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滾了一層又一層,念著明怡在場,生生忍住。
明怡見狀不忍,淡聲問,“長姐,出什麼事了”
裴依嵐還搭搭未吭聲,底下坐著的裴依杏等不及了,立即替道,
“嫂嫂,大姐夫昨夜因著小妾對姐姐了手,將姐姐手臂都給打青了!”
明怡眉峰一,朝裴依嵐手,“給我瞧瞧。”
裴依嵐大抵面子上過不去,有些踟躕,裴依杏上前握住手臂,將袖口一拉,只見那小臂被打得一片紅腫,青中帶紫,現,明怡可是刀尖上滾過來的人,一看這傷勢便知下手不輕,臉不好看。
裴依嵐見狀趕忙回手,垂下眸。
恰在這時,外頭廊廡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
“是什麼事急急吼吼地往娘家趕不尋我這個做母親的,非要來煩你大伯母,你可知你大伯母一日有多事,哪有功夫聽你閑扯!”
裴依嵐一聽這語氣,絕地閉了閉眼,忙拭去眼淚,起拘謹地往後一退,候著繆氏進屋。
繆氏一來沒急著打聽是什麼事,反而是先責備裴依嵐不懂規矩,越過這個繼母鬧去荀氏跟前,沒臉。
風風火火進屋,先剜了一眼裴依嵐,隨後在荀氏左面落座。
荀氏頭額是突突一陣脹痛,耐著子與繆氏道,
“弟妹,嵐兒在陳家了委屈,昨夜被姑爺打了,據所說,這不是第一回 ,早早就有了,可憐這孩子忍氣吞聲,一直不吱聲,今個兒人回來了,咱們做父母的做長輩的,無論如何得給撐腰,你看怎麼辦”
荀氏再如何,也不能越過繆氏這位繼母,不得先問過的意思。
孰知繆氏只是不咸不淡瞅了裴依嵐一眼,連傷勢都沒過問,便不痛不道,
“男人都這個德,在外頭了點氣,便回家拿人做筏子,”說著,便出自己右手掌,“嫂嫂還記得,當年二老爺在外頭喝了酒,回來不小心折了我一指手指的事”
不等荀氏反應,又囑咐裴依嵐,“夫妻過日子便是這般,多多總有些,沒什麼過不去的坎,我方才進屋,已聽說陳家遣了婆子來,接你回去,說是姑爺已備好酒菜要與你賠罪”
裴依嵐急道,“母親,他不過是念著裴家勢大,故意做做樣子罷了,且這未必不是我那婆母飾太平,待我一回去,他定是變本加厲。”
“上回遇見爹爹,我悄悄便與爹爹說了,哪知爹爹沒當回事,沒去陳家理論,那混賬便知無人替我撐腰,後來打得越發厲害,不僅如此,還尋我要銀子呢。”
說到此,索一不做二不休,將那遮布均給掀了,“說什麼我們裴家有錢,年終尾宴在即,要我死皮賴臉回府,也分點銀子回去補他陳家,我聽了這話,氣得一宿沒睡……
繆氏聞言反而有幾分幸災樂禍,“當初我說這門婚事不好,你非要一頭往里撞現在吃虧了吧,可見我是好心當驢肝肺!”
裴依嵐聽了這話是嘔得說不出話來,當初為何選了這陳家,也是被無奈,那時繆氏打算將嫁給娘家一親戚,裴依嵐不愿被挾持一輩子,咬死不松口,直到陳家上門提親,又是老牌勛貴府邸,又是伯爵出,裴依嵐如何不心,遂果斷嫁了,哪知不過是一個泥坑跳另一個泥坑罷了。
荀氏聽不下去了,低聲斥了一句,“好了,孩子都這樣了,過去的事休得再提,先說眼前,我的意思是弟妹還是得去一趟陳家,不能他們猖狂了!”
