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窈仔細打量著眼前的裴云錦。
一錦華,流仙髻上戴著華麗的點翠嵌珠寶五鈿,雙耳上掛著景泰藍的紅珊瑚耳墜,白皙,柳葉眉丹眼,通的貴氣,讓人過目難忘。
暫且不提陸綏太傅的份,就論家世。
一個是相府嫡,一個英國公府世子爺。
當真是極般配的。
姜月窈卻想不通,眼前這位裴姑娘既然對陸綏興趣,去找他便是,找作甚?
地跑來這里,就是為了問一句是不是陸大人的遠房親戚?
姜月窈心里想不通,臉上卻是帶著笑。
“陸大人份尊貴,我不過是從蘇城來的一介商,實在是高攀不上。”
“至于能進萬鶴樓,不過是湊巧罷了。”
一聽兩人并無親戚關系,裴云錦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
昨日,陸綏對姜月窈的態度,看得清清楚楚。
若,兩人不是親戚關系,那麼就昨日他們之間言談舉止,關系本談不上清白二字。
思及此,裴云錦不再說話。
也恰好到了行禮時間,姜月窈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孟知夏在父母和兄弟姐妹的祝福下,挽起發髻,上發簪,行了及笄之禮。
姜月窈看著開心的笑,不由得想起自己及笄那年。
兩年前及笄時,當時娘親已經過世一年。
剛經歷了喪母之痛,裴鈺那個時候住在書院,很回來,素蘭給挽了發,上發簪,拜了娘親的牌位,吃了一碗長壽面,就這樣完了人生最重要的一環。
姜月窈從來不是一個矯的人。
但此刻,看著被幸福圍繞的孟知夏,還是微微紅了眼眶。
和傷心無關。
就是覺得……,到想要落淚。
姜月窈并沒在孟家待太久,待孟知夏行完及笄禮,便提出告辭。
孟知夏一聽,忙拉著的手:“這麼急嗎?你還沒嘗嘗我府上的飯菜呢。”
“下次吧,今日萬鶴樓有幾桌重要預訂,我擔心們忙不過來。”姜月窈握了握的手,“等我有空,再來找你玩。”
孟知夏對不舍。
姐姐孟知曳出了聲:“窈窈不比咱們,是萬鶴樓掌柜,酒樓忙得不可開,下次咱們去找玩。”
“好吧。”孟知夏這才放開了姜月窈的手。
孟知曳挽著姜月窈的胳膊:“走吧,我送你出去。”
兩人一起朝外走去。
走了一段路,孟知曳出了聲。
“你和裴家姑娘認識?”
姜月窈搖搖頭:“我以前并沒見過們。”
“可我看著,們好像沖你來的。”孟知曳看一眼,“裴家在京城地位頗高,裴云錦父親是裴相爺,我爹只是四品祭酒,平日兩家沒有集。”
“們今日前來,我當時心里還打鼓。”
“但我發現,裴云錦一進園子,眼睛就直盯著你看,當時心里一咯噔,還以為你招惹了們。”
姜月窈失笑。
“可能已經招惹了。”
“怎麼說?”
“應該是喜歡陸大人,剛才旁敲側擊地問我和陸大人的關系。”
“陸太傅?”孟知曳有些意外。
姜月窈莫名有些心煩:“喜歡就去喜歡好了,跑來找我做什麼?我又不是陸綏。”
‘撲哧……’孟知曳捂樂。
“窈窈,你不懂,像裴云錦那種份的貴,自恃矜貴,喜歡誰是不會明說的。”
“可是拐彎抹角,不累嗎?”姜月窈實在不懂,“喜歡就該大大方方說出來,不說,人家怎麼知道?”
“你呀,”孟知曳無奈看一眼,“像我們這些人,出門在外,代表的不僅僅是自己,還有后的整個家族,說句話都得思量半天,哪能如此橫沖直撞。”
“也對。”姜月窈表示理解,看著孟知曳,有些同,“你也不容易。”
孟知曳忍俊不。
忍不住手,了的臉頰。
的,的,的,不釋手。
“窈窈,你真的好可。”
姜月窈前腳離開,后腳裴家兩姐妹也走了。
回去的路上,裴云錦一直沒說話,緒看著十分低落,坐在旁的裴云珠見這般,氣得將手里的帕子擰麻花。
“都怪那姜月窈,好好地在蘇城待著就是,非得跑來作甚?平白惹了姐姐難過,都是的錯。”
裴云錦沒出聲,將子靠在枕上,眼睛看著晃的車簾,黯然神傷。
“姐姐莫要難過,不過是外地來的商,自古商份低賤,哪里配得上陸大人?即便是做妾,也是夠不上的。”
“不像姐姐你,不論家世還是才,都和陸大人是極般配的。”
“只要陸大人娶妻,太傅夫人的位置非你莫屬。”
不知是哪句話愉悅了裴云錦。
臉上的郁消散不。
輕輕嗔了裴云珠一眼:“就你會說。”
見心終于好了些。
裴云珠又道:“陸大人之所以讓姜月窈在他手底下做事,不過是看中了那副狐子的長相。”
“酒樓那地兒,魚龍混珠,什麼人沒有?誰家好姑娘會去哪兒做工?”
“依我看,也不是什麼正經人。”
“這些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行,莫要出去說。”裴云錦瞥一眼。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
陸綏從宮里出來,天已暗。
青書見他從宮門出來,忙抬腳迎上去,接過他摘下來的帽,一邊跟著往馬車走一邊問:“主子是直接回府還是……”
陸綏抬腳上了馬車,車簾落下的一瞬間,低沉的嗓音傳來。
“先去萬鶴樓。”
青書一聽,干脆地應了聲:“好咧。”
馬車出了皇城,一路朝錦繡坊而去。
到了錦繡坊,天又暗了幾分。
今日來萬鶴樓吃飯的人格外多,門口的馬車都停滿了。
青玄將馬車停在馬路對面,陸綏掀開簾子下了車,抬腳往對面去,恰好遇上正送客人出門的姜月窈。
姜月窈也看到了他,雙眸一亮,雙手拎著擺連蹦帶跳地下了臺階,朝他小跑而來。
“大人,你怎麼來了?”
陸綏停下腳步。
大概是著服的原因,渾散發著居高位者慣有的凌厲威嚴。
他單手負立,垂眸看。
對上亮晶晶的眸子,那子從宮里帶出來的煩悶,瞬間一掃而空。
他勾,嗓音低沉而緩。
“湊巧路過,順道看看姜掌柜是不是真的努力在給本大人掙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