姑娘致的五,如畫眉眼,那雙不點而朱的……
陸綏收回視線,答非所問。
“你后日就這樣去孟府?”
姜月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上那條水紅襦,然后搖頭。
“春姨給我做了一新,到時候我穿那一去。”說著取下頭上的步搖,小心地放進錦盒里,然后問陸綏,“我就要這支可以嗎?”
陸綏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珍珠流簪:“這支不喜歡?”
“喜歡,但有一支就夠了,太多了我也戴不過來了。”
剛將錦盒蓋上,就聽見陸綏吩咐一旁掌柜的,“將這些都包起來,派人送去春門巷那座宅子。”
“是。”
掌柜走過來,親手將姜月窈挑選的幾樣首飾打包好,隨后又將那支珍珠流簪也放進錦盒,一并放進打包的包袱里。
姜月窈‘哎’了一聲:“這個不要。”
掌柜地笑著道:“主子的心意,姑娘就收下吧。”
姜月窈立馬回頭去看陸綏,陸綏看一眼,轉往樓下去。
忙跟上去:“大人,我只要一支就夠了,你給我太多,我會良心不安的。”
“你還有良心?”陸綏哼笑。
“大人你可真會說笑,我這人雖然缺點一大堆,但人心也善,別人對我的好,我會記一輩子的。”
陸綏雙手背后,慢條斯理地下了樓梯。
聞言,便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然后呢?”
“什麼然后?”
“就記一輩子?”
姜月窈眨了眨眼睛,猶豫著:“難不還要記兩輩子?”
跟在后面,懷里抱著大小五六個錦盒的青書,一個沒忍住‘撲哧’笑出聲來。
但意識到自己失態,立馬又閉了。
姜月窈回頭看他:“我說錯了嗎?”
“姑娘沒錯。”青書憋著笑。
“那你笑什麼?”
青書看了一眼已經下到一樓的主子爺,湊到姜月窈面前,小聲說:“主子的意思是,你就記一輩子?沒點其他表示嗎?”
“比如,有來有往。”他說著給了姜月窈一個‘你懂得’的眼神。
姜月窈這小聰明,一點就。
“你是說,讓我也回陸大人一件禮?”
要不是雙手都抱著東西,青書定要給一個大大的贊。
這姑娘一點就,真棒啊!
姜月窈一想,覺得青書言之有理。
不管在蘇城還是在京城,陸綏幫了太多太多,卻從未想過報答。
雖說救命之恩,當以相許。
但陸大人清心寡不想娶親,雖然有心以報恩,但奈何人家不愿,到底是姑娘家,還是要點臉的,總不能霸王上弓吧?
既然不能以相許,那就送點東西?
姜月窈了自己的荷包,今日出門就帶了些碎銀子,本不夠在這兒買東西。
想了想,問青書。
“你家主子缺什麼?”
青書認真地想了想。
其實他家主子爺什麼都不缺,吃穿住用都是最好的,但……
“主子缺個隨攜帶的荷包,就像姑娘上帶著的這種,里面能裝些碎銀子,出門也方便。”
姜月窈一聽,一臉自信。
“包在我上。”
“青書,你放心,我對針線繡活還是很在行的。”
青書掃了一眼腰上那個不知是凰還是的圖案的荷包,艱難點頭:“姑娘秀外慧中,這點小事自然是難不住您的。”
被他這麼一夸,姜月窈就更自信了。
上了馬車,姜月窈迫不及待問陸綏。
“大人喜歡什麼花樣?”
“花樣?”陸綏挑眉,“什麼花樣?”
“我打算給你繡個荷包,你喜歡什麼?翠竹?青松?高山?還是湖泊?”
陸綏倒沒料到會主想要送自己東西。
當即來了興趣。
“你會繡什麼?”
姜月窈一臉自信:“我什麼都會的。”
陸綏微微頷首:“山水松竹我皆不興趣,你若真想繡,那就繡我的字。”
“字?”
陸綏看一眼,打開馬車的暗格,從里面拿了紙筆出來。
他讓姜月窈替研墨,自己攤開宣紙,執筆在上面寫了兩個字。
姜月窈偏頭過來,一邊看一邊念出聲來。
“仲、謙?”
吳儂語的兩個字,讓陸綏握筆的手一僵。
但很快即恢復如常。
他放下手里的筆,將那張紙遞給。
姜月窈手接過,仔細地打量著,滿目驚艷。
“大人,你的字太漂亮了。”抬眸看他,“能幫我也寫一個麼?”
“寫什麼?”陸綏重新提筆。
姜月窈想了想:“就寫窈窈吧。”
陸綏提筆,一氣呵,行云流水一般,‘窈窈’二字躍于紙上,他放下手里的筆,將宣紙遞給。
姜月窈接過,將寫著各自名字的紙并列放在一起。
一邊欣賞一邊樂。
陸綏見了,問:“笑什麼?”
“這個,”用手指著‘仲謙’和‘窈窈’,仰臉問陸綏,“是不是很般配?”
陸綏看了一眼,微微勾,一臉戲謔。
“怎麼?又想當我外室?”
“哎呀大人好討厭。”姜月窈將寫著各自名字的兩張紙仔細地收起來,故作害,“人家藏著的小心思都被你看了。”
“你一天在我耳邊念叨好幾次,哪來的?”陸綏也收起紙筆,拿過帕子了手,隨后將子微微后仰,靠在枕上,這才抬眸看向姜月窈。
視線落在白的臉上,薄微勾,心看著不錯。
姜月窈起坐到他旁。
托腮看著他。
好看的杏眸眨呀眨。
“大人,我對你的喜歡明正大,那你呢?何時收了我做外室?”
靠得極近。
那張掌大的小臉就在他眼皮底下。
只要他微微一低頭,就能上。
陸綏不喜這般,他抬手,一把將拎起丟到對面的位置上。
待坐穩后,這才慢條斯理出了聲。
“滿京城的世家公子,你非得盯著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