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怡抿帶笑,心想現在也是夫子。
然後冷不丁問起明怡,
“明怡,你母親呢,時是誰將你養大的”
明怡羽驀地一,如同飛蝶撲翅,垂下眸,“我生來便沒有……
這話明怡說得沒有底氣,畢竟,親生母親還好好活著在。
活到見了,估也認不出來。
荀氏聞言,心里扎了刺般疼,抬手將明怡雙手拉在懷里,
“是母親多了,惹你傷心事,不怕,往後我便是你的娘。”
明怡灑然一笑,溫聲著,“謝謝……
絮絮叨叨一會兒,恐明怡傷懷,荀氏收了,讓他們回去了。
游燈如龍,曲折蜿蜒在裴府大小院落,將那紛紛揚揚的雪照得毫畢現,回長春堂的路上,夫妻倆一路無言。
明怡曉得裴越這人有潔癥,喝多了羊湯,恐上沾了那膻氣,刻意離他遠了些,夫妻避諱到他們這個份上的,大概也找不出第二對來。
回到長春堂穿堂口,裴越照舊沒跟明怡進屋,而是駐足道,“夫人,蕭家給你的彩頭銀票,可還在”
明怡心弦一,這麼快就查到蕭家了,心中一喜,面上卻不半分痕跡,“那日家主吩咐人送給我,我便給付嬤嬤收著了。”
彩頭是裴越替明怡討回來的,所以裴越毫懷疑不到明怡頭上,頷首道,“你取來,我有用,用完再還你。”
明怡二話不說進了屋,付嬤嬤取了匣子來,打都沒打開,一腦全給了裴越。
裴越接過,囑咐早些歇息,就回了書房。
將將進了院子,正要核對兩邊的銀票,那頭院外傳來齊俊良的嗓音,
“無妨,我吃過了,我就是尋你家家主有些事,夜寒風急,我就不驚太太了,你們也別驚……”
齊俊良今日本有應酬,聽說裴越這邊有了消息,匆匆吃了幾口趕到裴家。
撲落一霜雪邁進書房,見裴越坐在案後,面前擱著兩個匣子,湊過來一瞧,“怎麼樣,可有眉目了”
裴越沒急著解釋,而是指了指對面圈椅,
“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說。”
齊俊良依言落座,雙手搭在扶手,先給自己斟了茶,等著裴越下文。
裴越面難得凝重,
“姐夫,買通殺手截殺使團的人很可能是遠山侯蕭鎮。”
齊俊良唬了一跳,手中茶水一晃,險些灑落,連坐都坐不穩了,“你沒唬我吧”
“那可是蕭鎮,堂堂四大君侯府之一的蕭家家主,當朝恒王殿下的岳父,你說他截殺使團,怎麼可能這麼做,于他有何益”
裴越見他滿臉不可置信,也不意外,只將面前兩張銀票攤開,一一對比,
“我已查到,桃花塢那一千兩銀票出自蕭家。”
齊俊良也不笨,“即便出自蕭家,也不一定意味著雇買死士的人就是蕭家。”
“沒錯。”裴越又將明怡給他的銀票展示給他瞧,“可是三日前,我替我夫人從蕭家討回彩頭,蕭家管家親自登門,送了這沓銀票來,上頭還有蕭家總賬房的印章,這些銀票上的票號與桃花塢那一千兩極度接近,也就是說,這批銀票是一塊取出來的。”
“取票日期就在今年十月初六,到今日也不過一月有余,總額一萬兩,這麼多銀票,蕭家短期全部流通出去不大可能,況且,一千兩銀票,面額一百,通共十張,票號全是連起來的,從可能來看,蕭家嫌疑最大。”
齊俊良深吸一口氣,“這麼看來,蕭家是當真參與了這兩次截殺。”
裴越慢慢將銀票收好,“常理推斷是這樣沒錯。”
齊俊良聞言頓時如塌了天似的,手中的茶都顧不上喝了,惶惶不堪,一旦蕭家牽扯進,這個案子將極其棘手,一個不慎,他有命之憂。
恒王如日中天,已快是板上釘釘的太子人選了,這個時候,齊俊良絕對不愿意開罪于他。
他憂心忡忡問,“可是你不覺得奇怪嗎,蕭鎮堂堂遠山侯,手握三千營,是不折不扣的當朝柱石,他遣人使臣寶作甚”
“東亭,咱們是不是錯了方向”齊俊良起問道。
裴越握著桌案一方玉石,拿在手里細細把玩,冷眼看著齊俊良,
“你不會真以為那一夜五撥人手奇襲北燕使團,是為什麼寶”
齊俊良喃喃道,“我也一直覺著奇怪,哪有遣死士去東西來著的死士不是殺人的……
說到這,他忽然打了個激靈,“不對,東亭啊,難不他們真是去殺人的”
他想起什麼了,“其實那伙家丁不用查,我也大抵清楚出自何家,只是那人好歹是為李藺昭報仇,要殺南靖王之子阿爾納,可其他刺客呢蕭侯爺如此穩重之人,豈能不知輕重刺殺使臣這是挑起兩國爭端的禍事,被查出來是要殺頭的!”
