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地大晉東北,一年有一半時節冰天雪地,北齊的百姓便是冰上長大的,故而冰上擊鞠于北齊公主而言便是家常便飯。
十八歲的額尖系著一塊寶珠抹額,前掛了一條白狐貍做圍脖,兩條長長的辮子垂在耳後,很是英姿颯爽。
子馬球二對二,帶了一名衛,穿上冰鞋在冰上溜達至皇帳前,往皇帝拱手,“陛下,不知大晉擊鞠最厲害的姑娘是哪位,請上前來與我一戰。”
皇帝也不清楚,看了一眼側的劉珍,劉珍當然預先有安排,“首輔家的王姑娘和次輔家的崔姑娘就很不錯。”
皇帝頷首,劉珍那邊遣侍去請王如玉和崔荇,兩位姑娘搭檔上場。
這兩位姑娘論擊鞠在京城也是佼佼者,可在北齊公主眼里愣是如小兒一般由之戲耍,對方冰實在是嫻,影如離箭般在眼前劃過,崔荇和王如玉幾乎不著球,一刻鐘不到,輸了五個球。
這一戰大家看出北齊公主的底細,不敢再掉以輕心。
劉珍斷沒料到是這等局面,立即親自來到七公主帳中,要請謝茹韻出手。
因著先前明怡提過不怎麼會冰,故而謝茹韻也沒請,而是徑直回到裴家帳中,請了裴萱。
還別說,裴萱之所以當年能被李藺昭夸贊,那必然是有一番本事的,一上場便與謝茹韻打了個配合,進了兩個球,總算是讓大晉眷吐了一口濁氣。
“好樣的,謝姑娘,可一定要贏!”
梁鶴與鼓起雙拳在場外跟隨謝茹韻影來回奔走,恨不得自個兒上去幫忙。
不遠的長孫陵雙手抱臂笑他,“你干脆上去給人家謝二做球踢好了,換做是你,我估謝姑娘踢得更帶勁。”誰都知道謝茹韻不待見梁鶴與。
梁鶴與啐了他一口,不做理會。
這廂場上卻是打得如火如荼。
北齊公主眼看二人來勢洶洶,握著球桿,稍稍斂了斂心神,“喲,不錯嘛,總算來了兩個像樣的。”
“來,給你們瞧瞧,本公主的獨門絕技!”
只見疾快地帶球從二人當中穿過,在謝裴抬桿阻擋之時,忽然將球往高空掠起,姿流暢地在冰場轉了幾道圈,抬腳來個冰上倒掛金鉤。
極其出彩地進一球。
四下愣是好一會無人吭聲,直到皇帝帶頭,方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冰上擊鞠與馬球又不一樣,打馬球好歹還有一匹馬做輔助,冰上擊鞠不僅要有趕球的技藝,還得備出的冰本領,而後者顯然是大晉姑娘相對欠缺的。
北齊公主的這一手,謝茹韻和裴萱看到了差距,心不妙,即便如此,兩位姑娘十分頑強,最終也只是以五比七輸了比賽。
北齊公主打得還不過癮,至皇帳前,與皇帝道,“陛下,我堂堂北齊公主打幾位貴實在是勝之不武,我聽聞陛下膝下有一位金尊玉貴的嫡公主,想必是十分出眾之人,不如陛下遣與我比一場”
皇帝聞言頓頭疼,七公主那點三腳貓的本事哪里是北齊公主的對手,這一上去,指不定還要傷,皇帝丟不起這個臉,也不忍兒吃苦,思忖片刻,反而是指了指底下一圈兒子,
“雅公主,七公主今日子不適,不宜上場,不如朕這幾個兒子中,你挑一人陪你過過癮。”
北齊雅公主進京,是帶著和親誠意來的,皇帝打算在幾位沒親的皇子當中擇一人與之婚配,今日刻意將漢王蜀王和信王等幾人捎來,便是這個意思。
可惜北齊公主跟七公主一樣,眼高,只看得上姿容俊的男人,一眼看過去,沒見特別驚艷的,不想草草選了人,以恐回頭皇帝拉郎配,只能繼續把主意打到七公主頭上,
“陛下,我瞧見七公主正在錦棚坐著呢,您就讓出來跟我打一場吧,大不了我讓讓罷了。”
聽聽,這話氣人不
七公主坐在帳險些怒。
明怡皮笑不笑瞅,“瞧見沒,殿下,平日不習練,這節骨眼上,你就沒法替大晉長臉。”
七公主眼刀子扔給,“看本宮笑話,你很高興是不是”
“非也!”明怡已起,往廊外一指,“不如這樣,若我幫著殿下贏了這北齊公主,殿下往後可否不為難與我,且不再打我夫君的主意”
七公主扶著腰清凌凌掃了一眼,明顯狐疑不決,
“你有這本事”
“那當然,否則我不會開這個口,上回我將謝姑娘和長孫陵打下馬,您忘了”
七公主沒忘,但也不敢存僥幸之心,“李明怡,本宮實話告訴你,本宮不怎麼會擊鞠,至今冰上擊鞠,還不曾進過一個球。”
那點本事,明怡當然清楚,“我明白,我也沒跟你說笑,我是認真的。”
七公主見語氣輕飄飄的,臉肅然道,“李明怡,你可知本宮是什麼份,你不可視為兒戲!”
