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上林苑一改昨日喧鬧景象,四鐵甲林立,氣氛森然。
原先正北的橫廳均掛上了明黃的皇帳,只隔出三個大廳,正中擺著一張一丈長的案,左右兩間一個給北齊,一個給北燕,至于原先的文武臣邸則安置在左右新搭建的錦棚里。
左邊第一間是首輔王家,第二間是裴家,再往後便是謝家,崔家,荀家等大族。
右邊則以三大君侯府為首,余下京畿巡檢司長孫家,幾位將軍府等。
明怡坐了一會兒,便見裴萱牽著釗哥兒過來了,小釗兒對明怡有印象,一上來就往懷里撲,“舅娘,舅娘,吹……
明怡不解,裴萱在一旁解釋道,“他一回去就鬧著要來裴家,說舅娘曲子吹得好聽。”
“原來如此……那舅娘再吹一回給你聽。”明怡笑著把孩子抱在懷里,示意青禾幫摘一枚樹葉來,
青禾很快摘了來,卻沒給明怡,而是蹲在釗哥兒跟前,自個兒吹,
那曲調有若笛音,清越悠長,聽得釗哥兒手舞足蹈。
釗哥兒覺著青禾吹得似乎更有意思,很狗地拋棄明怡,往青禾懷里撲,青禾穩穩接住孩子,抱去錦棚後玩耍去了。
裴萱目追過去,明顯不大放心,明怡寬道,“放心,青禾以前便是孩子王,有分寸的。”
又問,“怎麼不見謝茹韻”
“被七公主喚去了。”
今個不比昨日,皇帝駕臨,誰也不敢缺席,沒多久錦棚里里外外聚滿了人,青禾玩了一會兒,抱著孩子進來,朝明怡使了個眼,明怡會意跟著掀簾而出,只見長孫陵換一黑勁衫立在不遠一棵樹下。
明怡邁過去,青禾給他倆風,約瞧見錦棚盡頭有個小使往這邊,被青禾瞪了回去。
長孫陵這廂看到明怡,迫不及待問,“師父,表舅有沒有為難你”
明怡攏著袖不無得意地看著他,“沒,還得了好。”
長孫陵震驚,長得極大,“您老人家怎麼治服得表舅”
明怡才不告訴他,“保,倒是你,可有池魚之災”
長孫陵苦不迭,“看來表舅是把火都撒我上了,昨夜一回去,我家老頭子給我下達命令,說什麼今日比試結束後,每日要抄三遍經書,不抄就得跪板。”
明怡同地拍了拍他的肩,“無妨,提前練好,往後媳婦兒跟前你就跪得順溜。”
長孫陵臉一黑,忍住沒翻白眼,“我才不娶媳婦。”
“那就被你娘管一輩子”
“……”
長孫陵不跟貧,“對了,昨夜老頭收了我酒窖的鑰匙,我暫時沒法給您酒喝了。”
明怡倒也不太意外,“沒事,你表舅給我下了約令,往後不許約旁人喝酒。”
長孫陵角略,心五味陳雜,“師父你就聽他擺布”
明怡苦笑,“你昨日不是也說了嘛,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長孫陵不甘心,循循善道,“師父,我藏了好幾壇西風烈,兒紅和燒刀子,全埋在我院子里那顆梨樹下,而據我所知,裴家只有兒紅。”
明怡:“………”
咬牙切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般心了,過去在肅州,我尋你討酒喝,你死活不肯來著……”
長孫陵心想此一時彼一時,正待搭話,只聽見一道更咬牙切齒的嗓音從他後頸飄來,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長孫陵聽得是青禾,猛打了激靈,忙退開兩步,側看向,
“青禾師妹,你聽錯了。”
“誰是你師妹,你配嗎”青禾怒了,驟然間跟個炸的兔子似的,抬手就要拽長孫陵,長孫陵這回倒是聰明,先往明怡後一躲,退青禾攻勢後,拔跑開了。
這個空檔回到錦棚,卻發現上方皇帳已坐滿,當中一人,一明黃蟒紋龍袍,頭戴翼梁冠,雖上了年紀,依然可見巍峨拔的形,眉眼深長,笑起來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深邃。
自是當今圣上慶熙帝。
在他左側坐著幾位王服加的皇子,左一,有大腹便便之像,滿臉笑容憨態可掬者則是皇長子懷王,左二,面如冠玉,神態幽和頗有幾分不聲者乃朝中最炙手可熱的恒王。
余下幾位便是不怎麼在人前面的蜀王,漢王和信王等。
帝右側,為首一人端重清和捋須含笑的是首輔王顯,另外一人,姿灼灼如玉,哪怕坐在一堆天潢貴胄中亦是出眾得一眼能分辨出的,便是閣輔臣裴越了。
那一張昳麗的容,超拔清的氣韻,實在讓人難以移目。
可偏偏,明怡最後一個才發現他,而好巧不巧,他也正看著,尤其聽得側小使說道幾句什麼後,落在上的視線越發意味深長。
明怡暗道不好,莫非方才與長孫陵敘話,又被他發現了吧
這人,怎麼管得如此之寬!