繆氏想都沒想答道,“我不去,為這點事去親家府上鬧,我丟不起這個臉。”
荀氏太了解繆氏的子,就是不樂意給繼撐腰罷了,這要換做嫡親的兒裴依杏,恐這會兒已登車沖人家門廊子去了。
于是道,“來人,去請二老爺。”
繆氏一聽,變了臉,“誒,嫂嫂,這算是我們二房的家務事,您就別管,我把嵐兒帶回去,我與爹爹商議了再說。”
不料荀氏臉也跟著拉下,“這不是你們一房的家務事,這關乎整個裴家聲譽臉面,今個兒這個姑娘被人欺負了不管,明日還有人敢騎在裴家頭上撒野,二弟妹,恕我說句不中聽的話,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下頭還有這麼多姑娘呢,孰知日後們在婆家不會遇到煩心事今日先把這樁料理了,也算打了樣,好那些與裴家結親的都看看,我們裴家姑娘不許欺負。”
繆氏聽了這話終于沉默了。
“可……父親也不會去……
荀氏聞言頓無力。
那些個男人們不曉得人的苦,總覺得是一樁小事,忍忍就過去了,不會放在心上。
是裴家掌家的太太,為這點事去人家府上理論有失面,除非陳家登門,屆時才好出面,可晚輩中,裴越是閣老,一家之族長,這點事不能驚他,裴承玄年紀又小,其余二房的兄弟們……
裴依嵐上頭還有個嫡親兄長,那就是大爺裴承彬,可惜這位自小被繼母蹉跎,子懦弱,哪怕被著去了,大抵也不了事,反而人看了笑話。
其嫂嫂大謝氏……是可以去的,也是個能干人,但荀氏覺得謝氏的份鎮不住陳家。
當然有個最合適的人選。
那就是明怡,為族中的夫人,由出面,份鎮得住,也不至于太興師眾。
壞就壞在這明怡鄉下來的,對京城貴胄之間的人世故是一無所知,恐一去,就能被那陳家主母給繞進去,別腰沒撐足,反而吃了虧回來。
荀氏不敢冒這個險。
明怡份不一般,年終尾宴在即,不能在面上出一點錯。
實在不,讓二房的五爺過去一趟,五爺在禮部任職,為人彬彬有禮,去陳家說話也算有分量,再裴越去一封信,大抵也差不多了。
這一思量間,明間雀無聲。
明怡只當是無人出面,便道,
“我去。”
裴依嵐和荀氏齊齊愣住。
裴依嵐沒料到在最艱難的時候,是這位無親無故的三弟妹出面。
“三弟妹……”淚水盈了一眶。
繆氏立即道,“不,你去不的,你哪里是那陳家人的對手。”
明怡沒理會,已然起看向荀氏,“母親,我去料理這事。”
不是商量,而是篤定。
荀氏當然欣明怡的擔當,心想年終尾宴在即,若明怡把這樁事料理好了,未必不算是立了威,見明怡眼神堅毅,干脆不再遲疑,“那我再安排幾人隨你一道去。”
謝氏自告勇站出來,“大伯母,侄媳去給三弟妹掠陣。”
明怡笑著擺手,“不必了,你們誰也不必去,我一人即可,去多了,顯得太把他們當回事。”
裴依嵐聽語氣輕飄飄的,實在是沒底,為難地看向荀氏,
荀氏思忖再三,問明怡,
“你一人當真對付得住”
明怡不愿解釋,什麼場面沒見過,“放心,母親。”
就這樣,用過午膳,明怡登車伴著裴依嵐不疾不徐往陳家去。
路上明怡先問,
“他打過你幾回,打了哪里”
裴依嵐含淚回道,“打了五回,過掌,推過我,有一回尋我要銀子我沒給,便將我扔去床榻……再有就是昨……不過是與他小妾拌幾句,他便發了狂似的欺辱我,我與他小妾賠罪,我沒肯。”
“混賬玩意兒!”
打人,算什麼男人
想當初在肅州,多邊關男兒娶不到媳婦,有媳婦還不知珍惜。
明怡氣得沒說話,好半晌只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陳家是老牌勛貴,祖上曾跟著太祖皇帝起家,有軍功在,被封侯爵,後來一代代傳下來,只剩伯爵了,里子虧空了,可面上還是好聽的,陳家老爺在軍監做副監,平日管管軍出貨,不是很忙。
荀氏雖然沒遣裴家兄弟姐妹同往,卻還是派了旁一位有資歷的婆子跟著,這婆子便將陳家來歷與明怡說明白了。
軍監副監
那就是管著軍中所有武出貨,品可能不高,也就一個正四品下,可在明怡看來算是個要職了。
“陳家也算是伯爵府邸,怎麼有臉討你的嫁妝銀子”
裴依嵐嘆道,“陳家早年也還算風,祖上被封賞了不田地莊子,後來一代代分家,日漸敗落,現如今只剩一個莊子,兩三個鋪面,得供著府上所有吃穿用度,多有些捉襟見肘,我也是嫁過來後才明白,當初他們誠心誠意求婚,實則是沖著裴家的家底來的,指我能帶厚的嫁妝過去,補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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