明怡聞言,目微的一恍,語氣慎重了幾分,“我明白,殿下乃大……一的嫡公主,丟不起這個臉,而我也沒打算讓殿下丟臉。”
七公主見好似是來真的,反而一言未發,這時,外頭北齊公主囂的嗓音近,七公主有如被架在火上烤,實在下不了臺,斟酌幾許,把心一橫,咬牙道,“你當真說話算數”
明怡正道,“只請殿下記得今日之約,往後莫再為難我夫君,我必助殿下奪魁。”
七公主干脆豁出去了,將鬥篷下,大步往外走,“將本宮的冰鞋拿來。”
眾目睽睽之下,七公主與明怡一前一後邁出圍帳,來到皇帳前。
皇帝見七公主面,不由皺眉,“慶兒,你出來作甚”
七公主沒有廢話,朝皇帝微一施禮,便直視場上的北齊公主,“回父皇,兒臣準備應戰,陪雅公主玩幾把。”
別看七公主本事沒幾許,氣勢卻毫不輸人。
事已至此,皇帝也不好阻攔,“你選何人做搭檔”
七公主往後的明怡一比,“就了。”
皇帝視線落到明怡上,定了片刻問道,“李氏,你可有把握”
明怡淡淡一笑,“回陛下,臣婦盡力而為。”
那就是沒把握。
罷了。
“慶兒,萬要當心,不要逞強。”
七公主懶懶應下,來到廊道前的長凳,讓伺候穿鞋,明怡這廂卻抬目往裴家錦棚張,“可有冰鞋借我”
沒這玩意兒。
那頭北齊公主見狀哭笑不得,指著明怡問七公主,“慶公主殿下,您捎的這位,確信會打嗎”
七公主心里也沒底,上卻沒饒人,“打你綽綽有余。”
那頭謝茹韻將自己的冰鞋麻溜送來給明怡,低聲問,“你不是不會嗎”
“我這不是沒法子,賭一把,若贏了,殿下答應我,往後不尋我夫君麻煩。”明怡坐在廊道上的錦杌,開始換鞋。
謝茹韻實在擔心,眼看小心翼翼站起,似乎在慢慢找覺,懸心道,“儀儀,方才你也瞧見了,這北齊公主本事不俗,你可不要莽撞,輸就輸了,別傷了自個,明白嗎”
明怡負手在冰上試了片刻,見愁眉不展,寬道,“放心,我只是手生而已。”
只是手生而已……
謝茹韻想哭,說得好像手不生能闖天下似的。
第27章 一點而已
裴越適才只陪看了半段, 便回閣理政務去了,直到午後突然收到明怡被七公主扣住的消息,臉當即沉下來。
一旁的崔閣老見狀, 勸他道,
“東亭, 你聽我的, 不要去,你這一去,便七公主曉得, 夫人是你肋,往後只會變本加厲,為難你夫人, 你索不當回事, 意識到這麼做也是無濟于事, 你夫人反而安虞。”
“再說,圣上在,使臣在, 七公主無非是撒撒氣而已,出不了大事。”
雖說如此, 裴越還是不放心, 起抬步邁出門檻, 抬眸了一眼天, 日頭已偏西,再過一個時辰,冰嬉比試也該結束了,明怡的子也不像是個會吃虧的,他不去給撐腰, 小胳膊哪能越得過大,是以毫不猶豫,提著蔽膝,便往上林苑方向去。
出乾明門,過石拱橋,行至上林苑,沿著林子邊緣的石徑來到錦棚附近,皇帳與右邊錦棚之間隔有一條過道,此地宮人來來往往,專給皇帳各位貴人提供點心茶水,補充炭火之類。
裴越行至此,待要繞去皇帳,忽然聽見冰嬉場上傳來一道悉的嗓音……
明怡著實許久不曾冰,適應了一會兒,而七公主這頭也撐著月桿緩慢在冰場上溜達,北齊公主看出二人一個似乎有些生疏,一個底子不扎實,頓覺自己在欺負人。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