明怡干脆視而不見,將視線移向場上,甫一發現,場上不知何時搬來了一面巨大的鼓,以此鼓為中心,又布置了半圈豎鼓。
明怡訝然道,“冰上擊鼓”
裴萱笑道,“可不是過去咱也不流行,也是四年前,將軍那次回京慶功,當眾擊了一次鼓,說是邊關百姓常玩這樣的游戲,後來京城便盛行了,現如今連孩子都曉得穿著冰鞋在冰上擊鼓呢。”
明怡失笑,“倒是不錯。”
“明怡你會嗎”
“……怎麼會,”明怡指了指青禾,“倒是會,你曉得我們潭州乃花鼓戲之鄉,青禾的祖上便是打鼓的,這事擅長。”
青禾悄悄白了一眼。
這時,兩國使臣已上前來給皇帝請安,先說了幾句客套話,隨後問起今日這冰嬉比試怎麼比法。
皇帝旁的司禮監掌印劉珍便替他答了這話,
“分三項:箭,擊鼓,馬球,每一項均有彩頭,圖個熱鬧。”
皇帝看出北燕使臣來勢人,花樣弄多些,各有勝負面子上過得去。
阿爾納含笑拱手,“皇帝陛下,不知今日彩頭是什麼”
皇帝抬了抬手,劉珍著人擺了三樣東西。
一件賜的黃馬褂,一件極品玉山子,一件鑲嵌寶石的兵刃。
阿爾納掃了一眼不甚有興趣,又一躬,“陛下,我聽說李藺昭有一件絕世神兵,名喚雙槍蓮花,不如陛下今日便拿它做彩頭,如此,這比試也有趣些。”
皇帝聞言臉微微一變。
明怡和青禾立即換了眼神。
昨夜青禾去使館探得,雙槍蓮花不在北燕人手里,也不在墓冢,也就是說,有人提前發覺了它,并拿走了。
們正想探聽寶下落,孰知北燕替們開了這個口。
只聽見皇帝略略沉道,
“貴使,你有所不知,李藺昭乃皇後之親侄,朕與皇後均拿他當半個孩子待,他這一出事,皇後心痛如絞,數度病重不起,是以此,朕已將之許給皇後,做個念想,若是貴使不滿這三件彩頭,可提個別的,朕能應則應,至于雙槍蓮花,是別想了。”
既然是絕世神兵,怎麼可能流落外人之手。
阿爾納震驚不已。
也就是說,雙槍蓮花如今在皇後的坤寧宮
坤寧宮不在前朝,使臣可沒機會進拜皇後。
突破層層守衛森嚴的宮門去
連那玩意兒什麼樣都不曉得,如何
阿爾納大棘手,他爹爹可就是沖著這玩意兒來的,他總不能空手而歸。
但眼下,皇帝已然拒絕,阿爾納也不好當眾說什麼,失道,
“那算了。”
“只不過是我父王念著昔日二人棋逢對手,有幾分惺惺相惜,尋一做念想罷了。”
“這樣啊。”皇帝失笑,“朕突然想起來有一年藺昭落了個竹笛在朕這,此竹笛亦是他之武。”
“藺昭雖英魂已逝,可我大晉仰慕他之風采的男兒可不,這麼著吧,面前這面鼓曾是藺昭所擊,從他擊鼓至今,此鼓有四百人擊過,可無人能破他之紀錄,若今日有人能超越藺昭,彩頭之余,這竹笛朕也一并賞賜于他了。”
這話一落,四下議論紛紛。
“當年李藺昭在半刻鐘擊鼓四百八十四次,此紀錄至今無人打破。”
“最近的紀錄是羽林衛都指揮使喬天所擊,三百九十八次,還差得遠呢。”
“我看這不過是陛下打消北燕人覬覦將軍的借口罷了。”
“也不見得,過去這玩意兒邊關盛行,京城人倒不怎麼玩,如今嘛,四年過去了,咱們京中的將士們也磨練出來了,今年沒準能出新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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