說到這,他忽然發現對面的妻弟,換了一副令人捉不的神,只見他將手中的玉石緩緩舉高,湊到燈下觀玉,語氣凝然,
“因為他們真正的刺殺對象就不是什麼使臣,而是另有其人。”
“什麼人”
為什麼裴越一直覺著此案一起,恐掀起雨腥風呢,只因他很清楚知道,這次北燕進京的目的不同尋常。
“我告知于你,你心里有個數,但暫時不要外道。”
“你說。”
“北燕使團此次進京與大晉商談互市,名義上打著朝貢的旗號,實則暗地里囂張得很,價目開的奇高,他們何以姿態如此傲慢,只因他們手中握著一張王牌。”
“他們攜帶了一人進京,而這個人,就是大晉苦尋三年而不得的李藺昭之……定侯李襄。”
齊俊良聽到這個名字,子一晃,茶盞失手跌落。
青禾今日一直在前院轉悠,或去府門外巷子口的馬棚里與人搭訕,或是坐在倒座房跟府上管家嘮嗑。
當然不是無聊,只因明怡派給一個任務,多在前院與裴越的侍衛結,平日有些消息也好打探來,總不能日日往外頭跑,次數多了容易惹人生疑。
青禾這不連晚膳都沒回去吃,湊在倒座房跟府上管家蹭了飯。
子直爽,年紀又小,上還帶著幾分憨氣,府上哪個管家見了不喜歡
街上有什麼新聞,也都說給聽。
青禾待了大半日,正兒八經的報沒探得多,街頭巷尾的逸聞倒是聽了一耳朵。
這會兒吃完晚飯,陪著管家在倒座房烤火,正嘮著嗑呢,便見一小廝進了門來,他將將護送幾位婆子采買回來,攜一寒氣進屋,
“侯管家,可有燙酒喝,這外頭忒冷些,今日二太太那邊采買條目極多,耽擱了不時辰,可把我凍壞了。”
那侯管家轉將爐子上的一壺熱酒塞他懷里,“你這猴兒命好,這還是我方才燙了招待青禾姑娘的,被你占了便……
小廝沖青禾嘿嘿一笑,倒了酒吃了幾口,便說起見聞來,
“你們不知道吧,今日銅鑼街可出了大熱……
“什麼大熱鬧”
“近日不是北燕使臣進京麼那南靖王的兒子阿爾納到訪,陛下囑咐長孫家的公子和梁三公子陪著他游逛京城,領略我大晉京都之繁華,哪知這位北燕郡王也是個吃喝玩樂的主,今日午後便鉆進了銅鑼街的羅秀坊,放狎來。”
提起“狎”,原還想說幾句俏皮話,見青禾在場,立即收住,說起正事,
“可壞就壞在這里了,他那廂只顧著快活,不想有人窺到他行蹤,悄悄潛進羅秀坊,要殺之而後快。”
青禾聽到這,心猛地一揪,“人死了”
小廝還滿臉憾,“沒,那刀沒中要害,只傷了他的,可惜呢。”
阿爾納之父,北燕南靖王殿下是大晉的世仇,這麼多年南靖王殿下叱咤三國,幾無敵手,唯獨敗過給李藺昭,三年前肅州一戰,李藺昭雖殺了幾萬北燕銳,卻也戰死沙場,大晉對著這位將軍是戴不已,均將這筆仇算在南靖王上,是以別看小小如裴府一屆小廝,也恨不得殺了那阿爾納出口惡氣。
青禾聽了個大概,只道時辰不早,得回長春堂,便立即折回後院。
彼時明怡正在泡腳,見風塵僕僕進來,蹙眉問,“怎麼了”
青禾看了一眼簾外,湊近邊,“師傅,大事不妙,今日有人在銅鑼街刺殺阿爾納,聽說傷了。”
明怡臉頓時急轉直下,
“就知道不消停!”
青禾嘆道,“謝姑娘就是這個子,滿京城除了,還真不會有旁人干這種事,也無人有這個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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